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夜闯飞云，厨房时刻 吃饱喝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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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寨依山而建，春花和冯宝珠踩着月色下的暗影，悄悄在山寨的屋舍间穿行。
“师娘，那边！”冯宝珠压低声音，紧张地拽了下春花衣袖。
前方拐角，一个提着酒壶的土匪正晃悠悠走来。
春花唇角微扬，轻拍冯宝珠手背示意她安心。
冯宝珠只觉眼前一恍，春花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土匪身后，身形快得连风都未惊动。
那土匪似有所感，刚想回头，春花手指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颈□□道。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僵，哈欠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手中酒壶都未来得及坠落，春花伸手稳稳接住，放在了他脚边。
“走。”春花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冯宝珠小跑跟上，捂着怦怦跳的心口，眼中满是惊叹：“师娘！你……你怎么过去的？我都没看清！”
冯宝珠对春花的记忆停留在三年多以前，她与她关系不错，也经常听身边人说起春花武功高强，却从未真的见她出过手。
——初次相逢那回不算，冯宝珠算是看出来了，当时春花根本没认真对待她冯府几个家丁和小丫鬟。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僵立的“雕像”。
“宝珠，跟上。”春花轻声催促道。
没走多远，又遇两个侃大山挎着刀的巡逻土匪。
这次冯宝珠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春花，誓要看清她怎么出手的。
只见春花足尖轻点，身影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倏忽间已上前。
双手手指迅疾探出，精准地击点两人胸膛。
一刹那，交谈声戛然而止。
空气陡然寂静得诡异。
冯宝珠倒吸一口凉气，绕着那两尊动作僵硬而滑稽的“人形雕像”转了一圈，小声惊呼：“师娘……你这……太神了！他们……他们就这样僵着睡着了？”
——怪不得她能孤身一人夜闯贼窝！这根本就是如入无人之境嘛！
“让他们安静睡会儿，天亮自解。”春花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就这样，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无论是倚着柱子打盹的，还是靠在墙边偷懒的，春花总能在对方察觉前如风掠过，指落穴封，波澜不惊地解决一切障碍。
终于，一炷香之后，两人来到了目的地。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油烟和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飞云寨的厨房竟出乎意料的宽敞整洁。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土灶，灶膛里尚有微弱的红光，上面架着两口厚实的铁锅。
大小菜刀、锅铲、铁勺等厨具悬挂在了土墙钉子上，粗陶碗碟歪歪扭扭在敞开的橱柜里拢作了一堆。
另一侧的置菜架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些食材：形态各异的鲜嫩山菌、一些野菜、半篮子鸡蛋，还有几颗土豆、萝卜……
“啊呀～”春花伸手摸了摸灶台上油亮厚实的菜板，乐呵呵道，“还是这些家伙什让人心安。”
踱步到置菜架前，她借着从高窗透进的月光仔细看了看，手指轻轻戳点着那些山菌和野菜，转头问冯宝珠：“有什么想吃的？”
这口气倒像是在自家厨房一般自然。
“我啊……”冯宝珠早就注意到了木桶里那捆干面条，“就……吃碗面就好了吧～”
她快步走到木桌旁坐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春花。
“师娘～师娘～我好饿好饿啊师娘～～～”她边说边用手轻拍着桌面撒娇道，“你快帮我做面条吃吧～”
看见冯宝珠眼巴巴等着她投喂的模样，春花心里浮现四个大字——「嗷嗷待哺」。
——不知道的以为那声「师娘」喊的是「娘」呢……
她暗暗吐槽两句，认命地挽起了袖子，开始给天生好命的冯大小姐做面条。
她轻手轻脚地从置菜架上挑出几朵最肥厚的菌菇，仔细而快速冲洗干净，麻利地将它们撕成均匀细长的条。
灶膛里余烬尚温，春花添了几根柴，俯身轻吹了几口气，火苗便重燃起来。
冯宝珠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春花行云流水的动作。
春花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小块猪油放入锅中，油脂在锅底慢慢化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待油温合适，她放入拍碎的蒜瓣，接着又将菌丝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醇厚的香味直往冯宝珠的鼻子里钻。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哇……好香啊……”
春花笑了笑，将一把褐色的荞麦面条抖散下入翻滚的菌汤中。
“师娘，你做饭的样子，好厉害啊！”冯宝珠看得入迷，由衷赞叹，“感觉比起武功，你是不是更喜欢做菜啊？”
“你说呢？”春花轻轻白了她一眼，“你忘了？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厨娘了。”
她顺手从架子上摸出两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单手一掰，蛋液便滑入小碗。
“那时候，我可没想过会成为什么武林高手。”
“我自然是没忘记的。”冯宝珠嘟嘟囔囔道，“不过做武林高手、行侠仗义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眼看面条煮得七八分熟，她将打散的蛋液画着圈缓缓淋入沸腾的汤中，再抓起一把野菜撒了进去。
“是，也不是吧。”春花似是而非答。
——
“吃面咯～”
春花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木桌上。
深色的荞麦面条根根分明，浸润在菌汤里，漂浮着金黄的蛋花、翠绿的野菜和炒得微焦的山菌。
上面还各自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这着实是两碗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暖踏实的山菌面。
“春花～”
冯宝珠没有立刻动筷，反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泛着莫名其妙的红晕，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春花。
“嗯？”春花正用筷子轻轻搅动自己碗里的面条散热，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这丫头怎么突然改口不叫她「师娘」了？
“要不，你跟师父和离，我娶你吧～？”冯宝珠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噗……”
春花刚送进嘴里的一小口面条差点喷出来。
“啥玩意儿？！”
“或者我嫁你也行啊！”冯宝珠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讨论一件人生大事。
“我、不、行、啊！”
春花用筷子尾轻轻敲了敲冯宝珠光洁的额头。
“你想什么呢！想娶我？问过你师父的意见没啊？”她哭笑不得道，“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儿」啊！”
“嘶……”冯宝珠吃痛地揉了揉被敲的脑门，咧着嘴笑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嘛……谁叫你刚才看着那么贤惠……真的很像「贤妻良母」啊～”
“是吗？”春花戏谑道，“你要不要回头问问你师父，家里到底谁做饭多？”
“啊？”冯宝珠一愣，不可思议道，“难不成，家里是师父……”
“快吃吧你！”春花忍笑催促道，“面要坨了！”
她把自己碗里那颗油澄澄的荷包蛋夹起，堵住了冯宝珠喋喋不休的嘴。
——
两人吃面的速度不慢，没多久，桌上的碗已然见了底。
“差不多了吧。”春花放下筷子道。
“快了快了。”冯宝珠端起碗，珍惜地将碗底最后几口浓郁鲜香的汤也喝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有人来了。”春花沉声道。
“啊？”冯宝珠茫然地朝门口张望，顺手豪迈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哪儿有人？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四周一片寂静。
春花笑了笑，起身拿过冯宝珠的空碗。
“没事，还有段距离，够时间把碗洗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灶台上那口煮面的大锅。
“你把锅刷干净。”
“哦！”冯宝珠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去收拾灶台。
春花的时间掐算得精准无比。
两人刚把碗筷洗净放好，擦干了灶台，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猛地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土匪堵在门口，他满脸怒容，手中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哪里钻出来的臭丫头！”土匪声如洪钟，他恶狠狠地瞪着屋内的两人，“老子就说不对劲！巡夜的兄弟怎么一个个都跟死猪似的戳在地上叫不醒！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贱人搞的鬼？！”
冯宝珠一下子就窜到了春花身后。
“哦，不好意思。”春花从容地转过身，抱歉道，“我俩饿了，看你们厨房没人，就借地方煮了碗面吃，但是灶台都收拾干净了哈。”
“吃面？！”
土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额头青筋暴跳。
“我吃你祖宗十八代！”
他怒吼一声，手中沉重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春花的头顶狠狠劈去！
面对这狠厉的一刀，春花神色丝毫未变。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发丝的刹那，她动了！
灵巧地侧身，她面不改色地避开了那刀光，右手精准无比地在那土匪握刀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顿时，那人只觉整条手臂酸麻无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咣当”一声巨响，沉重的砍刀砸落在地。
土匪惊骇的神情还未来得及展开，春花已来到他毫无防备的近前，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竟是被点中穴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高举的左手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连脸上的惊怒表情都凝固住，只有眼珠还能仓皇地左右转动。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土匪的声音因害怕而变调，豆大的汗珠霎时从额头滚落。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迅捷的身手！
一个年轻女子，竟能在一个照面，轻描淡写地卸了他的刀，甚至一招就将他制住！
这武功……简直深不可测！寨子里绝对无人能敌！
“听好了，我啊……”春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道，“御剑山庄，尹天凤。”
“……御剑山庄？！”土匪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是……御剑山庄的人？！”
“是啊～”春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御剑山庄马上就要举行新庄主的传位大典了，这么大的武林盛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知道……知道！”土匪的声音带着颤抖，“就是那个……御剑山庄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庄主，尹天雪！”
这等开天辟地的大事，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尹天雪这位女中豪杰，凭借这两年几番出手，完美平息数起武林祸事，早已在江湖上稳稳立住了脚跟，声名鹊起。
“正是。”春花背过手去，颔首道，“你也知道，新官上任嘛，总要点三把火立立威，更何况是新的武林盟主，确实得做点实打实的功绩出来，才能震慑四方宵小，让人心服口服，你说是不是？”
“所以……你是尹天雪派来打前哨的？”
土匪猛然想起什么，眼中忽而充满了绝望。
“我……我想起来了！前几年江湖上传闻，御剑山庄的尹二爷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名字就叫……尹天凤！”
跟尹二爷沾亲带故的人，哪个能是省油的灯？！
他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怎么惹上了这尊煞神！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一直躲在春花身后的冯宝珠立刻跳了出来，叉着腰，小神气活现地接话道：“不过你听清楚了，这次不仅仅是御剑山庄新庄主尹天雪联合尹二小姐尹天凤，还要再加上我们龙泽山庄，联手铲平你们黑云山三寨！”
她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怎么……怎么还有龙泽山庄？！”那土匪听了险些厥过去，他颤颤巍巍道，“你……你是龙泽山庄的人？”
“没错！”有春花在，冯宝珠自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下正是龙泽山庄龙庄主的首席女弟子冯宝珠！人称「宝珠大侠」！”
“……”春花悄悄抽了抽嘴角。
——这名号，听着好潦草啊……
“「宝珠大侠」?”土匪惊呼，“你是「宝珠大侠」？！”
“你听过她的名号？”春花倒是很意外。
“没有。”那土匪否认得很干脆。
“……”春花无语。
——那你重复个鬼啊！整得你认识她一样！
——我差点真以为宝珠闯出什么名堂来了！
“我们俩呢，就是先头部队，来这儿探探路，摸摸底！”冯宝珠倒是一点不介意，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你就等着瞧吧！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你们黑云山，这次是彻底完蛋啦！”
冯宝珠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是一绝，那嚣张跋扈的架势唬得土匪面如死灰。
春花和冯宝珠相视一笑。
“哎，这位……”春花问道，“你叫啥？”
“我……我叫熊魁。”熊魁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哦，熊魁是吧。”春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人如其名，生得确实魁梧。”
“确实！”冯宝珠语气里透着不满和轻蔑，“你看你长得人高马大，有这把子力气，也有点本事在身上，干点什么正经活计不行？非得干这打家劫舍、祸害乡里的勾当？”
熊魁闷声不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春花单刀直入道：“你想活命吗？”
“想！”熊魁眼睛一亮，“当然想活！”
“想活就好。”春花循循善诱道，“眼下就有一个让你保命的机会，你干不干？”
“……要我出卖兄弟？我绝对不干！”熊魁梗着脖子，虽然害怕，语气却铿锵有力。
——没想到这熊魁，倒还挺讲兄弟义气。
悄悄腹诽一句，春花继续道：“你确定要这么选？”
她也不急，只慢条斯理地帮他分析：“我的身手，你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一个个点倒，让他们安稳睡着，自然也能同样轻松地，让他们永远醒不过来。”
“……”熊魁沉默了，额头上再度渗出冷汗。
他眼神闪烁，显然听进去了春花的话。
春花见状，语气放得更缓和了些：“与其眼睁睁看着他们不明不白丢了性命，你不如老老实实跟我们配合。这样，我们也能用更平和、更省力的方式抓人。而你呢……”
春花特地停顿一会儿，复又开口。
“也能得到最轻的惩罚。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不是吗？”
她伸手在熊魁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再度强调。
“安安稳稳睡一觉，等明天官府来接手，总好过今晚就刀兵相见，不明不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夜闯飞云，厨房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