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笨蛋叫我灵兽》妖千茶

33、死了多年的前任

　　齐宝抽回拳头，当着‘墨溟’的面捏碎神府。

　　一块乌漆麻黑的布从窗外飞进来，飞快缠上齐宝的手，包裹住，将那些血肉灵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眼前的‘墨溟’变成王大虎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明明千年前，齐宝就中招了！

　　这次怎么会失败！

　　齐宝擦手，淡漠地掀起眼皮瞥了王大虎一眼：“你就是三界通缉令上的那个害人无数的言灵吧。”

　　“我害人无数？”王大虎自嘲，“明明是他们看不起我在先！我有什么错！”

　　“很好，那你可以死了。”

　　王大虎手一抬，不知做了什么手脚，竟然不见踪迹。

　　红壤率先冲进来，紧接着是墨溟，颜十安与妙妙。

　　“出什么事了？”

　　齐宝幽幽地盯着墨溟。

　　美色误人啊，他刚才差点又中招了。

　　齐宝叹气：“出大事了。”

　　自打他苏醒，就一直在想自己无缘无故失去力量的事，也猜测些许可能，却没想到是言灵来到这个岛上。

　　球球疑惑脸。

　　齐宝揉揉头，回忆着自己听到的所见所闻：“言灵一脉得天地眷顾，历来都是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后来不知怎的，竟出现一个叛徒，在三界兴风作浪，最甚的一次，蛊惑战神殿的神官血洗一个中世界。”

　　颜十安眸子微闪，握紧妙妙的手。

　　妙妙闻言愤怒极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太坏了！该死！”

　　“大哥哥，杀了他，杀了他，好不好？妙妙讨厌这个言灵！”

　　齐宝揉揉妙妙的脑袋：“好，虽说这个言灵还不成气候，还没到达言出法随的地步，可我与他交过手，知其中风险，你们日后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轻易应承他人的话。”

　　红壤眼里不掩担忧：“他刚才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齐宝瞥了一眼红壤，见红壤闭嘴，这才继续道：“自报身份者可疑，言语打探者可疑，他的目标应该是我，你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房间里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行了，你们都散了。”

　　眼看着墨溟要跟着蓝祁离开，齐宝不乐意了：“我能吃了你不成？躲我作甚？”

　　这家伙，当真就对他没一点感觉？

　　红壤扭头，见齐宝盯着墨溟，只觉心里苦涩，叹了口气，落寞转身。

　　齐宝又道：“今晚我给你提升修为，你该不会怕了吧？”

　　墨溟等所有人出去，将门关住，握拳抵在嘴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可以给你个效忠我的机会，但……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他冥界需要努力上进的牛马。

　　齐宝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下去：“……”

　　墨溟说完就变成小蛇，快速游上床，将自己的尾巴盘好窝在枕头边。

　　“我过几天要回冥界，”墨溟见齐宝在更衣，忙扭过头，“你大概什么时候死？我到时候可以安排人来接你。”

　　身后咣当一声。

　　扭头，齐宝趴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白衣黑发，跟女鬼一样。

　　墨溟手指一探，捻在手指上的阳气充沛到可怕，颇有些可惜的意味：“没死啊。”

　　刚爬起来的齐宝：“……”

　　“你就那么盼我死？”齐宝牙痒痒的，“小没良心的。”

　　他觉得他离死不远了。

　　气死的。

　　看着墨溟呆萌的模样，他甚至冒出了霸王硬上弓的可怕念头。

　　可一看到面前的小蛇，就怂了。

　　齐宝换了一种态度，凑近墨溟：“小墨溟啊，咱们商量个事，可好？”

　　墨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是齐宝敢说一句失礼的话，就让他断子绝孙。

　　齐宝捂着嘴，后退，再后退，讪笑着窝在软榻上。

　　一夜无话。

　　当太阳照进窗户，映亮整个房间时，齐宝开始频频看向墨溟。

　　墨溟早已经化成人形，眼没睁开，似是察觉到齐宝的视线，“想问什么，问吧。”

　　“墨云……你爹还好吗？”齐宝声音微哑，似是一夜没睡，“他，我听你说过，他身体不太好。”

　　墨溟愣了。

　　他有说过吗？

　　“那，还，活着吗？”齐宝声音抖得厉害。

　　墨溟从床上起来，哼哼道：“他那身体好着呢，日日看我不顺眼，还总是顶着我的脸为非作歹。”

　　最近更过分，还敢顶替他的身份！

　　齐宝似是松了一口气。

　　墨溟瞥见齐宝松开的衣领，很轻易地就让他联想到昨晚的梦，仓促地垂下眸子。

　　他怎么能做那种梦呢？

　　墨溟深呼吸，压下脑海里不堪的画面，只是有些念头冒出来就如同泄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身体的反应更让他慌乱。

　　飞快地抓起被子狠甩两下，将自己裹得只剩下脑袋。

　　绝对不能让齐宝发现。

　　齐宝也真的没注意到这些，他一直在想着老墨头，千年不见，还好，老墨头还在。

　　等他安置好墨溟的肉身，处理好这个岛的事宜，就是时候该离开这个岛，揪出千年前的仇人。

　　院子里很安静，齐宝一开门就对上红壤的眸子，红壤坐在树下，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在肩膀上。

　　“你们几人内丹的事，墨溟同我说了，待到机会合适，我会给你们补偿。”

　　红壤苦笑：“你知道的，我等的不是这句话。”

　　齐宝很无奈：“我千年前便与你说得很清楚，感情，强求不来的，你不如多看看身边人。”

　　“球球就是一只兔子！蠢笨幼稚！”红壤咬牙，“如何配得上我！”

　　不远处，突然一声脆响，似是什么东西打碎了。

　　红壤扭头，就看到球球无措地站在门口，脚边是破碎的琉璃盏，七八颗糕点散落在地上。

　　“我，我不是……”红壤想解释什么。

　　颜十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拉住球球就往外走。

　　齐宝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刚出院门，就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窥探着他们。

　　细看，就瞧见隐藏着的梁宗主。

　　不过有趣的是，梁宗主身上还有一个好玩的东西。

　　屈指一弹，就传来梁宗主的惨叫声，肉眼可见的一道金光在扭曲挣扎。

　　“是你！”霄决惊疑不定，怒气转向梁宗主，“狗日的！你这个蠢货！招惹他做什么！”

　　“大人，他就是你要找……”

　　“是个屁！我让你抓言灵，你倒好，给我整个大的！你这双招子要是不想要，干脆抠出来扔了！”

　　梁宗主恐慌地跪在地上。

　　齐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回答我一个问题，千年前，神界之人来这个岛上的都有谁？”

　　霄决回忆：“千年前？你说的应该是绞杀言灵那次吧？”

　　“绞杀言灵？”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那个言灵突然消失，后来才推测出在这里，神界前后派了两拨人，都被那言灵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就算是后来的联合绞杀，也失败了。”

　　齐宝皱眉，神界之人是来清理言灵的？可为何会围攻他们？

　　脑海里灵光乍现，是了，那言灵化成他不设防的墨溟，想来是诱惑他说了什么，以至于神界所有人都认不出他，甚至把他当成言灵攻击。

　　齐宝还原真相，气得脸都绿了。

　　霄决恭敬地道：“不知冥君可有遇上那言灵？”

　　齐宝可说不出自己也蠢的被言灵算计的话来，将一个拼命挣扎的布扔给霄决：“这玩意吃过言灵的血肉，能追踪他，他的神府被我毁了，现在估计维持化形都难。”

　　霄决大喜，根据血寻位的法器不少，找到那言灵自然不在话下，他恭敬道谢后，便迫切地离开。

　　齐宝在心里把那言灵骂得狗血淋头。

　　金色巨龙隐藏于云端，被细密的网勒着，金色鳞片上也因为时间的积累而出现凹痕。

　　金龙无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能凭着本能在游动。

　　齐宝立在龙头面前，轻轻抚着残缺无光的龙角，龙目微合，曾经盛满爱意的眸子透着死寂。

　　“还好，我们都活着。”

　　墨溟曾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温柔到不像混沌海该有的模样。

　　齐宝小心将陷在肉里的网一点点取出，他动作很轻很轻，可还是碰掉了成片的肉，就像是被刀工极好的人切成一块块，每块肉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掉下来的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齐宝脸色苍白，手也颤抖得厉害，最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扭头，而他刚才细密处理过的地方，正在快速腐败。

　　这具身体，会消失。

　　意识到这点，齐宝几乎被逼疯。

　　他远离龙身，在半空中如同一个疯子一般不停地挥拳发泄，最后力竭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

　　风声呼啸，耳边似是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齐焚渊，我身上疼。”

　　齐宝身体下坠停止，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重回地面，两人背靠背坐在一个石板岩上。

　　“我以为，我可以的。”齐宝声音哽咽悲戚，“可他在我怀里，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他甚至不敢想，他的小墨溟经历了多大的苦楚。

　　墨溟安静地陪着齐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齐宝状态不好，濒临崩溃的边缘。

　　“人死不能复生。”

　　墨溟似乎除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到齐宝难过，他自己心里也酸酸胀胀的，甚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

　　他身为冥君，应该平等地对待每一个性命，可此时他竟然生出庆幸之感，庆幸齐宝爱人命短早逝。

　　齐宝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墨溟很纠结：“我可以替你给他料理后事。”

　　齐宝抬头，目光从墨溟身上到半空中，良久才道：“是我欠你。”

　　风很大，吹散了齐宝的细语，到墨溟耳朵里就什么也不剩了。

　　“什么！你娶我？”

　　齐宝：“？”

　　齐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见墨溟黑了脸，轻摸墨溟的脑袋：“笨蛋。”

　　“你心仪之人的尸体还在那，”墨溟指着空中的金色巨龙尸体，酸溜溜地道，“别对我动手动脚。”

　　让他有种干坏事被人抓包的羞耻感。

　　墨溟不自在地起身，“我帮你处理他的尸体。”

　　“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墨溟似是猜到知道齐宝会说什么，急得炸毛：“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前任伴侣！他还看着！”

　　他当然察觉到齐宝对他的心思，他又不是傻子。

　　可现在他左边是齐宝，右边是齐宝已逝的前任，他夹在中间，多难为情啊！

　　有那么急？就不能等夜深人静……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