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某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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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澜感觉自己对于沈乔翊信息素的抵抗能力似乎变得越来越强了。
被男人标记后，他不再会像从前那样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更不会身子就此软成一滩烂泥，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在那澎湃汹涌向他袭来的情欲浪潮之前，他的理智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虽然数次即将熄灭，但最终却还是顽强地存活到了最后。
闻着沈乔翊身上湿润的水汽，被男人搂在怀里的黑发omega悄悄睁开了眼。
看着阳台外黑幢幢的树影，贺知澜小心地运行起了功法，引导着那些源源不断从沈乔翊体内传入的热流朝小腹处涌去。
说出口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沈乔翊无趣地轻哼一声，松开了对贺知澜的钳制。
收起尖牙，灰眸男人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冷淡阴郁的模样，看着神色清明的贺知澜，他眸中飞快闪过几抹暗色，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宿舍里面。
呼……
还好沈乔翊这家伙没有乱来。
贺知澜伸手挥散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味，在心中庆幸地想道。
虽然这两个月他们为了共同的目标一直和谐相处着，但是在内心的最深处，贺知澜依旧对沈乔翊保持着戒备。
贺知澜提了提衣领，遮住自己颈后的腺体，赶紧进浴室洗了个澡。
军大的宿舍条件自然比不上贺家古堡，但是在温热水流的冲刷之下，贺知澜身体中喧嚣的欲望还是逐渐平复了下来。
黑发Omega撸了一把自己的湿发，透过朦胧的雾气，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如果说，从前他只觉得这张异世的面孔是戴在脸上，随时都可以取下的面具，可到了如今，他却渐渐感觉这张面具与自己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所以，他也再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当成陌生的看客，以上帝视角来评判沈乔翊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胸膛中的蓬勃心跳，还是沈乔翊尖牙刺入时的隐痛和瘙痒，都比以往更加真实，更加难以忽略。
好在贺知澜是个在职场受了多年磋磨的老油条，虽说演技没有沈乔翊那么精湛，但也多多少少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装傻、糊弄。
遇到自己暂时解决不了的事，贺知澜不会非要去钻那个牛角尖，和别人论什么长短。
比如，虽然感受到了沈乔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奇怪占有欲，他也权当自己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那个红色寸头的小子提醒的对。
AO有别。这里是与前世截然不同的ABO世界。
之前在小鸢尾星上的时候可以算是与世隔绝，贺知澜对于这个世界背景设定的体会还没那么深刻，但如今到了学府星上，看着这些近在咫尺的同龄人，闻着各不相同的信息素味道，黑发Omega心里终于涌上了些后知后觉的害怕。
如今有沈乔翊的标记在，他确实可以不惧怕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
可万一若是某天沈乔翊不在呢？
又或者……想要影响他的，就是沈乔翊呢？
贺知澜终于明白为什么临出发前，妮妮尔要偷偷将抑制剂藏进自己的箱子里了。
“少爷，这是兰茵大人让医疗中心根据您的体质配的抑制剂，您最好随身带着……”
啪。
贺知澜轻触感应开关，头顶喷洒出的恒温水流立时停止。
他来到烘干区，换上干净衣服，推开淋浴间的门走出去。
宿舍内静悄悄的，除了他之外，其他三人已经洗漱过，均拉了帘子躺在床上看终端。
贺知澜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抽出几管强效抑制剂放进裤子的暗袋中。
爬上床，感应灯熄灭。
影影绰绰的黑暗中，沈乔翊睁开了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对床那裹着被子的模糊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了双眼。
只需意念微动，萦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的那抹鸢尾花香便顷刻化为了泡影。
正如无尽深渊，虽然偶尔有光漏进，但也很快就会消弭无踪。
*
翌日。
在智能天气系统的调控之下，联邦第一军事学院又迎来了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早上七点半，宿舍准时响起广播警报，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四十五分，所有考生都已经中心广场上集合完毕了。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这些年轻稚嫩的脸蛋上，将那一对对乌青的黑眼圈照得格外明显。
——很显然，大多数考生昨天都没能睡好。
本次复试考核的主考官罗青海站在队列之前，今天他终于换上了一身笔挺军装，没再做花裤衩人字拖的个性打扮。虽说胡茬依旧茂密，但好歹看着有个正经的老师样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他眼下也挂了俩硕大的黑眼圈。
当然，任谁昨天遭遇了那样狼狈的事情，都不可能睡得好的，更何况罗青海还被自己的亲亲弟子来了场实况转播。
熬夜爬完了论坛高楼的罗青海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起了那两名“罪魁祸首”。
四百人乌泱泱站成一个方阵，按理来说谁扔进去都不会显眼，可罗青海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黑发omega和他旁边的灰眸小子。
从第七区来的表兄弟，还都是SSS级的精神力。
罗青海和贺家打过交道。
他目光如钩子般死死盯着贺知澜身上，确实看出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有些像，却又不是那么像。
贺家是很传统的家族，为了保持黑发黑眸的基因，鲜少与第七区之外的家族联姻。贺家二房如今虽然扎根第一区发展，可送入军校的两个孩子皆是黑发黑眸。
这位新来的贺家少爷，倒是有着金色的瞳孔。
至于他身侧的远房表哥，罗青海便没有打量得那么仔细了，只是粗略扫过一眼，确认SSS级精神力并非作伪，便收回了目光。
虽然罗青海是军人，但生活在第一区久了，难免也沾染上这里的风气。
终归还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SSS级虽然少见，但在军大，也不是什么十分稀有的存在。每年多少都会有那么两三个，近几年更是分外多——他的得意弟子，二年级的首席单兵冯·银便是SSS级，甚至还有不少老师认为，他的精神力如今已经达到了检测仪无法判定的超SSS级。
真正引起校内论坛轰动的，是SSS级+omega这个组合。
也难怪站在人群中的贺家小少爷显眼了——不少得到消息的同场考生正在暗搓搓地打量他呢，想不显眼都不行啊。
在众人的打量之下，那黑发omega神色还算平静，腰杆笔直地目视着前方，并没有因为受到关注而自乱阵脚。
罗青海心中轻哼一声，勉强给贺知澜打了个及格分。
见时间差不多了，罗青海没再拖延，开始宣布起了第二日的考试规则。
“今天的考试会按照你们填报的意向志愿进行分类，每个系别的考试项目都不同。”
“接下来，请按照监考系统的提示前往对应考场。”
有好事之人举手。
“老师，所以您今天不和我们一起考试了吗？”
罗青海准确无误地找到说话的学生，通过他胸前佩戴的徽章读取了他的考生资料：“林钱，意向志愿，机甲制造与维修系……不好意思，你今天的考官另有其人。”
“我今天只负责战斗机甲系的考核。”
说完，男人脸上露出阴沉的狞笑，引得一众想要报考战斗机甲系的学生忍不住颤抖起来。
“哇，胡茬好像憋了一肚子气的样子，考机甲单兵的惨了。”小胖在贺知澜耳畔窃窃私语道，“本来单兵就是军大最难考的系别，而且听说学生的伤亡率特别高……”
说到这，周奇瑞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贺知澜要考啥专业呢，于是又问道：“我打算考信息科学与工程系，你呢？”
贺知澜干咳一声：“那个……战斗勤务系。”
“战斗，战斗勤务系？！”小胖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听见诸如“战斗指挥”“星舰驾驶”之类的答案，谁曾想居然从贺知澜嘴里蹦出了这四个字。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的精神力可是SSS级，居然要去那个出了名的关系户收容所？”
贺知澜当然知道SSS级去搞后勤听着有些奇怪。
但是他当时填志愿的时候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所以才在所有专业里选了个录取门槛最低的吗！
见贺知澜神色有些尴尬，小胖赶紧圆场：“唉呀，勤务系也好，轻松。毕业了也不用上战场，可以直接去坐办公室，适合你们omega……”
贺知澜其实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倒不是因为自己是omega，而是比起其他系别，战斗勤务系确实没那么高风险，不至于整天打打杀杀。
自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贺知澜对于“杀人”和“战争”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的。
但如今……
唉。
报都报了，还能咋地呢。
在监考系统的指挥下，一列列队伍掉头离开中心广场，贺知澜和沈乔翊、周奇瑞先后告别后，跟着为数不多几个考战斗勤务系的考生一起来到了某栋教学楼内。
怎么说呢，和军大校园其他地方那刚直严肃的风格比起来，这栋教学楼似乎有些太过奢靡温暖了。
且不说门口那金光灿灿的牌匾，就说楼内那走几步就摆一盆的名贵花种，也都是身价不菲。
为了给这些身价不菲的盆栽良好的生存环境，勤务系的教学楼内常年保持恒温恒湿。
恍惚间，贺知澜还以为自己回到小鸢尾星上了呢。
勤务系的考场也十分豪华，无需排队等待，每个考生都有属于自己的单间。
大家同时进入，同时答题。
再出来时，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毕竟勤务系的考试题目并不难，且，会来报考勤务系的，绝大多数都是关系户。
难怪兰茵当时知道自己想报考战斗勤务系的时候并没有反对呢。
贺知澜想到房间内的考官对自己温和得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神色，心中顿悟：兰茵肯定是早就已经给他打通好关系了！
一时间，贺知澜有种两个月的努力全是在做无用功的挫败感，看着勤务系富丽堂皇的大楼，他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另一位omega考生刚好也推门出来，见贺知澜站在走廊发呆，缓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贺知澜，你好。”他伸出手，“我叫白樾，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白樾人如其名，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他骨架纤细娇小，脸蛋漂亮精致，湛蓝的双眸又圆又大，眼尾微微上扬，就像一只优雅矜贵的波斯猫。
他十分似乎笃定自己和贺知澜都能通过考核。
“你好……”贺知澜轻轻握住白樾那只软若无骨的手。
“我还以为你一个SSS级会和我们这些普通omega不同呢。”白樾的友善只维持了数秒，“没想到，竟然也还是那老掉牙的一套。”
“呃。”贺知澜有口难辩，只能礼貌微笑以作应对。
刺了贺知澜一句，白樾心情也没变好多少。
他看了眼身侧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的黑发omega，胸腔中那股憋着的气终究还是下不去。
于是，状似无意地开口提议道：“我们的考核结束得早，要不要去看看其他系的考核？”
“听说机甲作战系的考生要亲自操作机甲和考官对战……”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消息，黑发omega的眼睛瞬时亮了起来。
“对战？和那个胡茬大叔？”
“罗青海。”白樾补充提醒，“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少校，三年前因伤退役来军大执教。”
“想看？”
“想！”
“和我来，我知道机甲作战系的教学楼在哪里。”
白樾带着贺知澜走出了勤务系的大楼，此时已接近中午，明晃晃的阳光从天空洒下，白樾下意识伸手遮了遮，害怕这紫外线晒黑自己白皙剔透的肌肤。
可身侧那黑发omega却毫不在意。
他任由阳光在自己身上流淌，眼中全是好奇和跃跃欲试。
两人并肩朝机甲作战系的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白樾都欲言又止。
终于，在即将到目的的时候，他开口了。
“喂，你订婚了吗？有未婚夫吗？”
听见白樾突如其来的发问，贺知澜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答道：“没有……”
白樾攥紧了手，那圆润好看的指甲刺进肉里，不住地疼。
“要不然……你和罗青海说，想尝试一下考机甲作战系吧。”他掩去眼中的羡慕，认真地向贺知澜提议道，“我觉得，他说不定会同意的。”
“军大历史上还没有omega单兵呢。”
“贺知澜，如果你考上了，你就会是第一个。”
白樾声音清脆悦耳，他怕贺知澜听不懂似的，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贺知澜，你会是军大历史上的第一个omega单兵，说不定也会是唯一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某种可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