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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命运无法改变 ...

  •   伏恩按着斯特的肩膀靠近光脑:“爆炸?什么时候?”

      “五天后,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以什么形式?范围多大?”

      “……”梭洛卡了下,“大概是……”

      “梭洛,”伏恩毫不留情直接打断,“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西里洛的预言向来不会精确到时间和具体地点,你别编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梭洛沉默下来。

      ……

      斯特和伏恩下了星舰,先找个地方落脚,他们已经用最大速度到达多由乐星,同时调取了航道巡逻队伍的监控录像,确定蜘蛛的星舰的确走了这条路,明天他们就会抵达。

      拉斐尔抱着斯特的光脑,一路就没抬过头,嘴里还说着:“哥,我们去哪儿玩!”

      “你都要长在光脑上了,还出去玩?”

      斯特敲他脑壳,把光脑收回来:“我得给你开个未成年模式。”

      拉斐尔哀嚎一声:“我会控制时间的!哥——”

      他拖长了声音撒娇,眼巴巴看着斯特,可惜斯特十分狠心:“这四天里要不是利奥波德管着你,你晚上睡觉都会一直玩,离开多由乐星前不准再碰光脑。”

      拉斐尔震惊:“不要啊哥!我真的会控制的!”

      他急得原地转圈,去看伏恩,伏恩移开视线,金尼则眼珠一转:“什么游戏?我也想玩。”

      在斯特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前,伏恩及时捂住他嘴:“吃晚饭去,没你事。”

      于是拉斐尔又把视线转到利奥波德身上,雌虫双手抱胸,倚靠着墙站着,对他勾唇:“你的确该歇歇了,要出去玩吗?”

      拉斐尔自闭了:“出去有什么好玩的,”他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面,“我知道错了嘛,哥讨厌我了吗?”

      斯特心软了:“怎么会?但游戏还是不行,晚饭后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白天给你玩。”

      拉斐尔立刻重新抖擞:“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利奥波德小声切了声,心里也开始好奇什么到底游戏,斯特的光脑没有对他开放权限,他看不到上面的内容,只听拉斐尔描述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能在游戏里开店赚钱、做食物、种地、养宠物、建房子——为什么不在现实中做这些?

      拉斐尔耳朵尖,听见他的不屑,扭头瞪他,他之前说的礼物现在还没给他,他还憋着气呢!

      利奥波德反而对他的愠色露出一个笑,拉斐尔怎么看怎么像挑衅,对斯特告状:“哥!他笑话我!”

      斯特反而又敲他额头:“我是你爹吗?什么都叫我,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去,展示一下你的雄虫风范。”

      拉斐尔捂头跑开:“不要敲了,再敲红了。”他没有风范,没虫给撑腰,他只能忍辱负重。

      利奥波德圈着他肩膀拉近,低头在他耳边魔鬼低语:“你哥嫌你烦了。”

      拉斐尔踩他一脚:“你也很烦!”

      雌虫笑嘻嘻的:“所以咱俩配啊。”

      拉斐尔一想,好像也是,但还是踩他:“离我远点儿。”

      斯特左看看他们,右看看伏恩和金尼,突然停下脚步,奇了怪了,这是什么感觉?

      他摸着下巴嘀咕:“被秀恩爱了吗……”

      第二天,拉斐尔和利奥波德待在房间里,拉斐尔拿着斯特帮忙下载了游戏的光脑玩得不亦乐乎,斯特说回来给他带好吃的,拉斐尔头也不抬摆摆手:“早点回来,午饭前没回我会去找你们的。”

      斯特他们前往星港,昨天下星舰时他们已经联系了多由乐星守卫军安排好布控,等那些蜘蛛一交出彼尔德就开打,今天星港虫来虫往,近一半都是他们的虫。

      一直到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出来了。”

      伏恩联系斯特,他和金尼在换乘厅,斯特带着西蒙斯在休息室。

      “注意安全。”

      蜘蛛一行虫有二三十个,其中一半都散入虫群中警惕,另一半分为两组,一组跟在彼尔德后面,另一组跟在罗兰后面,伏恩没想到罗兰也在,动作一顿,但也没办法了,能救就救,不能就算了,彼尔德重要。

      他没有掩饰身份,和金尼直接往前走,没有虫敢挡雄虫的路,纷纷让开,蜘蛛们警惕停下,也往旁边走,但彼尔德没有动。

      其中一虫骂一声,去扯彼尔德:“你干什么呢!”

      雌虫们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大道,而彼尔德呆呆站在中央,十分突兀,雄虫几乎是立刻锁定了他:“站在那里别动!”

      领头的心道一声不好,用力一拧彼尔德胳膊,把他扯到中央,然后迎上前去:“阁下。”

      伏恩目光扫过彼尔德,他衣服还算整齐,但神色看起来憔悴许多,也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金尼不懂为什么伏恩没按原本说的直接去提交易,但没关系,他办事熟练,每次他的作用都是一样的——他没给他们解释敷衍的时间,一脚踹过去:“敢挡我的路,你想死吗?!”——当好恶霸,他喜欢这个作用。

      雌虫没躲,受下了这一脚,雄虫的力气对他们来说轻飘飘的,只有衣服会脏,躲开了才是麻烦:“是我们的错,我们这就滚。”

      伏恩开口:“站那儿。”

      雌虫心里一紧。

      “刚刚那个挡我路的呢?”

      雌虫冷汗直冒:“您大虫不记小虫过,我替他向您道歉,您要是不解气,怎么罚我都好……”

      “听不懂话吗?”金尼不耐烦,雌虫暗暗咬牙,就星舰暂时停靠的功夫,怎么惹上了这么难缠的雄虫?

      “发生什么了?”

      有虫适时插入对话,是罗兰那一组的,罗兰跟在队伍中央,被其他高大的雌虫挡住身形,队长面目和善,声音也温和。

      是个亚雌。

      伏恩挑眉,态度软化了些:“挡了我们的路,可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队长看向旁边嘴笨的雌虫:“是这样吗?你们竟然敢冒犯阁下?”

      然后他转身扫一眼好奇偷瞄的虫群,对伏恩建议:“阁下,我们找个清净地方说如何?您也站累了吧?”

      伏恩撇一眼彼尔德:“行吧,去休息室。”

      休息室有雄虫专用房间,一般除了清洁,里面都没有虫,毕竟雄虫不是什么常见的生物。

      但当他们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两名虫了,其中一个还是直播里见过的那名雄虫。

      伏恩砰一声关了门:“斯温德勒,你怎么在这里?”

      哦?演起来了?

      斯特立刻进入状态,没有起身,只踢了踢旁边跪着的虫:“喂,抬起头。”

      西蒙斯脸色苍白,看见他们后,脸更白了。

      领头的亚雌诧异:“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您失踪好久了,是……”他小心翼翼瞄一眼斯特。

      西蒙斯硬挤出一个笑:“我……”他说不出口,又闭了嘴,沉默下去。

      “他惹了我,”斯特哼笑,“我可是差点没命了。”

      亚雌惊疑不定:“真的吗?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西蒙斯咬牙,斯特又踹他一脚,他晃了晃,稳住背:“我……我的确做了……”

      亚雌皱眉,但西蒙斯毕竟是他们军团长的独子,既然见了就不能不管:“阁下,您似乎并不生气,我可以与您聊一聊吗?”

      斯特可有可无点了头。

      然后亚雌转身对伏恩说:“阁下,很抱歉,我再次为刚刚的冒犯道歉,您刚刚发了火,不如现在休息一下平复心情,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会尽力实现。”

      他视线移到彼尔德身上:“你刚刚挡了阁下的路,去服务阁下,不论阁下是否消气,你都应该忏悔。”

      伏恩也没说什么了,彼尔德低着头走到他身边,亚雌则再次露出笑容:“阁下,我现在或许要和斯温德勒阁下聊一下,我为对您的怠慢道歉,”他还不忘金尼,“阁下,您要是感到不悦,也可以随便惩戒这些虫,他们应当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休息室有戒鞭,金尼跃跃欲试,伏恩微微皱眉,心里警惕,这家伙真会看虫,知道他心思在彼尔德身上,而对金尼则是一眼看出来性格。

      斯特只奇怪了下伏恩为什么还装作找麻烦的样子,余光扫到罗兰,心里了然,这是想把看着罗兰的一伙也吸引过来。

      “阁下,”亚雌回来,恭敬道,“您宽容了少爷犯的错,是想要什么吗?”

      斯特收回心思:“你能替五军决定?”

      亚雌笑笑:“我当然不能,可少爷是军团长爱护的孩子,他肯定会付出一切来换取他的安危的。”

      西蒙斯目露怨恨,明显觉得他在说胡话,而斯特则想,这是在暗示他可以敲诈的意思吗?

      不得不说,这个亚雌很会哄雄虫,如果是别的虫在这里听到这话,心情指不定怎么飞扬,但斯特明白他在告诉他,换什么都行,西蒙斯他们必须带走。

      他靠上沙发,玩味道:“你一个亚雌,在蜘蛛那里竟然能拿到这种话语权,挺厉害啊。”

      亚雌摇头:“您过誉了。”

      “你刚刚说我什么都能要对吧?”

      他隔空点点他:“到我手下做事?”

      亚雌笑容一僵,不过一秒又调整好:“谢您抬爱,但我能力不济,您下属的位置应当值得更有用的虫。”

      斯特不轻不重啧了声,脸上笑容一收,声音冷厉:“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亚雌低下头,声音带着哀求:“阁下,我出生就是蜘蛛,您出生就是雄虫,五军于我而言,就如同圣殿对于您的意义。”

      斯特偏偏杠他一句:“没啊,我又不出生在圣殿。”他生来还不是虫呢。

      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雄虫仿佛没了兴趣,随意点了几个虫,彼尔德也在内:“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这几个我要走了。”

      他示意西蒙斯:“用来换你们少爷,多划算。”

      亚雌笑容一僵:“您……”他大脑疯狂转,该不会一开始就是冲着彼尔德来的吧?

      他还没想明白,伏恩先开口了:“你?要走?”

      他皱眉,一手拦住彼尔德:“我已经看中他了,你来插一脚干什么?”

      斯特哈哈两声,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语气挑衅:“你可没说要他,我先说了,不就是我的了吗?”

      他脚尖抬起,示意面前的亚雌,故意说:“你得征求他的意见。”

      亚雌现在觉得他就是因为被拒绝而泄愤,该死的是,他还真难以从两名雄虫的争执中脱身。

      “阁下……”他试图劝伏恩,但伏恩突然抽出枪,对准斯特:“别以为你被先生看重,就可以目中无虫。”

      屋内其他虫都慌乱起来:“阁下,当心走火!”

      “阁下,有什么事好好说就行,不必动火。”

      “伏、伏恩?”金尼吞了口唾沫,也吓了一跳,真、真要打吗?他俩打得过哥吗?

      那他还是倒戈吧,兴许还能求情保住伏恩。

      见他脸上尽是茫然担忧,却没有开口劝,亚雌心里已经确定,这两名雄虫关系原本就不好,自己一半是激怒了斯温德勒,一半是卷入了他们的纷争。

      真是倒霉,下星舰应该先踏左脚的。

      他硬着头皮挡在枪前:“阁下,不必动火,可以商量,您别气,气到身体不好。”

      “啪嗒”,保险杆被关闭,亚雌心里一惊:“阁下,阁下!请您给我三分钟!”

      他又急急转身对斯特说:“阁下,是我的错,我太过狂妄,还请您宽容我一次。”

      他发誓:“等合同到期,我绝对会一心一意跟随您。”

      斯特的视线将他从头扫到尾,看得他他浑身僵直,不知过去多久,雄虫轻哼一声:“那就让给你了。”

      伏恩反而像被激怒:“谁要你让?!”

      他讥讽道:“明明是你怕了,这是我抢过来的,你要是让,你刚刚点的那几个,都得归我不是吗?”

      斯特坐直了:“上赶着挨揍?”

      他推开想劝阻的亚雌,靠近伏恩,直到枪口抵在胸口,他依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来啊,打啊,看你尊敬的先生是罚你还是骂你,还是……”他俯身,在他耳边,嘴唇动了动,在场的除了金尼,听力都极佳,此刻听到内容,冷汗直冒——“杀了你,给我报仇?”

      伏恩一颤,面上迅速涨红:“你威胁我?!”

      他冷笑:“真当我不敢动手吗?”

      亚雌心里哀嚎一声,好不容易劝住的,这几个雄虫哪个出一点事他们都得遭罪,他忙上前想要分开他们,又不敢使力,这个劝那个哄:“阁下,冷静些,冷静些,您还想要谁,随便挑,随便挑,不用为了几个雌虫吵架,不值当,在场还有很多虫,两位想要谁要谁,大家都十分乐意为您们服务。”

      两个对峙的雄虫无声对视几秒,斯特先后退:“行吧,我未来的好下属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得给一个面子,”他意味深长,“不过,你得记住这个面子。”

      亚雌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还得赔笑:“当然,我会铭记您的恩德。”

      斯特这才满意,坐回沙发上,还跟金尼招手:“站着干什么?腿不累吗?坐吧。”

      金尼这个看看,那个瞅瞅,久不动用的脑袋灵光了一回,摇摇头,还是站在伏恩身边。

      斯特也不生气,靠在沙发上,伏恩则看过一遍所有虫,跟挑选商品一样:“除了这个亚雌,刚刚他要的谁?”

      几个雌虫出列,伏恩一挥手:“剩下的都归我了。”

      罗兰也在列。

      亚雌大惊失色,心里发苦,可现在他也不敢出声,要是再闹起来,发生什么他难以招架的事,真担待不起。

      算了,他闭上眼,没关系,不会在他们手上多久的。

      睁开眼,又是一副和善面孔:“阁下现在高兴了吗?”

      伏恩心情不错,摆摆手:“你们站成一排我看看。”

      他从第一个往后看,停在罗兰身上,皱眉:“这里怎么有个布兰特?不是蜘蛛吗?你们让一个布兰特和我离这么近?你们是想干什么!”

      他后退一步,亚雌忙上前:“阁下,阁下,他是无毒的变异种,我们怎么会让布兰特靠近您呢?”

      “无毒?”伏恩恍然大悟:“那他很有研究价值啊,喂,布兰特,过来。”

      罗兰出列。

      伏恩试探戳了他一下,然后发现真的没中毒,立刻有了兴趣:“你跟在我旁边。”

      斯特嗤笑:“你还要时刻观察吗?”

      伏恩皱眉:“我没跟你说话,闭嘴!”

      金尼不懂他俩的互动,就没插嘴,他觉得伏恩对于有研究价值的向来都是要关起来的,但他以前也没对罗兰感兴趣啊?

      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懂?要是拉斐尔在就好了,他也听不懂的话,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笨了。

      彼尔德和罗兰被伏恩单独拎出来去斯特旁边站着,他颇有些炫耀的意味:“你选的有什么特殊性吗?”

      斯特挑眉:“你想知道?”

      他笑吟吟勾勾手,伏恩低头把耳朵凑过去,斯特另一只手拉过金尼,精神力倾泻而出,瞬间控制住在场雌虫。

      罗兰终于松了口气:“阁下,感谢您的帮助。”

      伏恩点头,看向彼尔德,他神色微动,想说些什么,伏恩拍拍他肩膀:“没事就好。”

      金尼不明所以:“你们刚刚还恨不得咬死对方,怎么了?”

      斯特哈哈一声:“金尼,脑瓜子再灵活点儿,刚刚演戏呢。”

      金尼不懂明明可以控制住为什么要演戏,但他知道自己不用纠结帮谁了,心情愉快起来:“那我们之后去哪里玩?”

      ——“是啊,各位要去哪里玩?”

      门突然被打开,雌虫带着一成不变的笑站在那里,斯特的笑容消失了:“阿贝。”

      他起身,把伏恩和金尼护在身后:“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他明明都把他关进了五层密码房间,外加两层瞳孔识别和十三把锁,其中三把钥匙还只在他身上,没有备用的,他四肢也都折了绑起来。

      这竟然能跑出来?他皱眉:“你想干什么?”

      阿贝没有回答,走入休息室,拍拍手:“整理一下。”

      门外的虫倾泻而入,拿着刀直接抹了被控制的虫的脖子,血迹四溅,洁白的休息室立刻变为血红,血腥味弥漫,阿贝掩鼻不好意思说:“惊扰到阁下们的鼻子了。”

      他像是才注意到彼尔德,挑眉打招呼:“研究员,好久不见,真巧。”

      彼尔德眼神冷漠:“晦气。”

      罗兰警惕上前:“阁下,让我来吧,他很强。”

      斯特当然知道,他只担心伏恩和金尼,手背在身后示意,伏恩拉住金尼,随时准备离开。

      斯特面上不动声色:“你不是蜘蛛的?怎么直接杀了他们?”

      清理的那群虫是蜘蛛的,这家伙不像是背叛。

      阿贝双手交握:“我只是执行卡门的要求罢了,阁下,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

      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终点,也是生命的终点。

      他们得到命令走这条路,但实际上,五军早就准备好了陷阱。

      “不过,如果您好奇,我也可以告诉您,他们不是卡门一派的,而是被推出去解决圣殿怒火的红背蜘蛛种和游走蛛种的残党,”他笑意愈深,“对了,刚刚您感兴趣的那个亚雌,他是残党的重要虫物,很有能力吧?连您都另眼相看。”

      他半是开玩笑半带着其他意味:“连我都被您拒绝了呢。”

      他怎么知道?

      斯特皱眉往四周看,什么都没有,他往旁边跨了一步,视线没有离开阿贝,手往桌子下一摸,监听器。

      他扔在地上踩碎,冷声道:“毕竟你只会使这种阴险手段,我为什么要接受你?”

      阿贝目露可惜:“我原本以为您会懂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既然您只能给我带来这些,我也只能接受,遗憾也是一种美不是吗?”

      他并未餍足,这些天的乐趣足以吊起他的胃口,但再吃下去就腻了。

      “伏恩,”斯特心里不妙,“你带着金尼跑!”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熟悉的雌虫举起枪对准阿贝,是守卫军,但他还没开枪,就被身后的一双手拧断了脖子。

      黑色似液体一般流进来,那个虫已经不能称之为虫,更像是被黑泥捏造的怪物,浑身遍布裂缝,随时都仿佛要破碎。

      他停在阿贝身后,裂缝撕开,睁开了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见到了猎物般兴奋颤动。

      阿贝打了个响指,外面传来爆炸声,斯特想起乌托说过的那种异兽,它们能够自爆,爆炸后残留的粒子一旦触碰就会中毒。

      “你想干什么?!”罗兰警惕着那个怪物,彼尔德则一眼认出来:“是自毁型异兽,把异兽和虫结合了吗?”他皱眉,“真恶心。”

      “恶心?”

      阿贝回味这个词,笑着摇头:“你这么说,可是对你尊敬的雄虫阁下的大不敬。”

      他把“雄虫”二字咬得很重,彼尔德心脏突然重重一跳:“你什么意思!”

      阿贝竖起食指,放在唇上:“我想告诉你的,不过,要是说了,那家伙真的会杀了我的。”

      他扭头,看向想趁他对话时逃跑的雄虫,又打了个响指,斯特大脑疯狂报警,迅速压着伏恩和金尼趴下,一阵热浪卷着焦糊味扑过来,卷走能呼吸的空气,背后一阵灼痛。

      “斯温德勒!”

      伏恩的声音在身下响起,斯特后知后觉往后摸去,触感濡湿,他扶着旁边的墙起身,低头,血色在腹部晕开,一截钢筋似的金属自背后插到他身体里,传透了他。

      他吐出一口血,然后拧眉:“快……”

      他一说话就咳血,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晃起来,伏恩和金尼的声音逐渐远去,另一道声音却清晰起来。

      是脚步声,皮鞋踏在地面,慢慢接近,斯特扭头,看到雌虫故作怜悯的表情:“真可怜呐,您看,雄虫就是这么脆弱呢。”

      他被踩着肩膀压在地面,一只手握着金属,慢悠悠搅动,剧痛自腹部传来,斯特嘶吼,伏恩和金尼的精神力被搅碎,也痛到抱着头打滚,听见声音,伏恩咬着牙狠狠瞪着雌虫。

      “真少见,你竟然能挺过来,啊,是因为等级很低吗?”

      伏恩浑身都在发颤,血管自皮肤下浮现,他痛到站不起身,但依旧死死盯着阿贝,手抖着去摸腰间的枪,好不容易抽出来,却因为颤抖而脱手,枪滑开几米,他往那边爬去。

      雌虫松开了斯特,抬脚也往枪那边走,脚下却一紧,他低头,看到斯特满是恨意的眼睛,笑了笑:“您还有什么事吗?”

      “……”

      他吐不出声音,嘴唇蠕动。

      阿贝贴心蹲下,斯特再次重复。

      “……”

      他看明白了,脸上带了伤心:“您在说我的兄长吗?他什么都不知道,请放过他,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做的,他什么都哈哈哈哈哈……”他说到最后,实在演不下去了,笑得像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滑稽剧。

      “他可是我的软肋呢,”他神色淡漠,“因为所有虫都觉得我必须要有一个软肋。”

      他轻轻抚摸斯特脸上的震惊,语气与神情相反,温柔得不可思议:“真好笑,只要他还活着,不论是你,还是他,都觉得能掌控我,因为你们知道我的软肋。”

      他把指尖沾到的血往他额头蹭,直到他手上没有血,干净如初。

      “可是,软肋是给你们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可怜的兄长,真是可怜,和您一样,一辈子都活在操控下,我可是帮您解脱了,虽然有点痛。”

      他勾唇,抽出枪,看也不看反手开枪,斯特瞳孔一缩,伸出手去——伏恩被击中额头,手中的枪还死死握着,他就那样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我的枪法很准吧?”

      枪在指尖转了一圈,被递到斯特手里:“你的枪法如何呢?”

      斯特一碰到枪就将它对准阿贝心脏,他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砰!”

      阿贝夸张地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然后收敛神色:“保险没有关。”

      他最后再次戏弄了斯特,便失去了兴趣,起身跳着后退,哼着歌越过呆滞的金尼,越过无声的伏恩,越过一地的狼藉和死亡,像是在跳舞一样旋转,眼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阁下……”

      另一道声音传来,彼尔德的眼镜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拖着身体靠近斯特,一只手已经被染黑,另一只手握住他身上的金属,声音虚弱:“忍一忍。”

      斯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他按着保险杆,在剧痛再次席卷上来时,拇指狠狠往下,“咔哒”,保险杆关闭。

      金尼抱着伏恩,垂着头,神色不明,斯特狠狠砸了一下地,咬着腮帮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治疗剂撒在背后,但只有一点,彼尔德咳了一声,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抱歉,阁下,刚刚我试图救罗兰,用光了治疗剂,但他已经断气了,我应该更理智直接来帮您的。”

      “但剩的这些足以维持您的生命活动了,和金尼阁下离开吧,您必须控制住他,没了伏恩阁下,他会比异兽还要可怕——”

      “砰!”

      枪声响起,打在斯特手边,他指尖蜷缩,看过去,金尼双手握着枪,泪流不止,神色恍惚:‘伏恩……伏恩……’

      “伏恩死了……”

      “伏恩?”

      “伏恩死了!伏恩死了!呜呜呜我不要……伏恩……伏恩伏恩伏恩伏恩……”

      “伏恩死了?”

      “伏恩……”

      他尖叫着、哭泣着,哀求着,话语破碎:“我错了……我听话……我听话,我不杀虫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出尔反尔了我错了伏恩……”

      他喃喃道:“我骗了伏恩,我是坏蛋,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伏恩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自愿把一个月内的零食和甜点全让给伏恩,我自愿在一个月内每天都没有加餐,我不会耍赖,否则我就是异兽、是最丑的雄虫,如果我不遵守誓言……”

      “伏恩,是因为我不遵守誓言,你才不要我了吗?”

      他突然止住了哭泣,面容平静,擦去了泪水,然后举起枪:“你骗我,你说的会一直管着我的,你死了,你再也管不了我了。”

      他把伏恩放在腿上,抬起头:“全都去死吧,伏恩哈哈哈都去死吧,全部都去死!”

      彼尔德的身体突然压下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阁下,快跑……”

      “砰!”

      子弹打在与尸体无异的彼尔德身上,打在斯特耳边,他浑身一震,控制不住颤抖,下一枪打在彼尔德头顶,血液和脑浆溅在他脸上,他睁大了眼看着金尼,枪口对准了他——

      “哥?”

      斯特瞳孔一缩,拉斐尔站在金尼身后,他茫然看来,惊恐又难以置信:“发生了什——”

      金尼的枪对准了他——

      “砰!”

      子弹贯穿了金尼心脏,斯特颤抖着手,久久没能回神。

      这是他最准的一次。

      拉斐尔被枪声吓得坐在地上,见金尼倒在地上,捂住了嘴:“金……金尼?”

      金尼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拉斐尔突然喘不上气,心脏仿佛被什么绞紧,浑身血液都停滞下来,脑海一片空白。

      他动不了,他想靠近金尼,却动不了,他也想跑,可也动不了,只能害怕地坐在原地。

      斯特推开彼尔德,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血不断往下流,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他丢了枪一步步走到拉斐尔面前,见他满脸都是泪,抬手想替他擦去,但拉斐尔下意识躲开了他,害怕得一呼吸都浑身一抖。

      啊,是因为我杀了金尼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

      他想,如果我射得准,我应该打手腕的,打肩膀也好,打腹部也不是不行,为什么偏偏打的是心脏?

      为什么是心脏?

      为什么?

      那是金尼啊,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着他一声声亲昵的“哥”听了那么久,我杀了金尼?

      斯特浑身剧烈战栗,我杀了金尼?

      我、我、我我我我我杀了金尼?

      胃里翻涌,他好想吐,可他一弯腰,吐出的全是血,仿佛无穷无尽,仿佛要把全身的血都吐出来。

      不止是血,还有内脏碎片,有一半都吐到拉斐尔身上,他应该会更害怕了吧?

      斯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不行,还是不要让拉斐尔更害怕了。

      他用力往后倒去,拉斐尔伸出手想来拉他,可另一双手接住了他。

      他的雄父一尘不染,站在他面前,抱着斯特,靠近了他的脖颈,几秒后,说:“他死了。”

      拉斐尔张大了嘴,呆愣住,手也僵在半空。

      兰德抱起斯特:“那就让我来接管这具身体吧。”

      他转身离开,却被抓住衣角,拉斐尔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摇头哭泣,眼里满是哀求。

      他身上逐渐浮现红色的线,血珠从缝隙中冒头,兰德冷漠抽出衣角:“刚刚躲开他的不是你吗?”

      拉斐尔瞳孔一缩,痛苦摇头。

      兰德语气冷淡:“他生前最后见到的,就是你的躲避。”

      红线如活过来般扩大,爬上他的脸,泪水沾到了血,红痕顺着脸颊流下,兰德闭了嘴,抱着斯特离开,只留下拉斐尔瘫在地上,许久,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哭得寂静。

      ——梭洛睁开眼,恍惚一瞬,然后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梦!

      他迅速拿起光脑去联系斯特,拨通的前一秒又停下,他想起一件事。

      他曾经问过西里洛,为什么不能把预言到的全都说出来。

      西里洛告诉了他一个预言,他最喜欢的杯子会碎成两瓣,于是他整天都十分紧张杯子,晚上也不睡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趴在桌边盯着,但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却失神摔倒,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子,却抓到了杯子,于是杯子摔碎了,他的手也因为按在碎片上受了伤。

      西里洛告诉他,这就是照实说的后果。

      命运无法被改变,只有听到命运后如何行动、迎接命运的后果轻重能改变,但无论如何,无数条路线通往同一个终点,但他们如果真的死了……梭洛攥紧心脏,缩在床上,视线逐渐模糊,他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拨通了伏尔珀斯的通讯。

      绝对不行,他们谁都不能有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命运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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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开段评了,大家多跟我说说话呀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