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厌主（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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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胥子墨在死后两三秒内就已经恢复意识，只是他想试探怀辛对窥忆符了解多少，才故意接着装尸体。
在听到怀辛的威胁后，他心下了然，对方同样知晓“身处回忆中无法杀死施术者”这一点。
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胥子墨睁开眼的瞬间，侧头咬向紧贴着他的怀辛。
没办法，他还是控制不了身体，只剩个头能动。
或许是一直有意提防，怀辛反应出奇的快，居然分毫未损的避开了这一下。
他仅是退后半步，胥子墨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偷袭未果，胥子墨又立刻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朝怀辛投去虚假的关怀眼神：“你没事吧？我刚清醒过来，有点下意识的举动是很正常的。”
怀辛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抬手召出一颗骷髅头骨：“没事，我也会有下意识的举动。”
说着，骷髅头骨得了命令般，一双空洞眼眶中霎时出现两团白焰。它的牙齿咯咯相碰，张口就咬住了胥子墨的肩膀。
附着其上的魔气带着灼烧感侵入身体，激得胥子墨没忍住闷哼出声。
真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他恨恨想道。
骷髅头骨似乎是玩高兴了，松口后又对着胥子墨胳膊蓄势待发。怀辛随意扫过一眼，它立马老实下来。
“说出我师尊的下落，你能少受点苦。”
看着眼眶中白焰未熄的骷髅头骨，胥子墨很清楚，虽然眼下头骨停止了攻击，但其只要存在一刻，对他的威胁便不会消失。
可是怀辛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欠打了，致使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嘴道：“若我铁了心不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的胸口猝然一痛。
随着怀辛抽回手，一颗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被他从胥子墨体内带出。
他笑得恶劣，反手便将心脏抛给骷髅头骨。后者欢快的咬住心脏咀嚼起来，片刻间，灰白色的头骨被染成血红。
止不住的血液从胥子墨空洞洞的心口喷涌而出，意识弥留之际，他听见怀辛用颇为惋惜的语气道。
“这次你又答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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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重新在体内跳动，方才所经历的仿佛只是一场噩梦。胥子墨大口喘息着，眼帘半遮，将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深藏。
就在刚“复活”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能控制小半截无名指的活动了。换句话来说，怀辛对他身体的控制正在逐渐减弱。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相信只要多来几次“死而复生”，他定能彻底摆脱控制。
“让我猜猜，你是想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经历让我感到害怕，从而慢慢卸下心理防线，最终崩溃着向你求饶并坦言？”
胥子墨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其实更想双手环臂：“怀辛，你有点太小看我了。”
“是吗？”怀辛用极为夸张的语气做出反问，事实上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在樽枢派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怕死？”
他指的是两人第一次交手时，因为意想不到的变故太多，最终他们都默契选择停手的事。
胥子墨眼底闪过些许心虚，不过气势上一点没输：“你尽管杀我试试看。”
怀辛轻嗤一声，出手很是果决。
十几道细如丝线的红色灵气，同时贯穿了胥子墨的身体。此刻的他就像是个被偶师厌弃的残偶，身体僵硬，无法自主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旧伤才好又添新伤，血染成的红衣愈发残破。
紧蹙眉头，胥子墨不甘心地阖上双眸。
……假的，其实他巴不得自己死快点。
这段回忆还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仅靠李强王锐两个普通人，未必能成功找到“忆根”。
若他一直被怀辛拖住，恐怕又会错失重创厌主的机会，所以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死更多次。
然而，怎样送死也是讲究技巧的。
太过主动赴死容易让人起疑，太过被动又不符合怀辛对他的印象。
思来想去，胥子墨贡献出了生平演技巅峰——既要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又要用自然的反应进行掩饰，还要在死前尽量表现出破碎感。
嗯…最后一条是现代遇到过的某个变态告诉他的。
那人说，猎物身上的破碎感，是激发猎人残暴欲的绝佳兴奋剂。
以前胥子墨对此嗤之以鼻，现在怀辛的反应告诉他，这绝对是变态们的圣经。
不然怀辛怎么能在他第三次“复活”后，紧接着又杀他一次。
……
数不清第多少次“复活”后，胥子墨感觉自己已经能控制双臂了。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伪装“木头人”，在怀辛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时，他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般崩溃嘶吼道：“够了！不…不要杀我……我认输，我认输！”
看着面色痛苦眼眶泛红的胥子墨，怀辛挥手散去缠在胥子墨身上的蝮蛇，真心实意笑了起来。
他与胥子墨对立而站，一身玄衣于月色下渡上浅淡柔光。
与之相对的，是他眸中冷冽寒意：“说吧，我的师尊到底身在何处？”
胥子墨声音虚弱，嗫嚅半晌也只有几个字在嘴边回荡。怀辛微微蹙眉，仔细审视过胥子墨后，还是强忍不耐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说清楚。”
“我说……”此时两人间只剩下半臂的距离，胥子墨眼底闪过金光，声音陡然洪亮。
“魂欤，形易！”
一手掐诀，一手搭上怀辛肩头。胥子墨刚恢复的些许灵气自指尖迸发而出，飞速没入怀辛身体。
两人的状态在此刻对换，只能活动双手的变成了怀辛，胥子墨则彻底掌控身体。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胥子墨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刀，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刀尖刺入怀辛胸膛。
鲜血淋漓，浸染周围土地。路边杂草叶尖上悬挂的朱红“露珠”，倒映出一个发丝飞旋的红袍身影。
“怀辛，你中计了。”
胥子墨嘴角挂笑，用还在淌血的刀尖对准怀辛咽喉。
血珠顺着喉结滚入衣襟，沿路绯红像是在蓄意勾引。
还好我道心坚固。胥子墨匆忙移开视线，正要再说些什么，持刀的手却倏然被人握住。
怀辛强行拽过胥子墨，不顾刀尖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伤口：“你的手段的确不少，是我小看你了。”
消失的蝮蛇重新出现，盘伏在怀辛肩上“嘶嘶”吐着蛇信子。
胥子墨暗道一声不好，被怀辛握住的手显然无法轻易挣脱，他索性松开短刀，换了另一只手去接。
银白刀刃在空中翻转，他的指尖马上就能碰到刀柄，电光石火间短刀却被一道快到模糊的影子抽飞。
蝮蛇甩着尾巴，一双翠绿竖瞳在夜色下尤为惹眼。
它直起上身，几乎是瞬间便缠至胥子墨的胳膊上，紧接着又绕过人的身体，借修长蛇身将人双臂绑缚胸前。
末了，它张嘴露出管牙，猩红蛇信擦过胥子墨的脸，留下些许透明粘液。
“你的手段也不少。”胥子墨嫌恶别过头去，冷血动物爬过身体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怀辛失血过多，脸色已然惨白，他用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胥子墨，与蝮蛇如出一辙：“我们彼此彼此。”
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没等胥子墨想出个所以然来，缠在他身上的蝮蛇忽然将管牙刺入他的脖颈。
“嘶……”
毒液顺着牙中管道注射进身体，伤口处很快出现剧烈疼痛以及肿胀的感觉。不消片刻，他开始心跳加速，并且有些呼吸困难。
一般来说蝮蛇的毒素不会扩散这么快，但怀辛的蝮蛇常年受魔气滋养，故而此毒异常凶猛。
胥子墨的意识逐渐模糊，怀辛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一个虎视鹰瞵，一个揎拳掳袖，最终竟齐齐踉跄倒地。
二人幸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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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带头走在前面，王锐举着将熄不熄的火把紧随其后。
看着眼前场景，王锐经过短暂思考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布覆灭了火把。
微弱的光源消失并未对两人造成什么影响，因为此刻他们正身处一座燃着烈火的废墟之中。
“打得这么快？”李强微微皱眉。
这里是平山寨原址，是他们定原寨准备夜袭的地方。只不过现场情景有些出乎意料，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战斗，有的只是地上数不尽的尸体。
王锐扒开一具半截身子都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在认清对方面容后，对着李强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人。”
“再找找。”
两人很快又翻看了几具尸体，依旧没找到熟悉的面孔。
李强神色愈发凝重，王锐也如同惊弓之鸟般不住环顾四周。
他们不怕看见相识之人的尸体，反而惧怕这里没有任何一具尸体属于定原寨的弟兄。
按照原计划，定原寨的人应该会与平山寨的人进行一场厮杀。即使他们夜袭将平山寨打了个措手不及，对面也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剿灭。
加之现场没有定原寨来过的痕迹，他们猜测，或许是其他势力不满平山寨，先他们一步对平山寨展开进攻。又恰巧定原寨的行动临时更改，而他们因中途离队未可得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摆在他们面前的都只有一个事实——平山寨真的被灭寨了。
就在两人聚精会神思考之际，不远处的火堆旁，一条焦黑的手臂从地里缓缓伸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厌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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