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山村爱情（十四） ...
-
说出这个数字，老方难免有些震惊。
刚才那个女人眼眶凹陷枯皱，藏在头巾下的头发已经半花白，看上去完全不像三十八岁。
......她这些年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才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十几岁？
老方压下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同情地开口问：“我们已经知道她是被拐卖的了，现在怎么办？”
柯清意正低着头在寻人启事照片上编辑着这间村房的信息，听见他的问话，头也不抬地说：“把所有被拐卖的女孩都找出来再说。”
“她们半句话都不肯跟我们说，怎么找？”
站在一旁的马大爷脸上露出抱怨的神色，“早上分离报纸找失踪年份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到头来还不是得靠外貌特征来找。”
“不是所有被拐女孩都有明显的外貌特征。”柯清意编辑完村房信息后，继续低着头在手机上鼓捣着，“她们失踪的时间和被卖给村民的时间应该不会相差太久，最多半年到一年，我们只要打探出她们被卖给村民的具体时间或者年份，就能缩小范围，在几张寻人启事中根据五官和相貌进行筛查。”
马大爷皱眉：“几张寻人启事？”
柯清意把手机屏幕再次转向他们：“我把有失踪年份的四十六张寻人启事按照失踪年份建了十二个相册，两年为一个相册。一九九九年到二零零六年间这四个相册的寻人启事最多，几乎都在六张以上，其余年间几乎都在两三张以内。”
其余三人见手机上排列着的相册合集，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柯清意办事风格这么理性，还很迅速。
柯清意继续说：“刚才我试探过那个老人了，结婚和孩子年龄不是忌讳词，我们可以从这两个方面打探。”
其余三人：“......好。”
有了具体的探查方向，接下来的探查比前两次顺利多了。
敲开门，是独自留在家里的老人和男人就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儿子、孙子、重孙的年龄和结婚时间；是中年妇女就由老方记样貌，马大爷用手机偷偷拍照，柯清意和余小豆打听事情。
但大部分中年妇女看见他们四人都是急里忙慌地关上房门，接着再敲，要么不会再开门，要么是换了个男人来开门，四人再顺势打探开门男人的结婚时间和儿子岁数。
但结婚时间似乎是乌山村的隐形忌讳，几乎每个人的回答都是“记不太清了”，柯清意四人只能把打听重点放在他们子孙的岁数上。
也勉强能推测出一些东西。
乌山村将近有一百多户人家，每组得查探三四十户，柯清意四人查探完中间三十八户人家和壮汉四人相遇时，手机上的时间已接近下午五点多。
壮汉问：“你们有什么收获？”
老方先是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忌讳和分类照片的事，才说起查探三十八户人家的收获：“我们查探过的三十八户人家中，有五户完全没人在家，所以暂时无法确定。”
“另外三十三户中，有十四户确定参与过拐卖女孩，但能跟寻人启事对得上号只有五户，另外九户只有个大概范围，还需要跟你们和另一组的信息统合一下，才能确定。”
“五户确定.....九户大概......”壮汉尽力从中抓了两个关键词后，接着说起他们四人的收获，“我们的经历跟你们差不多，三十六家只有二十多家有人，其他的要么下地干活了，要么去村委会修门了，但我们能确定的有六户，不太确定的有十二户。”
“修门？”老方从他话中抓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词，皱眉问：“他们去村委会修门干什么？你们打听了吗？”
“......没有。”壮汉说。
老方皱眉：“万一是线索......”
“......”
壮汉和女白领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女白领开口说：“修门不是线索......因为那门......是我们两个昨天晚上遇见爱情侦探时弄坏的。”
老方：“......”
“接下来怎么办？”女白领替尴尬的老方转移开话题，“回乌老头家吗？”
柯清意摇头：“我们刚才跟村民打听了一下坟地的位置，接下来打算去坟地看看。”
“坟地？”女白领惊愣了一秒后，立即反应过来，“你们是想去找那些已经死了的女孩？”
她的话音刚落，壮汉便紧蹙着眉头问道：“村民肯定不会给那些被拐卖的女孩立碑，你们打算怎么找？”
柯清意抬眼看向乌山村右侧的山林：“没有石碑，但或许会有坟包也说不定。”
壮汉想了想，眼神扫过同组的三位队友，替他们做了决定：“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其余三人见状，也没敢发表什么异议，于是一行八人直奔乌山村右侧山林的方向而去。
根据打听到的消息，乌山村的坟地集中在半山腰一处平缓的地方，因为坟包占了位置，那的树木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的要更稀疏一些，站在村里也能大概分辨出坟地的位置。
柯清意几人没有特意去找通往坟地的小路，而是奔着坟地的方向直接从山林间爬上去。
这片坟地埋葬了乌山村几代的村民，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坟包，坟包前面都立着刻小字的石碑或者木牌，坟包上挂着飘零的白纸。
众人沉默地穿行在坟包之间，直到走到这片坟地边缘，才看见一堆又小又平的坟包。
它们孤零零地躺在坟地的边缘一角，周围长满了杂草，没有石碑木牌，也没有挂纸香烛，像是完全被世人遗忘了一样。
柯清意数了数，一共有七个无碑坟包。
因为什么都没有，一时有些难以确定这七个无碑坟包就都是被拐卖女孩的，也许只有挖开坟包验尸骨，才能确定。
余小豆显然跟她想的一样，开口打破沉默：“要挖坟验尸吗？”
“啊？”老方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盯着余小豆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还会验尸？！你不是高中生吗？”
余小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从尸骨判断性别这么简单的事，我这个高中生会一点不行吗？”
“......”百分百纯门外汉的老方挠了挠头，心想从尸骨判断性别是简单的事吗？
柯清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快六点了，挖坟验尸至少也需要一两个小时，明天中午再来吧。”
“OK。”余小豆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跟柯清意一同朝山下的乌山村走去。
其余几人看着山林中隐隐泛起的黑雾，心头莫名一紧，连忙跟上走在前方的两人。
八人赶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前，回到了乌老头家。
堂屋长桌上摆着一锅热腾腾的白米粥，旁边摆着两摞干净的碗筷，风衣男四人正围坐在长桌边喝着白米粥。
看见他们回来，风衣男疑惑问道：“你们八个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们都出什么事了呢。”
“我们去了趟坟地。”
壮汉丢下一句话后，就走过去在长桌边坐下，拿了个干净的碗给自个盛了一碗米粥，唏哩呼噜地喝了起来，还是老方接过他的话跟风衣男四人简单说了一下查探和坟地的事。
风衣男听完后，淡淡说了一句：“我们也有一些发现，喝完粥再说吧。”
白米粥单调清淡，但胜在滚烫鲜活，让东奔西走打探了一天消息的众人莫名感受到了生命的温度，一顿饱粥下来，连带着心中对副本夜晚的恐惧也被驱散了几分。
见众人都已陆续放下碗筷，风衣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言简意赅道：“我们查探的四十户人家中，有三户不在家，二十四户应该参与过拐卖女孩，其中有五户已经跟七张寻人启事对上号了，另外十九户还不太确定，只有个大概时间，跟你们查探到的信息再整合一下，应该能确定一些。”
“五户、六户、五户七张......”老方在心里整合着三组的信息，两秒后开口总结道：“所以，目前我们能确定的只有十六户，也就是......十八张寻人启事。”
风衣男点了点头，接着说：“把不确定的都拿出来集中整合一下吧。”
“好。”老方说。
三组虽然查探和记录的方法不太一样，但信息都挺完整详细，全都整合一遍后，根据单一的失踪时间又勉强确定了八张寻人启事，都是二零一零年后的，反倒是零六年以前失踪的很难确定，因为这段时间失踪的人数太多了，再加上她们出门干活了，没见到本人，很难确定。
众人打算明天趁她们本人在家吃中午饭的时候再去查探一遍。
风衣男忽然说：“我们还有一个发现。”
闻言，除风衣男三名组员外的其余人全都讶然地看向风衣男，等待他的下文。
“我们去了昨晚男血尸爆炸的那间村房，在里面找到了一本笔记本。”风衣男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本只有卡片大的迷你笔记本，放在长桌边上，“上面写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
柯清意离得最近，直接拿起他放在长桌上的迷你笔记本翻看起来，其他人也全都站起身凑到她身边来。
笔记本上面的内容全是英文，每页上面都贴着一张干净崭新的黄色便签，上面都写着几句中文，字迹看起来浓稠崭新，应该是风衣男他们把笔记本上的英文都翻译成了中文，写在便签上，方便众人无障碍翻看。
上面写着一位女孩被拐卖的经过——
我叫张丽康，是广南大学外语系一年级的学生。
2003年11月15号早上，我出去学校外面吃早点，回校路上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时，车门突然被拉开，从里面钻出来两个男人把我强行拉进面包车里。
他们把我四肢嘴巴眼睛全都绑起来了，我当时心里很害怕，害怕他们会强\奸我，会杀了我，会把我卖进深山。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想方设法地逃跑了两次，但都被他们抓了回来。
乌老头用脚狠狠踢我的背和大腿，他说不能踢肚子，会生不孩子，卖不出好价钱。
乌云总是在乌老头打完我后，假模假样地对我说，他很喜欢我，从我走出校门那一刻他就看上了我，所以要把我带回村里做媳妇。我恨他！！！
我恨乌云！！我恨不得杀了他！但我杀不了他，也逃不出这个吃人的乌山村，它不仅吃了我，还吃了二十几个跟我一样被拐卖来的女人。她们有的挺着几个月的肚子，有的抱着孩子，都来劝我留在这跟乌云好好过日子，真讽刺！
我没有变得跟她们一样，我还是一直想要逃出乌山村！
我开始假装对乌云慢慢服软，忍着恶心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五年间，我以弱势者的姿态不停给他灌输离开乌山村的想法，他有些动摇了。
他说要带我和孩子偷偷离开乌山村！
我很激动，我在这吃人的乌山村里生不如死了六年，终于快要逃离这第一重地狱了！！
笔记本上的内容到这就突然没了，最后一句英文写得潦草又狂乱，尤其是最后一个单词“hell”更是被重重圈了起来，打了个大叉。
“她后面没接着写，是因为成功逃离乌山村了吗？”女白领问。
汉服女摇摇头：“应该没有。我们是在一个军绿色背包里发现这本笔记本的，包里还有一些收好的衣服、证件、照片，那个背包应该是她和乌云收拾好打算离开时带走的。但最后背包没被带走，而是随意地被扔在地上，还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说明他们很大概率没逃出去，被村里其他人发现了。”
“然后......”风衣男接过她的话，“村里人杀了他们一家三口，张丽康可能是被淹死，乌云可能是被剥皮，他们的孩子......还不确定。”
老方反应过来，惊讶问道：“你是说那三个爱情侦探就是张丽康、乌云和他们的孩子？！”
“对。”风衣男说。
女白领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又恍然地说：“怪不得村里每家每户的大门上都涂了血……”
接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瞪大眼睛问道：“既然那三只鬼怪跟整个村子都有血仇，那他们今晚是不是会附在我们身上去杀村里的人？”
那三只鬼怪进不去涂了血的村房，但他们这群外来人是进得去的。
女白领这话一出，众人间的气氛仿佛凝固住了，各自沉默着，都在思考自己被鬼怪附身的可能性有多少。
一向在人群中保持沉默的肖平巍忽然开口了：“如果我们十二个人都待在一楼，说不定......鬼怪就没有附身的机会了。”
女白领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挂满了害怕的神色。
余霜和光头男半夜死了，她的处境跟肖平巍一样——今晚都得一个人住一间房，很容易成为鬼怪附身的最先选择。
风衣男不赞同道：“乌老头虽然死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不遵守住宿规则了。”
壮汉也不赞同肖平巍说的话，沉着脸说：“要是我们所有人都因为待在一楼，而违反了住宿规则，全军覆没怎么办？”
肖平巍张了张嘴，没吐出话来。
风衣男见状，安抚了他一句：“我们也不确定鬼怪到底进来了几只，所以一个人住、两个人住，还是三个人住被鬼怪附身的可能性都差不多。”
这句话成功止住了肖平巍希望众人一起待在一楼的想法。
众人沉默着收拾了碗筷和厨房，也没心思继续再待在一楼堂屋里，全都踏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简单地洗漱过后，回了各自的房间。
柯清意心里对曾经囚禁过被拐卖女孩的单人床有些厌恶，但眼下别无选择，只能和昨晚一样，穿着鞋子和衣躺在了只剩棉絮垫子的单人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倒着划过自己的明线任务——
【贪多贪足】需要心动值满50才能转换心动嘉宾，而心动值似乎只能从面板上刷新的每一夜任务获得，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还不到的原因，面板上还没刷新《山村爱情》第二夜任务，又或者没有第二夜任务......总之，这个任务她目前做不了。
【棒打鸳鸯】也是跟50心动值有关，她目前也做不了。
而【毒舌辣嘴】她只完成了两个，并且两个都还是误打误撞才完成的。言语攻击才认识一两天的人，很难一击必中他们心底最薄弱、最害怕的地方，所以她得换一个大众点的方法，能让所有人的精神值都下降的方法......
她已经想到方法了，就看今晚鬼怪会不会来找她了。
夜依然很静，似乎一切声音都被笼罩在乌山村上方的浓雾吞噬了，只剩让人喘不上气的霉灰味、恶臭味和血腥味，如有质感地充斥在鼻腔间。
柯清意本来打定了主意今晚不睡觉，时刻听着鬼怪和其他人的动静，但在单人床上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后，一阵莫名其妙的困意突然涌上来，她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的双手已经被牢牢绑在了床头的排骨架上，嘴巴上紧紧粘着一块胶带。
面板飘浮在她的上方，几行半透明白字在黑夜中发着微弱的亮光——
【《山村爱情》第二夜：完成心动任务，并存活到明天早上。】
【心动任务：共同使用掌上小相机拍摄一段五分钟的视频。】
【内容：不限】
【地点：乌山村】
【时间：六个小时】
【倒计时：05：59：54】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山村爱情（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