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亲 ...
-
《禁欲教授竟然如此磨人》
作者梅黄雨细
2024.10.22首发晋江文学城
［一生是漫长又瑰奇的瞬息，何谓枯荣又何谓云泥，在初逢灯火，在别时钟罄，自在随心］
——摘自歌曲《琉璃》歌词。
\\
入秋后，京州市天高云阔。
明媚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方方正正的光斑。
陈西庭下楼时和两个学生擦肩而过，没走出多远，听见背后传来嘀嘀咕咕的讨论声：
“那个就是数院刚评上副教授的老师么？好年轻好帅啊！看着才二十出头哎！”
“不帅能有机会给老男人‘走后门’么？一路上的进进出出只有他自己知道……”
距离渐渐拉远，不断减小的声音没能在陈西庭心里带起半分涟漪，他平静如常地进了停车场。
昨夜下了点雨，今日空气里便渗了丝丝凉意，京州大学外的银杏被风雨吹落，铺就一路金黄。
陈西庭开车出了校门，沿路到达约定的烤肉店，距离约好的时间还差两分钟。
大学附近的店铺生意一向兴隆，店里一楼近乎满客。
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篦子，热情迎过来，“陈教授，你来了啊！”
陈西庭前不久刚被特聘成京大的副教授，听到这个称谓还有些不习惯，但面上礼貌地颔首示意，“店长。”
“那个……”店长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西庭问。
“你不是说订包厢相亲用吗？”店长略微压低声音道：“但来的是个……男生。”
“男生？”
陈西庭有些惊讶，这场相亲是他那位年过古稀的亲博导安排的，说是之前的学生的孩子，没说男女，应该是搞错了。
陈西庭设想了下自己和男生相亲，互相了解的过程……
刚起了头就被他强行从脑海中挥去，接受不了，甚至有点恶心。
当然他面上还是礼貌笑道：“先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搞错了。”
店长应下，顺手把篦子交给服务员，引着陈西庭上到二楼，敲了两下门后推开。
这家烤肉店讲究情调，中式装修的包厢内，极具艺术感的灯具垂在桌面上空，投出明亮的黄色光线。
光影里坐了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黑衣黑裤，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银色骷髅链子，靠在沙发椅里玩手机，长腿懒散地敞着，听见开门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过来。
一双冷峭浓隽的眼眸又黑又亮，像冬夜中凛锐的寒星。
陈西庭准备迈进门的脚步一滞，问店长，“确定没走错么？”
“没有。”店长摇了下头：“我确认过了，他也是来相亲的，报的包厢就是您订的这间。”
陈西庭了然，示意店长等一会儿再点菜，抬腿走进去，店长在身后将包厢门关上。
陈西庭停在桌边，礼节性地朝对方伸出右手，“您好，陈西庭。”
对方的视线先停在他的手上，嘴巴动了动，绿色的口香糖吹出来一个饱满的泡泡。
紧接着泡泡破开，发出“啪”的一声响，他收回去嚼了下，视线随之上移，停在陈西庭脸上，打量两秒，问：“你来相亲？”
他的声音很好听，和他这个人一样，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越，只是语气有点不耐烦。
“嗯。”陈西庭收回手，并不在意对方的无礼行为，淡定地看着面前的仍可称之为少年的人，“你是梁院长介绍来的？”
少年相貌英俊周正，像个舞台上唱跳的男爱豆，一头稍长的黑色锡纸烫，轮廓锋利，五官立体，左眉尾处剃了道利落的断眉。
开扇形的双眼皮褶皱很深，点漆似的黑眸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有种下一秒就要被他“吃”掉的侵略性。
鼻梁很挺，嘴唇很薄，唇下一颗闪闪发亮的钻石唇钉，很符合互联网上对“小狼狗”类型男孩的定义。
潮得陈西庭觉得自己要是有风湿此时就该犯病了，这实在不像是一辈子泡在数学公式里的老教授能接触的人，倒像是他中学时教室后排不学无术的专科预备役，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就成为街上聚众乱溜达的小混混。
这种情况，不是对方走错了，就是自己走错了，但对方坦然地“昂”了声。
还真就是那老头介绍的。
陈西庭拉开椅子落座，和他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来一点女性特征。
陈西庭：“……”
小狼狗：“……”
一点也没看出来。
气氛有些尴尬，小狼狗拿起菜单推到陈西庭面前，“来都来了，先点菜吧。”
陈西庭的目光第一时间被他的手吸引。
他的手长得也很好，宽阔修长，指骨清晰分明，食指上戴着银色骨头戒指，指甲修剪得整齐，涂满亮眼的黑色指甲油，和白皙的肤色对比鲜明得扎眼。
黑色指甲油……
陈西庭是个搞数学的，社交经验着实寥寥无几，生平第一次看见涂指甲油的男生，信念不可避免地动摇了下。
怀疑对方是女生，又觉得可能是个男同性恋。
唤来服务员点好菜后，包厢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个，陈西庭问：“你是男生吗？”
小狼狗挑眉，“我像女生？”
陈西庭想问他是不是同性恋，又觉得不礼貌，改口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直男。”
小狼狗面露一分嫌弃，“我不喜欢男的，我恐同。”
陈西庭：“那为什么安排我们相亲？”
小狼狗将口香糖吐到纸巾上包好丢进垃圾桶，靠回椅背上抱起胳膊，“不知道，早知道是个男的我就不来了。”
听这个意思，他应该不是同性恋，陈西庭稍稍放下心，就当出来拼桌吃了顿饭。
虽然这人看着不太讲礼貌，但用餐礼仪却很合格，大部分都是他在烤，烤好的东西先分给陈西庭，也会主动倒水，顺手帮服务员收拾餐盘。
陈西庭先吃饱放下筷子，对面的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陈西庭擦完嘴，靠到椅背上时，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发现这人坐姿懒怠，可脊背弛而不松，姿态间透着几分富贵门庭才能教养出来的从容。
和街上不着四六的小混混有着本质区别，只不过浑身上下同样写满“老子很酷，别惹老子”八个大字。
陈西庭盯着他的唇钉，突然有点好奇，他吃饭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唇钉不会有影响吗？
搞学术的人都有一颗求知欲旺盛的心，陈西庭问道：“你的唇钉不会影响吃饭么？”
小狼狗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闪烁了下，别开眼道：“不影响。”
陈西庭又问：“打唇钉疼么？”
小狼狗蹙起眉，“你话怎么这么多，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么？”
“道理是这样。”陈西庭的语气温和从容：“但我吃完了。”
小狼狗一脸无语，没了继续吃的兴致，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拿起手机低头点了两下，将手机屏幕立到陈西庭面前，“加一下，我跟我妈交个差。”
陈西庭从善如流地扫码，在申请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好友通过后，对方发来姓名：余序。
陈西庭也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不料余序看见名字，抬头古怪地看他一眼，“你真是直男？”
陈西庭“嗯”了声。
余序看着他，毫无顾忌地问：“那你怎么给领导走的后门？”
陈西庭微愣，瞬即意识到对方认识自己，大概率也是京大的学生。
自从被特聘为副教授后，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就没有断过，其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就是“他本科时候就被一个位高权重的领导包养过”，所以才能本硕博连读，一点摸爬滚打都没有就顺利成为top名校的副教授。
但那些都是些背后的流言蜚语，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他的面问了出来。
这是极为冒犯的行为，陈西庭却仍旧保持温和的淡笑，气定神闲，“你猜。”
余序没什么兴趣似的收回目光，站起身，“你先结账，然后我A给你。”
“好。”陈西庭跟着起身，站直身子时，视线微微上抬才和余序对视。
他身高一米八三，余序要比他高半个头。
陈西庭：“……”
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两人刚准备离开，包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瞪蹬蹬”声，仿佛要用高跟鞋刺穿地板，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女声“余序！”，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你又背着我和别人相亲！！！”
陈西庭抬眸看去，只见一个明艳娇俏的女孩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直奔余序，“我不是说了……”
说到一半她和陈西庭对视上，话音一顿，瞪大浓妆艳抹的眼睛，“怎么、怎么是个男的？！”
看见陈西庭的长相，她的气焰都仿佛僵住了一瞬。
午后阳光明媚，跳跃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腻柔和的釉色。
五官清隽俊美，像工笔精心描绘出来的古画，眉眼长得极好，眼形狭长微挑，颧骨上有颗很小的红痣，不细看还以为是滴滑落下来的泪珠。
一个长得极为出挑，甚至有点男生女相的男人，气质温润斯文，清致如可望而不可以及的月光。
她看了看陈西庭，又看了看余序，语气试探：“你朋友？”
“不是。”余序双手插进衣兜里，“我们俩在相亲。”
女孩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你和一个男的相什么亲？”
余序略显不耐，“我是同性恋呗。”
后面看热闹的陈西庭闻言轻轻挑了下眉，拉开椅子重新坐了回去，吃完饭竟然还有好戏看，没白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