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最遥远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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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最遥远的距离
两台电脑兀自发出轻微的叫声，简单的运行着，浑然不似它们目前的主人那样藏着满腹心事。
而房间的主人显然没有注意到眼下客厅唯一的小客人正在努力的抠手，低着头羞答答的浑然就是上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
“如果刚才点点说了什么伤人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幽幽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伴着那若有若无的幽香，靠近，又离去。
沈琪猛然抬起头。
正好瞥到那双含笑的眸子转向屏幕。
保养的很好的纤纤玉手，熟练的点着鼠标。
黄龙府，极北极寒之地，终年缺少阳光，所以满山的积雪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粉色之中，在凛冽的寒风中带来一丝温馨的触感，配上那极寒之巅的温泉冒出的粉色气泡，朦胧的就像在梦中。
此刻，小武当正乖乖的跟在一袭白衣的女医师身后，伫立在这天池之上。
寒风掠过，衣袂翩飞。
小武当壮了壮胆，用胸膛贴了上去。
艾铭徽侧过头，笑着打量这正操控男武当揩油的小盆友。
小盆友感到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目光，讪讪的转过头傻笑了一下。
邮件闪动。
【邮件】竹妖妖：呵呵，你真是羞涩的可爱，是不是与其当面聊天，还不如在这里面打字？
【邮件】莫吟：呃。。。。。。
小盆友偷偷把脑袋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眯着眼睛瞥向女王的侧脸。还好，女王似乎在摆弄些什么，没有在意自己的目光。
【邮件】竹妖妖：你真是个小盆友
【邮件】莫吟：那个，其实小盆友做事也是很认真的
【邮件】竹妖妖：呵呵
小武当揽住白衣的女医师，似乎想用那并不强壮的臂膀，抵挡这漫天风雪。
女峨眉静静的看着那缭绕的水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武当突然想到一句词。
【喇叭】莫吟：仙踪何处，此去蓬山多少路。春霭腾腾，更在瑶台十二层。
这句话，夹在庆祝元旦即将到来祝福朋友们的喇叭中，很快消失不见。
若要寻仙，尚有青鸟殷勤为探看。
但欲逐情，却是好枝长恨无人寄。
便是在身旁咫尺，却不能够启齿说一句情话。
真不知道，与之前的百十来个日日夜夜相比，我们此刻的距离，是近了，还是远了？
身旁传来清脆的鼠标敲击声，还有指尖敲打在键盘上时急时缓激荡的心情。
侧过头去，隐隐的看着她是在拨弄个什么软件，只是天龙八部的窗口，始终开着。
“莫莫，去洗澡吧。等等领了狐狸就睡觉。”转过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沈琪站起身，动了动嘴，回头瞥了一眼黄龙府天池之上相依相偎的两个人，顺从的走向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颇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
拨开水雾，呆呆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那个赤*裸的身体，带着几分青涩，略显干瘪。
水流过光洁白嫩的肌肤，落在地上，溅起一串涟漪。
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那个点点，应该是妖妖的前女友吧。只是，嫁了人，怀了孕，竟然还能像女主人一样住进那个人的屋子里。是不是，如果她愿意，也可以随时住进那个人的心里？
那么，自己又算什么？这百十来个日日夜夜，自己一字一句表达的心意，都算的了什么？
也许只有在游戏里，我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揽住你？
亦或者，即便在游戏里，我也不过是你娱乐的一种方式？
2009年的最后一天，让我来到你的身边。
我能看到你眉宇间的疲惫，却不知我是不是那个能够抚平它的人。
新年的钟声敲响。
隐约可以听到楼下稀疏的爆竹声。
那人像放下了什么负担似的嘴角含笑。一下子放松了的表情使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和软弱，不复平日说一不二的英气，于是那层距离感，也像是突然淡了开来。
小狐狸生了出来，令人欣喜的是，有一只刚刚爬上2100资质的红色小家伙。妖妖却没有现在就摆弄的心情，当即关了电脑。拉着沈琪向那落地窗走去。
窗外的灯火依然绚烂，变幻的色彩是这个城市不变的夜晚。
“有很多人会到步行街去听那座钟敲响新年第一声。据说还有人喜欢在那时候许愿。”妖妖似乎很高兴，不知是不是夜色的遮掩，沈琪感觉她的手背有一种苍白的感觉。
指尖凉凉的，却让自己忍不住想要用全部的体温温暖它们。
床是一个梦幻的所在。
而如果床的另一侧睡着你做梦都会想到的那个人。
你真的会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
两个人，两床被。
沈琪心里苦笑一声，还真的是，盖棉被纯聊天啊。
不过似乎身边那个人，连聊天的心思都不曾有。
“莫莫，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生的？”隔着黑暗，夜晚总是给人一种倾诉和放纵的底气，让那些混合着最脆弱和最隐秘的记忆，肆无忌惮的泛滥开来。
沈琪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生？很早了吧，早到连自己都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日期。
不知道是不是与生俱来，亦或许因为出生后见惯了亲戚长辈们漠视的目光，以及对于不是男孩的惋惜。
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真的记不太清了呢。
也许是小学的时候，握着那个朝夕相处，感情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的朋友的手，突然间感到一丝温暖的不曾属于自己脉搏的悸动。
也许是初中毕业班各奔东西的那个傍晚，望着那个拉长了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那种钻心的疼痛？
记忆的碎片早已凋零在时间的长河里，渺小如自己，甚至激不起哪怕一个小小的浪花。
“不记得了，我应该是从小就喜欢女生的吧。”
耳畔传来那人低低的轻笑。
“我和她自小一起长大，一同上小学，一同上初中，乃至上了同一所女校，从有记忆的5岁开始，一直到18岁，十三年的时光。”妖妖的气息很绵长，像是在讲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又像是一个人在低低自语。
“然后呢？大学你们没有在一起？”好奇于女王此刻的脆弱，小盆友也忘记了此时此地和自己的身份。
“高三她和一个男生谈恋爱，我劝过她，甚至向她的父母打小报告，我以为我是为她好，可是她却被我的背叛激怒，以至于在高考前的那个下午，宣布与我绝交。”
“她搬了家，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怎么都放不下，忘不了，有时候做梦还会记起那些熟悉的场景。”这个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沈琪此刻转头，一定可以看到，挂在眼角，那颗晶莹的泪滴。
“我给她写了很多信，都像石沉大海一般。于是渐渐的绝了那个念头。大学里我遇上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也就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喜欢女子。”
“十三年那个她？是点点么？”沈琪咬咬嘴唇，轻声问道。
没有回话，轻柔的声音还在叙述着自己的故事。
只是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吧？
“大学里那个女孩子，叫她小陌吧，很乖巧伶俐的一个小女生，说话声音都带着奶音。呵呵，我真没想到，那样一个娇弱的让人想要怜惜的女孩子，会那么勇敢。”
“你们在一起了？”
“其实她和点点的声音很像，只是我很多年后才发现，原来点点的奶音，只有在说伤人的话的时候才会出现。”
“在我和小陌在一起的第二个年头，也就是我们大四那年，在小陌计划着要努力留在上海陪我一辈子的时候，点点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满心伤痕，我无法，无法置之不理。”
“小陌走了，一个人去了大不列颠，她说那个笼罩在雾中的城市，很适合她的心情。然后，她让我好好对点点。”
沈琪咬了咬嘴唇，她能想象，那样一个女孩子，带着怎样伤心绝望的心情，独自去了陌生的国度。
“点点的母亲就是我们大四那年去世的，那一年她和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分手，找到我，告诉我说，其实这四年，她一直在想我，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有个很爱她的男人陪着，虽然那个男人不够优秀，却贵在对她真心实意。”
“那时候我还年轻，几乎像你现在这样年轻。所以我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告诉了她，以及，女子可以和女子相恋的事实。”
“我只是没有想到，几年和家人争斗的日子，已经让她变得务实而淡漠。她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但是却不足以让她背叛她想要的生活。”
艾铭徽的话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伤感，但是沈琪还是听明白了。
你爱的真心诚意，对方爱的云淡风轻。
你几乎抛弃所有的来投入，你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种种。
她却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港湾，不过是驶向她所期望方向之前的一个短暂停留。
“莫莫，你知道么，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发现，你很像小陌。”在大段的空白之后，在两个人各自沉思了不知多久之后，艾铭徽再次开口。
“妖妖，”沈琪张了张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感谢你，与我分享你的过去。”
“呵呵，你不是小陌，你不如小陌倔。”艾铭徽轻轻的笑了起来。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回忆过这些事，有多久，不曾与人促膝相谈。让她了解吧，她并非无足轻重，至少也是那唯一的一个，可以在枕边谈那些尘封往事的人。
如果她足够聪明理智，应该在此刻，把自己的位置定位在朋友上。
天知道叱咤商场数年的艾总，也有这种踌躇不决的时刻。
是的，她喜欢这个小盆友，也许是始于她和小陌的相像，也许，是被她所表现出来的深情所打动，也许，是自己一时迷乱，眷恋青春的气息。
可是，她怕自己的一时软弱，毁了这个孩子。她担不起，因为她不再是20岁。
所以，不如把决定权，交到她手里。
“呵呵，妖妖，你知道么，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沈琪突然轻笑出声。
然后那双瘦弱的手臂，掀开两层被子，从侧面搂住了，这具柔弱却温热的身体。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她要打破这层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最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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