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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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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雁沉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肩膀不慎碰到一旁的落地灯。
扑嗵。
扑嗵。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震耳欲聋。
所有声色都远去模糊,血液涌动的节奏中唯一清晰的是刚才谁在耳边落下的一声余韵。
脊椎过电般窜过某种神经流,雁沉面上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没有变化,实际上大脑已经陷入宕机状态。
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
原书行到底是怎么用他那把嗓子发出这么……令人肉麻的声音的。
这什么声音?
这是在干什么?
这也太……
“哎当心!”
灯罩刚晃动了两下,被原书行起身及时伸手扶稳。
雁沉反应这么大,原书行后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来,被通通咽回了喉咙里。
原书行隐约觉察到触发雁沉异常反应的原因,但因为来不及细想而暂时搁置在了心里。
原书行匆忙间甚至顾不上保持社交距离,倾身挡在雁沉身前,手掌揉了揉他的肩,问:“没撞疼吧?”
掌心温热,熨帖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原书行没有刻意矫揉造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调,还是雁沉熟悉适应的声音。
“……”
雁沉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感觉就像终于从窒息中恢复过来,心脏还在急促地泵血。
他想警告原书行以后不要再这么奇怪地说话,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为何咽了回去。
原书行问完没有立刻听见回答,以为他撞疼了,侧头去注意雁沉的表情:“痛?要不我去拿医药箱给你涂点药吧。”
其实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别说痛,要不是看原书行的动作,雁沉甚至都没发现自己撞上了东西。
雁沉彻底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平常:“没事。”
原书行确认过雁沉没有受伤,很快退开点距离,又向他道歉:“抱歉,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么说了。”
没有不喜欢,只是……
雁沉理智尚存,只是面色自持,模糊地“嗯”了一声。
这是不计较的意思。
原书行没有在雁沉脸上发现生气的痕迹,暗自松了口气,笑容又挂回脸上,但这次的笑容带着刚才没有的端正肃然,“还好你没事,要是让雁教授在我这里受伤,那我就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一席话说得礼貌又客气,与刚才的浪荡轻佻截然两人。
闻言,雁沉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眼。
原书行微微弯起的双眸中带着真挚的歉意,让人根本无从怀疑他的内心真实想法是否会与表面不同。
雁沉很早就发现,原书行在他面前总是两幅样子,一面是原氏集团执行总裁的周到得体,一面是私下不知道像什么的荒腔走板。
工作时候是前者,而在雁沉面前大多时候都是后者的状态,除了偶尔的特殊情况。
比如现在,就是担心自己做错事,特意切换到了总裁的社交模式来避免继续扣分。
雁沉看出他的意图,却没有配合他,回答得很直白:“很简单的,打钱就行。”
他说得随意,这样一如平时的态度也表达出他是真的没有在介意刚才的事情。
原书行一愣,旋即松快的笑容浮上眉眼,唇边的笑恢复了自然的弧度,“早说嘛,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知道了,总裁。
“嗯,”雁沉说,“那你下次就知道了。”
金钱交易能换来一时的妥协,却换不来真的感情,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但放在原书行那里,能买一点也是一点。
他不吝于用所有的物质或非物质的方式取得爱人欢心。
见危机已过,原书行的另一幅本性又死灰复燃。
原书行如是认真提问:“既然金钱可以流通,冒昧问一下,不知道两千万能买雁沉多少时间?”
他这样毫不遮掩自己的企图,正因为太过于正大光明了,好像是要完成什么宏伟的事业,反而不会引起被追求者的不适。
雁沉抽出压在他手下的画纸,指尖点了点:“能买到允许你向我解释你到底画了些什么的时间。”
原书行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笑着一挑眉,“好啊。”
“你看,我画的是这部分活动计划的流程草图。”在雁沉的注视下,原书行选中了他那篇策划案文档中的某一部分。
用黑体加粗放大的分节标题赫然写着——“浪漫同行之旅:观海篇”。
浪漫……观海?
刚不是说还在普通朋友阶段吗?
“浪漫”这个形容词怎么看也和一般意义上的普通朋友关系根本不搭边吧亲爱的朋友?
从这里开始,雁沉就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的。
可惜的是,即使提前意识到这一点也无济于事。
因为雁沉显然做不出像原书行那种强行回溯时间的幼稚行为,而且还是他主动问的,也不好打断,只能半被迫着往下听。
与他完全相反,原书行颇已经有等这一刻很久了的感觉,兴致盎然地开始介绍。
“在对世界所有著名的海洋景点的对比之后,综合各方面因素,我最终选定的是克罗地亚的尖角海滩——当然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海滩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更改地点。”
他说到这里,问雁沉:“有吗?”
雁沉:“……没有。”
原书行心满意足:“那就好,来,继续。”
原书行用笔尖虚虚地从纸上划过,没有接触,“我模拟了尖角海滩的实景图,参考光线、地势、建筑等要素,这几种构图是最适合你的。”
“然后。”原书行放下笔,用双手的食指与拇指搭出一个相框,正好将雁沉框在里面,“这是你。”
雁沉下意识地望进去。
原书行也透过指间看他,两人隔着狭窄的方框对视。
从原书行的视角来看,雁沉从中间瞥来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内敛沉静,瞳孔分明倒映着原书行的身影却又像没有看见任何人。
但与平常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双目空一切的眼睛此时里面还交织着一点若隐若现的“不是很想听”和“还是有点好奇”的矛盾挣扎。
原书行没忍住,突然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