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糙小鱼

38、多年的友情 刘可和林海

　　离林海茹离开已经有快两个月了，程意一直记得林海茹日记里面写的当年要不是我，你和程意也不会分手，现在又不好问王彬这个事情。刘可看出来程意有话想要问，主动找到女儿说：“有什么想问的，问呗！”
　　程意停下手里的活：“老妈，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想问你。”说完挽住母亲的胳膊。
　　刘可摸上程意的脸说：“你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嘛！”
　　程意给母亲到了一杯茶，刘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小意，我和你林阿姨是一个高中的。”
　　程意惊讶，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看林阿姨身体不好，才一直帮助王彬母子。
　　“那……您和林阿姨是……朋友？”程意试探性的问刘可。
　　刘可点点头，放下茶杯，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
　　“那时候，我们是同桌，也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海茹性格外向，敢爱敢恨，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我呢，比较内向沉稳，喜欢在后面默默地支持她。我们俩，就像是一块磁铁的两极，虽然性格完全不同，却紧紧地吸引在一起。”
　　刘可的语气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温馨的故事。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一起分享彼此的小秘密。她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会偷偷地画他的画像，然后塞给我看，让我帮她出谋划策；我考试考砸了，会躲在被子里哭，她就会翻墙出来，带我去学校后门的小吃摊，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然后骂我一顿，说我笨得像头猪，却又会耐心地帮我分析错题。”
　　程意静静地听着，仿佛能看到两个年轻的女孩，在那个充满阳光的校园里，手挽着手，肆意地笑着，闹着。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林海茹，鲜活、热烈，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可是，”刘可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大二那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那时候，我们都在不同的城市上大学。海茹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刘可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男人，是有妇之夫。他成熟、有魅力，对海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海茹那时候太年轻，太单纯，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陷了进去。”
　　程意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林海茹的过去，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得知这件事后，非常担心。我给她写信，打电话，劝她悬崖勒马，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会毁了她自己，也会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可是，她听不进去。她觉得那是真爱，觉得我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甚至觉得我是在嫉妒她，是在阻碍她的幸福。”
　　刘可的眼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们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吵得非常凶。她说我虚伪，说我保守，说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说她糊涂，说她自私，说她会被那个男人骗得连骨头都不剩。最后，她摔了我的电话，说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程意沉默了。他能想象到，两个曾经最亲密的朋友，因为观念的冲突，反目成仇，那种痛苦与决绝，该是多么的撕心裂肺。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试图找过她，给她写过信，但她都退了回来。我听说，她后来还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但没过多久，就被抛弃了。她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也变得更加固执和偏执。”
　　刘可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听说她结婚了，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彬儿。我也结婚，生了你。我们各自有了家庭，各自有了生活，仿佛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直到……那天我们家隔壁闹哄哄的，我出去就看见海茹提着东西往我们家隔壁班，我已经好多年没见海茹了，当时一个我们都老了，我看着海茹的背影、看她提东西吃力的状态。我走过去帮她一起把东西抬着，她看见是我，非常惊讶，我看见她的脸，蜡黄蜡黄的，我当时好心疼，我们俩就聊了会儿，互相说了说自己的事情。”刘可轻声说道。
　　刘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啊，再次相遇，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她成了彬儿的妈妈，我成了你的妈妈。我们之间的隔阂，不仅仅是当年的误会，还有……我们各自的孩子。”
　　程意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从未想过，母亲和林阿姨之间，竟然有着这样一段如此沉重而复杂的过往。那些曾经的偏见、反对、甚至是敌意，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段被岁月掩埋的青春与伤痛。
　　“意儿，”刘可伸出手，握住程意的手，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现在，海茹已经走了。那些过去的恩怨，那些曾经的误会，都随着她的离去，烟消云散了。我只希望，你能和彬儿，好好的，幸福的走下去。这也是……我和她，共同的心愿。”
　　程意看着母亲，看着她眼中那份深沉的爱与期盼，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您放心。我和彬儿，一定会幸福的。我们会带着您和林阿姨的祝福，好好地活下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房间，将母女俩的身影，紧紧地包裹在一起。那段被岁月掩埋的青春往事，虽然带着一丝苦涩与遗憾，却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份沉甸甸的祝福，伴随着他们，走向未来。
　　王彬坐在母亲林海茹生前的卧室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檀香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那张略显空荡的书桌上。桌上，一本深褐色的旧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被岁月尘封的琥珀。
　　那是他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显然被反复摩挲过。王彬记得，母亲生前总是将它锁在抽屉的最深处，从不让人触碰。如今，抽屉开着，日记本也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走进母亲内心那个从未对他敞开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字迹是母亲年轻时特有的、略显潦草却充满力量的笔触。
　　日记的日期，停留在二十多年前，母亲和刘可阿姨彻底断了联系之后。
　　“今天又和可可大吵了一架。她说我不懂爱，说我糊涂。可我不懂吗？我比任何人都懂爱的代价。我只是不想再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可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我对立面？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还抵不过你所谓的‘原则’吗？……”
　　王彬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母亲和刘可阿姨之间，竟然有过如此深厚的友谊，更没想到，这份友谊的破裂，竟然是因为如此……剧烈的观念冲突。他继续往下读，字里行间，充满了母亲的愤怒、委屈，以及对那个“不该爱的人”的执着与挣扎。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记的语气开始发生变化。
　　王彬看着母亲的日记，满是当年不应该和刘可吵架，应该听刘可的话，现在怎么办，她不敢联系刘可，看完母亲的日记。
　　王彬走到窗户跟前，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而他，将用行动，去弥合那些曾经的裂痕，去守护他和程意，以及母亲和刘可阿姨，共同期盼的那份……迟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