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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这小娘子是 ...

  •   刺客逃散,萧慎派了一名护卫去报信,自己带着其余人四处搜寻着。

      他远远看见小缘一行人,即刻冲了过去,问她们可曾见到郑业。小缘红着眼睛答不上来,姑娘们面面相觑,夏收迟疑了会儿,轻声道:“在……在乱葬岗那里。”

      留下一名护卫后,萧慎赶到乱葬岗,将郑业背在身上。回程途中,刺客卷土重来,萧慎不得不放下郑业应战。他既要对敌,又要保护郑业,很快不支,马蹄声传来,刺客们身形一滞,瞬间落了下风,萧慎又杀一人,火光渐近,崔临策马而来,挽弓搭箭,射|中|两名刺客,大理寺的人一拥而上,其余刺客夺路而逃。

      大理寺。

      大夫看过郑业,说他后脑遭重物重击,脑中有淤血,难说何时才能醒来。

      萧慎挨了几剑,伤得不重,崔临告诉他,自己带人乔装进了兰香楼,却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想是对方早有准备,旋即想到兰香楼的人可能会对他与郑业不利,便调集人手去寻他们,在路上遇见了他的护卫,才得以及时赶到。

      萧慎说:“既无可疑之处,又从何得知行刺之举?”

      崔临不语,萧慎凄然一笑,“我向来待他以诚,他却这般防范于我。”

      听闻萧慎遇刺,皇帝震怒,下令彻查。他召萧慎入宫,细细问了他的伤情,萧慎只说无碍,沉吟片刻,又道幕后之人不可小觑,皇帝心领神会,道此番他会命太子亲审此案,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萧慎出了紫宸殿,皇长孙疾步|过来,问他伤得如何。萧慎先是安慰皇长孙自己无事,转而想到什么,神情便冷了下来,皇长孙浑然不觉,仍在询问他的伤情,萧慎却说自己要回大理寺,未及皇长孙再说什么,便行礼告退了。

      他走得极快,皇长孙取出一只药瓶,张口欲喊,却终是咽了下去。

      刺客共有八人,皆为死士,二人身死,一人不知去向,二人被生擒,还有三人被大理寺的人追上,当场服毒自尽。

      被生擒的二人皆受了箭伤,一时无法用刑。太子去了一趟大理寺,出来后就直奔刑部,捉走司门司郎中霍献,与此同时,崔临带人围了霍府,将霍府一干人等打入大理寺。

      重刑之下,霍献一字未吐。太子将其独子霍峻丢到他面前。霍峻穿着僧袍,已然奄奄一息,霍献将他抱起,霍峻看着霍献,叹道:“父亲,我的病怕是永不能好了。”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会为你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还有仙丹!仙丹……”

      霍献在霍峻身上摸索一阵,摸出一只药瓶。药瓶已空,他重复着倒药的动作,直到一道阴影压到身上。

      太子说:“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仙丹。”

      霍献捏紧了药瓶,“自臣祖父始,家中子弟多有风疾,臣有幸未得,便以为长川亦不会得。六年前,臣长兄贪银三百两,按律当斩,他求臣保其性命,以换他手中一张医治风疾的良方,臣未应。一月后,长川自边关回来,发了风疾,臣遍寻名医,皆无济于事,他一日日消沉下去,流连于青楼楚馆,臣再三劝阻,直至他带回一张方子……”

      他叹了口气,泪终于下来,“药材名贵,臣无法,只得与之同流合污。”

      他放下霍峻,勉力站起来,端端正正地行了拜礼,“长川与殿下同岁,但他此生都无法有妻有子,臣愿和盘托出,只求殿下可怜臣爱子之心,饶他一条性命。”

      太子颔首。

      太子亲审兰香楼之人,有不少姑娘都盯着他看,小缘惊讶道:“你……你是……”

      她回头看一眼姑娘们,她们冲她点头,方回过头来,说出那个名字:“佟五?”

      “大胆刁民,面见太子还不行礼!”

      狱卒一声呼喝,众人又是一惊,手忙脚乱地行了礼。

      崔临上前,告诉她们佟五是罪人萧统豢养的太子替身,她们既见过佟五,知道什么都要从实招来。

      陆十七乔装行至平康坊,看见兰香楼被封,匆匆离去,却很快察觉有人跟踪。

      他行至长街,目光锁定一红衣女子,取出一只凰形瓷哨,先吹三声,再吹两声,红衣女子看向他,他冲她摇头,她叹了口气,这才往东走。

      陆十七向相反的方向去了。走了一段又猝然止步,他绕了一段路,行至春明门,寻了个僻静处,将自己的过所给了一个身量与他差不多的乞儿,又给了他些铜钱,要他出城去。

      乞儿被当场拿下。

      陆十七远远看见红衣女子向这边行来,顾不得许多,向她冲去,一把拉住她就跑。

      在四周搜寻他踪迹的人一下子发现了他,向他追去。

      人群之中,一人逆流而来,陆十七伸手欲拦,那人却腾空一跃,赤手空拳与追踪之人打斗起来。

      “飞星,回来!”

      陆十七欲追飞星,却被水仙一把拉住,他挣扎片刻,终是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跑。

      飞星武功极高,追踪之人不得不抽出短刀,几个回合下来,方将其杀死,此时方才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华州。

      一座破旧的宅子中,阿萝撕去面具,就着一盆水,一点一点地擦着脸,一名女子行至她身后,握住她的下巴,冷冷道:“小姐真是花容月貌,只可惜,你最喜欢的那个人再也欣赏不到了。”

      是夜。

      徐晦行至城东一处宅子,往四下里看了看,先敲门两记,停顿片刻,再敲三记,又停顿片刻,再敲两记。

      门被打开,一名中年男子将他迎了进去。

      庭中置了棋盘,陆十七正与己对弈,徐晦坐去他对面,看见黑子已成包围之势,白子仍在奋力求生,不由笑道:“看来十七郎从无舍生取义之心。”

      陆十七抬眼,目中闪过一丝杀机,“郡主曾允我身退,然事未成,我便留了下来。如今却是不可再留。”

      徐晦执黑子,又逼近一步,陆十七轻轻一笑,“我若身死,各州官员名册将大白于天下。”

      徐晦捻着黑子,终是将其放下,又取了一颗白子,将其置于南侧,陆十七摇了摇头,拿起那颗白子,将其置于东侧。

      “明日便是中元节,萧素会去兴燕观行祭‌‌。”

      徐晦一下子站起来,“你疯了!”

      陆十七缓缓起身,行个叉手礼,“请大人安排好刺客。其余的事,不劳大人挂心。”

      徐晦出了宅子。夜色之中,一道黑影默默注目,而在更远处,另一道黑影看向了那道黑影。

      一个平民打扮的男子进了一处宅子,一名黑衣人从墙后转出来,在他身后,另一名黑衣人默默注目。

      左金吾卫中郎将聂风连夜入宫,皇帝听完他所言,命人叫来太子。

      聂风将自己所见又说一遍,太子听完向皇帝道:“是阮云萝的人。”

      “何以见得?”

      “那平民男子暗中窥探,多半是水仙的人,阮云萝见过水仙,以她之智,想找到水仙的人,应当不难。”

      皇帝拧眉,“这小娘子是有些邪性。”

      太子眉目温和,“俗语有云,一物降一物。父皇不必忧心。”

      翌日,一名妇人出了春明门,一名男子尾随其后,另一名男子很快跟上,第三名男子也跟了上去。

      入夜,皇帝于兴燕观遇刺,刺客毫不恋战,很快四散,金吾卫即刻追去。通化门前,一队金吾卫出示金牌,称奉命捉拿刺客,城门守卫开了城门,刚将人放走,另一队金吾卫便追了过来,大喊:“关闭城门!”

      守卫回头一看,那队人已绝尘而去。

      西明寺。

      度悔跪在佛前,正诵念经文,住持行至他身侧,道声阿弥陀佛,“今日还是为了那孩子礼忏吗?”

      “度悔罪孽深重,并不只害了那一个孩子。”

      “她母亲数度向我要红花,我都给了。有一回我听见母女二人起了争执,她母亲将她关在门外,不许她进去,她起先还敲门,后来便没了声音。第二日我去时,她坐在地上,对我说,不许再给她阿娘害人的药。”

      “那一日,她倒了我的药,去找她母亲,我偷偷跟着去了,听见她母亲对侍女说,待生下孩子,就把她送去田庄上。”

      度悔苦笑不已,“也许,那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开口。”

      佛像背后,谢浥红了眼眶,太子微微一叹。

      卯时,两辆马车出了金光门,及至郊外无人处,前方那辆马车上|下来两人,正是霍献父子。

      太子从后方的马车上|下来。

      霍献道完别,仍向太子行拜礼,“臣,叩谢殿下大恩。”

      “行刑时,会有另一死囚相替。”

      咬牙不再回首,霍献上了后方的马车。

      霍峻目送马车远去。天将破晓,他环顾四周景色,一箭射穿心房,倒下之时,眼中仍有漫天晨光。

      陆十七先入同州,再由同州入了华州,抵达‌下邽县四海客舍时,水仙已到了三日。

      总走官道难免引人注目,他派给她的人熟悉小道,小道上不便过马车,他还以为她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给她引路的人名叫陆离,他细细问了这一路的情形,陆离说野径崎岖难行,夫人没叫一声苦,硬是扛了下来,到了客舍后,每日都要下楼小坐,只盯着门外看。

      夜间,水仙端来热水,脱了陆十七的鞋袜,将他的双足浸入水中,本还要替他揉按,却被他制止,她便取来剪刀,口中念着“收惊”,剪出一个纸人,又将纸人烧了。

      他便觉得好笑,“小劫而已,何用招魂?”

      她蹙眉,“我总觉得不安。”

      他揉开她的眉心,握了她的手,“这回,我再不回去了。”

      “他们当真会放过你吗?”

      陆十七沉吟半晌,终是没有骗她,“我知道的太多,只怕要费一番周折。”

      翌日,陆十七去找四海客舍的掌柜石苑。

      两人密谈一番,目光触及门上映出的半个影子,不由相视一笑。

      陆十七陪水仙去了慧照寺,她求了两枚平安扣,与他一人一枚。寺外有许多小摊,亦有货郎穿行于人群之中,水仙牵住陆十七的手,不曾为任何一处停留。

      回到客舍,陆十七向水仙道:“我们成亲吧。”

      她先是一喜,随后又狐疑,“当真?”

      他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她的双手,神情坚定,“当真。”

      客舍有个名唤莺时的伙计,是名女子,水仙去买成亲用的一应物什,皆由她陪着。

      莺时极会说话,哄得水仙心情大好。回客舍的路上,两人遇见一个货郎在卖像生花,那花制得极精巧,远远瞧着与真花无异,水仙忍不住上前,拿起来细看,挑了一朵水仙,又挑了五朵红梅。

      她兴冲冲地试着嫁衣和饰物,直至亥时仍不肯就寝,陆十七无奈,只得摘去她的发饰,又假意要脱她的衣裳,她往后一躲,告诉他明日才是洞房花烛。

      他说:“你再不睡,明日何来力气洞房花烛?”

      翌日,石掌柜让人在两间包厢里摆了喜酒。虽是宴饮,众人却不敢高声。陆十七携水仙敬酒,告诉众人他们明日便会离开华州,日后四海客舍便以石苑为首。

      虽早有准备,众人仍难免沮丧。几个陆十七的亲信喝多了酒,大骂陆十七为女色所惑,置大业于不顾,他们错看他了。

      石掌柜给了他们几巴掌,他们这才闭嘴,悻悻出了包厢。

      陆十七亦气恼,拉着水仙出了客舍。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一路北行,直至慧照寺后的塔林。

      他松开水仙,吹亮一只火折子,行至一座石塔前,按下机关,凹槽显现,他从中取出一个卷轴,将其交给身后的水仙。

      “这是各州官员名册,你用来保命。”

      黑夜之中,几名黑衣人现了身。他们欲夺水仙手中的卷轴,陆十七挡在水仙身前,将她往塔林深处推。

      一名黑衣人欲追水仙,亦被陆十七拦下。几人拔剑相向,陆十七武功虽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水仙很快被捉了回来,为首的黑衣人看过卷轴,将其焚烧,又以水仙的性命相要挟,迫陆十七自尽。

      水仙哭着说“不要”,陆十七拔|下发簪,缓缓刺入自己的心口,忽而侧头大喊“石苑”,黑衣人皆是一惊,陆十七趁机救下水仙,那发簪却没来得及拔|出,混乱中一名黑衣人觉得自己仿佛推了一把,回首一看,那发簪果然已经没入胸膛,便向为首的黑衣人道:“他们跑不了多远的。”

      陆十七靠坐在禅房的围墙上,血流了一地。他要水仙先走,水仙不肯,正欲将他拉起来,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石苑将一具和陆十七一模一样的尸首放在了地上。

      陆十七拔|出发簪,脱下喜服,换上一身布衣,见水仙犹在惊讶,不由一笑。

      石苑将一个卷轴交给水仙,向她行个叉手礼,“望夫人照顾好郎主。”

      水仙颔首,“掌柜放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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