17、了凡尘 他不得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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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残云，疾风呼啸。
俞疏沅红衣似血，衣衫翻飞，站立在残垣断壁上，俯视着他们。
在他周围，有无数负伤倒地的行客，也有相安无事的在一旁观戏，无人能撤离——此处结界还未破，若贸然闯出，轻则断肢，重则爆体。
他们看着这剑拔弩张之景，惶惶不安，不知发生了什么。
有一幼童拽了拽母亲的衣角，不知所措，“娘……”
疏澈从地上爬起，额上青筋遍布，发狠地吼：“我分明已将你引到别处，你怎么……！”
“唰——砰！”
俞疏沅从身后扔来一人。
那人从岩石上骨碌碌滚了下来，摔倒在谢持昀身边。
“雕虫小技。”俞疏沅冷冷道。
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堵着团布，许是摔疼了，呜呜咽咽的在地上扭动，挣扎着抬起头，与谢持昀对上视线。
谢持昀愣了。
李桢？
李桢蓬头垢面，全然没想到谢持昀也会在这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瑟瑟发抖，大难临头。
谢持昀想起那日在房间里看到的他的后颈，那处有一块伤……他冲来抓住李桢，将他翻过身，哪有什么伤疤？
好啊，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挑衅，亏他那么信任他！他说为什么那日离开医馆时，俞疏沅要说是他将人引过来的，敢情这人是他亲自带来的！
他狠踹了李桢一脚，想大声质问李桢，可一张嘴，先比于声音出来的是血，洒了李桢一身。
“呜呜呜呜呜！”李桢瞪大眼睛剧烈扭动，跟被泼了热油的蚂蚁似的。
“二公子！”
阿敏从后方跳跃而来，想要扶住谢持昀，手刚贴上去，就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瑟缩。
谢持昀瞧他一眼，那处触碰过他的皮肤已烫得发焦。
他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些怪异，浑身上下犹如火烧，且这股火是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的，要将他碎裂的心再次融合重组一般，苦不堪言。
他气喘吁吁，“去护那些行客……”
耳畔一阵风声，黄沙卷来，划在身上犹如刀割，只见红影掠过，俞疏沅抬臂向疏澈劈了去。
疏澈从地上起身，快速翻了两个跟头躲开，随即化气为引，手成虎爪状，冲着佩剑。
俞疏沅手中的佩剑嗡嗡颤抖起来，周身泛着白光。而后突然从他手中飞出，落回了疏澈手里。
“这剑可是跟了我那么多年，你还真以为你能召去？”疏澈冷笑，起了道剑势，翻身袭来。
黑雾卷起地上的碎石，化成凶残之龙卷风！沙翻痕似浪，风急响疑雷。龙卷风将各处罡风汇于一处，逐渐往外扩散，几乎把地上所有的乱石都卷了起来。
有行客看到，尖叫出声，有些许修为的当即往胸口贴了张护身符，或是用法器护住自己。可这帮行课中也不全是有修为之人，还有当真只是路过的凡人。
风声如鼓雷，好似将天地间的颜色都卷了去，天色倏然变黑。
阿敏暗道一声不好，快速冲去护住行客，可惜为时已晚。有人直接被卷了去，混在风与乱石之中，“啪”一声撞在一处被，挤成了肉泥。
血溅下来，如雨似的，吓得行客纷纷逃窜。
“哈哈哈哈——”那鬼魂在无形中大笑出声，声音空灵，“为了找宸钺这小子，我可是几百年来都未尝过一丝人的精血！还是以前的味道，哈哈哈——”
李桢还被捆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生怕下一个被吃的就是自己。他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只能跟个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
就没人来救救他吗……呜呜呜。
龙卷风不息，“咻咻”往外发射碎石雨，石头内被他注入了鬼气，又嗜人精血，所落之处，腐蚀黄沙，倏然黑成了泥。
俞疏沅灵巧躲过，同时从袖中抖出几枚银针，趁疏澈不防射入他的关节内。
疏澈卡了一瞬，而就在那一瞬，俞疏沅弹跳而起，一脚将他踢飞！
疏澈捂住胸口，往后滑了数十米，俞疏沅这一脚踹的极有水平，是往着致命之处运力而去，疼得他一时难以起身。
他穷追不舍，疏澈拿剑去挡，二人对外界全然没了知觉，任凭黄沙覆眼，只有将对方压制的狠心。
他们兄弟两个自诞生以来一直在争夺，绵绵无绝期，而今日他们都知道，成王败寇，在此一局。
俞疏沅到底是将亡之人，也就是在这几天了，哪怕他先前有一身极佳的功法，到现在没有身体给他施展，也是白费。
他不禁笑出声，“俞疏沅，你如果是上次在客栈乖乖听我的话，我们何必止于此？”
俞疏沅置若罔闻。
疏澈恨极了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部扭颤，“你难道忘了你那只腿是怎么断的？现在可还是想再来一回？”
俞疏沅一顿，疏澈掐准时机猛然袭来，渐渐处于上风，挑了俞疏沅几剑，佩剑尝到俞疏沅的血，剑身猛然震颤。
疏澈眼眶猩红，走火入魔，剑端直直指着俞疏沅，凛冽泛寒，他飞奔而来！
剑破风，沙呼啸，二人距离骤然逼近，剑尖就要刺破俞疏沅的衣服——
“啪嗒……”
佩剑坠在地上。
疏澈肌肉抽颤，身体不受控制，乱颤起来，好像经脉血肉在重新组合，要散架一般。
他痛苦喊：“俞疏沅！你对我做了什么？！你——”
“九鬼离魂针。”
俞疏沅捡起地上的佩剑，嘴角溢出一滩血，冷笑，“你当初对解昀做的，我如今不过照样偿还。”
“你胡说……你胡说！酒鬼离婚真天底下只有那么几枚，你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你……”
疏澈忽然止了声。
“俞疏沅，你……你从他的身体里活生生挖了出来这几枚针？”
俞疏沅不语，算是默认。
“真是疯了，疯了！”疏澈的身体从胸口处往外溢出如蛛网状的黑色毒迹，渐渐蔓延至指尖，覆盖住指甲，再慢慢返回心脏，爬至眼球，整一双眼黑漆漆，犹如一双空洞。
“果然啊，天道果然不错！”他已然癫狂，“你我下凡来就是为的杀了宸钺，为了阻碍他得道飞升！就算你对他一片痴心，也逆转不了天道的结局！”
“噗呲！”俞疏沅一剑狠狠刺穿了他的胸口。
黑血从他七窍冲喷涌而出，疏澈满嘴是血，嘴一张开，便有血呕出来，含糊道。
“我们，本就是一体……我所为，便是你所为……我死了，你也无法苟活……”
他倒了下去。
“镜芜！”那鬼魂的声音在天地间哀嚎震荡，“咱们的恩仇还未报了！”
俞疏沅捂着胸口，四周探看，寻找那鬼魂的方向。
龙卷风气势庞大，沾了人的精血后更是疯魔，若人身处其中，不出片刻便能被风绞成肉泥。
俞疏沅从怀中抽出那枚金钗，插在发上，蓄势要往龙卷风处去。
此事虽由疏澈而起，但他们本就归属于同一具身体，降下神罚，也是降在他二人头上。他不得不去做个了结。
就在他抬脚要去时，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刺眼金光，谢持昀冲去了旋心中央！
谢持昀从未感到过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剑身上原本属于他自己的神力在慢慢回归于体内，天地万物仿佛都是他的灵力，可汇天地之气。
他抓着剑，眼中泛光，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有些是他的，有些不是他的，眼花缭乱，他瞧不清，只知道朝着旋心狠狠劈去！
“轰隆——！”
“轰轰轰——！”
土地震动，万生皆颤，天地间被闪电撕开一条天堑般的裂缝，狠狠劈在旋心上！！
“啊啊啊啊啊啊——！”
鬼魂咆哮，倏然之间，从龙卷风中散射出无数冤死魂灵，在黄沙遍野间飘转哀鸣，嗓声如婴。
那鬼魂的真身不过一小小黑耗，谢持昀先前说黄喉貂都是在抬举它。
它瘫在地上，浑身焦黑，一双眼仍贼心不死的盯着谢持昀，一声叫还没从出来，就被谢持昀一脚踩死了。
“二公子！”阿敏飞跳而来，想要用手搀扶他。
谢持昀闪身躲开，“离我远点！”
无数不来源于他的记忆在脑海乱撞，混杂着他自己的，胸腔剧烈震颤，浑身血液乱流，瞳孔不断散大收缩，浑身血肉像是在重组。
他颤巍巍地抬起眼，眼前猩红一片。
俞疏沅来到他面前。
谢持昀看了他身上的血，额角经脉忽地跳了跳，想尝尝他身上的血。
前者走近两步，谢持昀猛然回过神，大喊：“都走开！不要靠近我！”
俞疏沅：“你原本属于宸钺的神魂落回了□□上，如果不将其引出，你是会爆体而亡的！”
谢持昀还是头一回听他能说出这么多字，可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手里想攥点什么东西，喉中想喝点什么。
“谢持昀！”
心里都静不下来，想好好发泄一番。
“你来握着我的手，我把你体内的神魂引出去，很快就好。”
眼前的人近了，红衣翩翩而动，谢持昀一阵牙痒。
砰砰，砰砰，他的心脏跳的全身肌肉都在震动。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嗡……”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好像被抽离体外，他什么都听不见，五感尽失，觉得自己神游在天地之外。
“二公子！！”
阿明撕心裂肺的吼声唤醒了他。
谢持昀回过神，觉得掌心温热，视线由模糊而聚拢，俞疏沅站在他面前。
而自己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了凡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