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厌主（十六） “我想和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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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子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时间甚至忘了松开林同光。他脑海中思绪翻涌，对厌主的疑惑越来越重。
前两段回忆里的厌主都叫徐小花，怎么到了这段回忆里，厌主直接改名换姓了？
林同光神情尴尬，眼中渐渐升起警惕之色。他先是将项苏溢护在自己身后，接着才去尝试挣脱胥子墨的桎梏：“仙长，您这是何意？”
胥子墨陡然回过神来，忙松开林同光的胳膊：“不……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将目光投向林同光身后的项苏溢，眼底金光一闪而光。
肯定不会错，对方体内充斥着浓郁厌气，绝对是厌主无疑。加上之前自己体内的厌气也是被对方控制收走的，除了厌主，别人不可能有如此手段。
但是，要说项苏溢是厌主，又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她的长相与前两段回忆里的厌主完全不同，就连名字也对不上，感觉就像是……她在这段回忆当中顶替了“厌主”这个身份。
许是被胥子墨盯得怕了，项苏溢求助似的看向怀辛，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胥子墨想做什么。
可惜怀辛同样不知情。
此时他也在思考，师尊为什么在听到项苏溢的名字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胥子墨。
站在小巷光与暗的交界处，胥子墨身上莫名多出了股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气质。像是雪岭洞窟中的千年寒冰，又杂糅了几分春风般的和煦。
明明彼此矛盾，却在他身上显得相得益彰。
眼前的师尊让怀辛感到些许不安，那并非源于对胥子墨的惧怕，而是来自于心底的预感。
似乎，胥子墨终会离他而去。
怀辛有一瞬的慌神，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抓住胥子墨垂在身侧的手。仿佛只要握住那只手，胥子墨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然而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手的时候，胥子墨动了。
毫无征兆的，一套流畅的手诀迅速打出。在场几人都没由来的感到心头颤动，就好像他们正立于巨大古钟旁，聆听梵音一样。
“咚——咚——”
林同光第一个捂住耳朵，即便如此，他的面部肌肉还是止不住的抽搐起来：“我，我真的听到了钟声！”
项苏溢的情况要比他好上许多，得益于体内厌气相护，她只是轻微感到头晕：“同光别怕，我也听见了。”
说着，她轻轻挽住林同光的胳膊，试图用自己之前施展过的“仙法”来帮助自己的心上人。
可是林同光的情况与胥子墨全然不同，即便她努力重复之前的感觉，也无法真正帮助到林同光。
“够了，你要害死他吗。”胥子墨表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然而他身体里的每一寸骨骼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调用全部的灵气去“举钟”，恐怕现在的他早已粉身碎骨。
项苏溢原本想要求助，然而她一开口，说出的话却与她的想法毫不相干：“不是的，我不会害他。”
话音落下，她怔愣看向胥子墨，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回答胥子墨的问题。
反观胥子墨，却是勾起唇角，将视线转移到了面色苍白的怀辛身上：“轮到你了，怀辛。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此时的怀辛并不好受，他本就有伤在身，修为又比不上厌主。所以那钟声对他的影响很大，大到他几乎是在听到问题的瞬间就不由自主作出了回答。
“我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怀辛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他瞪大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胥子墨，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多出一抹可疑红晕。
相比较他，胥子墨就显得平静很多。
“……”
只有沉默，因为沉默是种保护。
胥子墨张了张口，几欲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他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语来掩盖心底的震撼。
什么叫永远在一起，怀辛说的到底是哪种在一起，是维持师徒关系？还是……
停下，不能再想了。
“真言钟”是他唤出来解答疑惑用的，不是让他顶着巨钟下落的压力去胡思乱想的。
既然“真言钟”内无谎言，那么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争分夺秒的去提问。毕竟钟能存在多长时间，取决于他能举多久的钟。
这个术法可以看作是一场“真心话”游戏，在施术者选定的范围内，所有人都只能说真话。代价是，施术者必须全程“举钟”，倘若举不动了又没能及时撤去术法，那么施术者便会被钟压得粉身碎骨。
胥子墨决定换个问题：“怀辛，你对我抱有恶意吗？”
这次怀辛的回答很正常：“我对师尊绝无恶意。”
闻言，胥子墨轻轻呼出一口气。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这段回忆当中的怀辛并非那个现实当中的疯子。
也就是说，眼下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怀辛，只是这段回忆里的人而已。
是原文中那个还未黑化，天真到把樽枢派当成自己永远的家的……可怜孩子。
确定了怀辛的身份，胥子墨又回过头来询问起项苏溢：“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我是项苏溢，项府唯一的小姐。”项苏溢神色纠结，她不太明白胥子墨为什么要问这个，或者说她惊讶于胥子墨居然不认得自己。
所以她下意识反问道：“那你呢，你是谁？”
唤出“真言钟”对于施术者来说还有个弊端，那便是即使身为施术者，仍需要在施术范围内说真话。
毕竟“真言钟”下，人人平等。
好在胥子墨明白一个道理：不完整的真话也算真话。
于是他神色淡然道：“胥子墨。”
只不过不是书里的胥子墨，而是原本身处新世纪的，意外穿书的胥子墨。
项苏溢显然是听过胥子墨尊名的，她上下打量了胥子墨半晌，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胥子墨抢先打断。
“你知道厌主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我问一句她反问一句的，很浪费时间啊！
灵气消耗的速度很快，胥子墨马上要撑不住了。可他还有其他问题想问，所以只能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厌主似鬼非人，不属于魑魅魍魉任何一道，无法修行，但属于人们口中‘祟’的范畴。”
紧接着，他也不管项苏溢听没听懂，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的父亲叫项治对吗，你为什么要逃出城主府？”
说话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项苏溢抵抗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我的父亲是项治。”
语罢，她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似乎不太愿意回答第二个问题。
到底是有厌气护身的人，她若是不开口说话，胥子墨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眼看最后一点灵气即将消耗殆尽，胥子墨沉下眸子，准备使个损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林同光便低吼一声蜷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真言钟”不停回荡的钟声每时每刻都在刺激他的神志，作为几人里面唯一的普通人，他能硬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其实胥子墨并不想把林同光牵扯进来，可是林同光站的位置太不好了，导致他无论想从哪个方向把怀辛和项苏溢拉进“真言钟”的范围内，都避不开林同光。
但他没想到这反而帮了自己一把。
项苏溢在林同光倒地的瞬间便要开口呼救，她的心急致使胥子墨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父亲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我不愿意，可他态度强硬，要求我必须嫁给隔壁城的顾少爷。我反抗不了父亲，也不想与同光分离，所以我只能选择逃婚。”
解决完所有的疑惑，胥子墨便撤去了笼罩几人的“真言钟”。
钟声消失，项苏溢仅仅是愣了一下，便心急如焚地去搀扶林同光：“同光，同光你怎么样？”
林同光脑袋还有些发晕，不过他为了不让项苏溢担心，硬是脚步虚浮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握住项苏溢的手，他勉强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苏溢，我没事了。”
项苏溢怎么会看不出林同光在逞强，她登时红了眼眶，用满是乞求的眼神看向胥子墨和怀辛：“我知道你们都是仙门中人……”
“他真的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胥子墨又一次打断了项苏溢的话，可这次项苏溢丝毫没有不快，反而感激地说着谢谢。
这对小情侣都暂时抛下了有关钟声的疑问，他们的心里始终是彼此更加重要。
然而在场还有一个人满腹疑惑：“师尊，刚才那是……？”
“一种术法，以后有时间了我会教给你。”胥子墨在唤出“真言钟”之前，早已想好后续该如何收场，“这湟月城中潜伏了个可以变换样貌的邪魔，方才我出手也只是为了确保我们之中没有人被邪魔顶替。”
怀辛点点头，不疑有他。接着他又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顿时羞赫到无地自容。
他怕师尊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却又怕师尊不懂他的心思。
两厢矛盾之下，他趑趄嗫嚅道：“师尊……您，您可会一直陪着徒儿？”
怀辛心里忐忑，不敢抬头看胥子墨的表情。因此，他也错过了胥子墨眼底闪过的复杂之色。
胥子墨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他不是原主，没办法替原主做选择。更何况，书中的结局早已注定，怀辛的期盼终会落空。
即便这里只是一段回忆，他也无法迈过心头那道坎，去承诺怀辛一个虚假的幻梦。
长时间等不到胥子墨的回答，怀辛心里已然明了。他牵动唇角苦笑了一下，眼中却升起了别样的情绪。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神色已然恢复正常。
只不过在胥子墨看不见的地方，他单手置于身后，紧紧捏住了手心里的那枚碎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厌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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