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笨蛋叫我灵兽》妖千茶

28、什么脏东西进我脑子了？

　　齐宝的指尖划过四道血色弧光，血珠如坠落的红玉般入蓝祁，红壤、球球、秋影的眉心。

　　契约解除的瞬间，他踉跄着扶住枯树，树皮在掌心碎成齑粉。

　　“你也可以走了。”齐宝声音颤抖。

　　蓝祁额间金纹骤亮，神性光辉流转如液态黄金，最后形成一道金色的竖纹，神圣而绮丽，不似凡间妖兽，更像是仙神。

　　蓝祁怔然触碰那道竖纹：“伴生契约，你想起来了？”

　　很快，红雾森林里涌出来一大群灵族，相互搀扶，神情悲悯，不停地哀嚎。

　　他们见到齐宝如同看见救星一般，一个个开始磕头痛哭，祈求齐宝救他们一命。

　　蓝祁厌恶极了，恶狠狠道：“你们这群狗东西，还敢……”

　　那些灵族吓得一哆嗦，无助地看着为首的树森爷爷。

　　他们如何看不出齐宝的状态？可他们就要死了呀，哪里还有闲心顾及别人的死活，他们从懵懂的草木逐渐修炼成灵族，这一路是何等的艰辛，他们都不想死。

　　“齐宝，”树森咳出一口血，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凄凉，“族类几近灭绝，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是红雾森林最后的希望，我也说不出让你复兴灵族的话来，只希望你能救一救这些可怜的孩子，如此，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夕阳渐垂，天幕被涂成了绚丽的彩色，平白染了三分凄凉。

　　“今日叫你们过来，本就是为了此事。”齐宝心如止水，一边将暴怒的蓝祁困在结界里，一边为灵族治愈。

　　说是治愈，可更像是新生，如同枯木逢春，灵力暴涨。

　　等所有灵族欢天喜地的离开，齐宝疲惫地靠着一棵枯朽的树，只觉得脑袋混沌的厉害。

　　可能是神魂不稳，也可能是人之将死，竟然能恍惚间记起一些颇为久远的记忆，一些久远到被千年前的惨案所遮掩麻痹的往事。

　　蓝祁扶住齐宝，不停的给他输送灵力，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不一会儿就晕湿了齐宝一小片头发。

　　“哭什么？”齐宝声音缓慢，带着解脱的笑意。

　　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疼的没办法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理清楚，只是怔怔地看着墨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有那么一刹那，墨溟竟与记忆中的人相重叠，慢慢地随着墨溟的靠近他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变成一团灰影。

　　齐宝还在想记忆里的那人是谁呢？

　　“蠢货，你竟然打晕我！”墨溟气急败坏，看到蓝祁的动作后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蓝祁眼泪汪汪：“他解除了与我们的伴生契约，快死了。”

　　墨溟无语，踹了蓝祁一脚，“我生平第一次听说解除伴生契约后，还能死人的，起来，让我看看。”

　　齐宝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对。

　　齐宝歪头，一脸茫然：“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墨溟刚准备开口反驳，就触及齐宝的肩膀，一股很奇怪的力量，顺着莫名的肩膀游走于四肢百骸，似是夹杂着腐败气息的生机，让人莫名的抵触。

　　这种力量墨溟接触过很多，也再清楚不过，是死亡的气息。

　　属于齐宝的气息，从墨溟指尖穿过，他甚至不用刻意，就能看到齐宝的生平，便如他往常端坐冥界，审视着三界亡者的过往一般。

　　墨溟合眼，想要挥散眼前的画面，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好几股气息正在窥探着雾南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他想起陆南风的话，又联系上雾南岛的异样，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怎么也抓不住。

　　不行，齐宝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行。

　　墨溟伸手一招：“借你们的兽丹一用。”

　　蓝祁：“？”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颗金黄的珠子从自己的丹田飞出，朝着墨溟飞去。

　　“等等！等等！我的灵珠！”

　　紧接着红壤，球球秋影的兽丹也飞入墨溟手中。

　　“你做什么！”蓝祁气急败坏，“ 死蛇！你礼貌吗！快还我！”

　　“日后会还给你们。”墨溟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心虚。

　　墨溟施法，四颗珠子环绕纠缠，最后凝实成一颗彩色的珠子。

　　空中隐约传来一声惊慌的声音：“不好。”似是错觉一般。

　　周围的空间扭曲，有残雷冰雪的虚影，正化为凌厉的杀招刺向墨溟。

　　墨溟更确定了，快速将珠子放入齐宝的身体，在杀招过来的瞬间将地上懵逼的四只兽一块打包带走。

　　蓝祁看着墨溟灵活跳跃躲避追杀，又看看他们身后几乎快擦着他漂亮尾巴的冰雪利刃，心都提起来了。

　　“行不行啊你！哇啊啊啊！狗东西！我的尾巴！”

　　身后轰隆作响，树木，山峰几乎都被轰成碎渣。

　　“我！我在人类世界设有传送阵！”蓝祁语速极快，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尾巴，“我额头上的……”

　　那东西可珍贵了！能源源不断地给他供灵力，他平时都不舍得损伤分毫。

　　只需要往珠子里注入灵力，就可以催动里面他设下的逃生阵。

　　蓝祁还没说完，墨溟一把抓过蓝祁头上蓝色的珠子，毫不犹豫地碾碎。

　　“哎！”半空中出现一道传送通道，蓝祁心疼坏了，“粗鲁！你可太粗鲁了！”

　　墨溟他们进入传送通道，下一秒通道就关闭，仿若错觉一般，找寻不到痕迹。

　　空间涤荡，三个人已经出现在墨溟消失的地方，其中一人赫然是梁宗主。

　　梁宗主憋着一肚子气：“老夫早就说过直接动手！你们偏不听！”

　　“你还好意思在这儿与我争论？要不是你发出声音，又怎么会惊动他们！”

　　为首那人衣着华贵，看着身份不凡，此时烦躁极了：“行了行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畜生，你们这些蠢货！没用的废物！”

　　那畜生阴他一把后就消失了，滑溜得跟条泥鳅一样！

　　“我们分头行动！”

　　“那这个岛？”梁宗主看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小岛，心情沉重，“被毁成这样，若是神界的人问起来。”

　　突然，为首那人掐住梁宗主的脖颈，声音凉薄：“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不，不敢！”

　　一个响指，天幕阴沉下去，准确地说，是雾南岛上方的天幕，蒙蒙细雨飘下，泛着枯朽的痕迹被逐帧遮掩，是逐渐倒退的四季，混乱的溯回。

　　梁宗主看下下方倒流的水，逆行的人流，耄耋老人越来越年轻以至于变成满地乱爬的婴孩，枯木变嫩芽……一切一切堪称奇迹，超出他的认知。

　　“这……这是……”

　　“没有抓住那东西，一切都不重要。”为首那人冷笑，“最后一个月，无论你们用任何方法，见不到人，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梁宗主恭敬道：“是。”
　　心里则在暗骂灵兽阁，朱家王家那一群没用的废物。

　　如今一切重置，他就不信还抓不到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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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通道。

　　墨溟看着满洞虎视眈眈的狐狸有些懵，可更懵的是，怀里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他就是一脚。

　　“登徒子！”齐宝满脸戒备，谨慎地后退。

　　还没退两步，就踩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低头，是一个蓝色的狐狸。

　　墨溟倒飞出洞，不是……这人脑抽了吧？好端端地踢他做什么？

　　雨丝打在他脸上，带着些许凉意，在看清楚外界的情形，墨溟心里咯噔一下。

　　寻常大战之后为了消除对小世界影响，都会将小世界重置到大战之前，以此将损失降到最低，可因为凡人神魂脆弱，大多数的记忆也会受到影响。

　　“你是谁？”

　　齐宝走了两步，远远地打量着墨溟，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刚融化的怯弱，他并未注意到岛上的异样。

　　这个人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墨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面前的人垂着头涨红了脸，“我，我记起来了。”

　　墨溟被一打岔，暂时将外界的异样放到一边，背过身故作高深：“记起什么了？”

　　脸这么红，肯定不对劲，难不成记忆错乱，误将他认作道侣了？

　　墨溟嘴角上扬。

　　“你是我灵兽。”齐宝满脑子都是金色的小蛇缠在他身上的暧昧画面，以至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齐宝快速转身，同手同脚的往狐狸洞里走，蛇尾在他腰椎微微扫过，初秋的凉意与夏日的炎热在一刹那爆开，越制止的念头越发散，以至于有些离谱，那些记忆反复不停的墙见他贫瘠的大脑。

　　墨溟有些失望，只是灵兽吗？他还以为是朋友呢，“嗯，灵兽。”

　　齐宝脚下一个踉跄，有些慌乱地问：“我，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蓝祁瘫在一边，生无可恋：“喂，你们谁来救救我们？”
　　好歹给他们空落落的丹田里随便安个什么有灵力的东西吧？怪虚的。

　　墨溟这才将目光移向那四只，越过齐宝，蹲在蓝祁面前，手里出现四颗炫彩非凡的珠子，米粒大小，蓝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也从珠子的神韵里感受到一丝不凡。

　　珠子落入蓝祁他们的丹田，墨溟一副亏大了的模样瞪着蓝祁，看着蓝祁惊讶激动，四目相接，蓝祁无辜地眨眨大眼睛。

　　墨溟继续瞪。

　　“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墨溟这才起身，后悔？当然后悔了，毁得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一时脑抽把赤渊珠拿出来了？“怎么会？”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恢复实力，齐宝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有冥界此时一团糟，他必须要在神界之人到来之前赶回去。

　　就是不知道这次重置，是整个世界重置，还是小岛重置，到底是这么大的手笔？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齐宝的？

　　墨溟只觉得头疼得厉害，随着重置的速度加快，头疼也越发严重。

　　“小灵兽？”

　　齐宝挡住蓝祁的视线，暗戳戳地扶住墨溟的肩膀，唔，高高的，就是有点瘦，“你怎么了？”眼见着小灵兽虚弱地往他怀里倒，齐宝心里甜滋滋的，伸手就要搂人，却搂了个空。

　　啪嗒……

　　低头，脚边一条黑蛇。

　　随着胸闷气短的症状渐渐消失，体内的灵气愈发充盈，他觉得神清气爽的同时也能看清楚黑蛇头顶的每一片暗淡的鳞片。

　　“什么时候换了新皮肤？”齐宝瞪大眼睛，将黑蛇拎起来，“身体还这么弱？一点灵气都没有！”

　　墨溟：“……”

　　蓝祁已经化成人形了，将红壤球球秋影安置好，这才看向墨溟，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说完后知后觉地想起齐宝的状态，一脸古怪地自言自语：“齐宝方才神魂尽散，怎么反而活蹦乱跳了？莫非是凡人说的回光返照？”

　　“小灵兽！”

　　看着齐宝将一颗硕大的，比黑蛇头足足大了一圈的丹药使劲塞进黑蛇娇小的嘴里，蓝祁生生打了个寒战。

　　红壤没忍住：“他吞不下去的。”

　　齐宝一脸笃定，眼神中透着一丝丝诡异的睿智，“吃药，疗伤！”

　　可能是蛇的韧性惊人，丹药进喉咙后，竟被齐宝撸进肚子里。

　　球球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又看着自己渐渐虚化的手，凝重地道：“这个小岛又被重置了。”

　　“我的修为只掉了一层。”秋影惊喜地站起来，“那是不是还不算差？”

　　“诶？我妖丹哪去了！”

　　“我的也不见了。”

　　蓝祁欲哭无泪，看向那三个曾经同生共死，以命相交的兄弟，当时就跪了，哭得稀里哗啦：“我对不起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我没守好你们。”

　　红壤一尾巴抽在蓝祁身上，“扯平了。”

　　他虽然没了妖丹，可体内却多了一颗比妖丹更霸道厉害的东西，让他们能在小岛重置时维持着本来的实力，足以看得出来那东西的珍贵，也不知道这个哭包狐狸费了多大功夫，吃了多少苦才得来的。

　　可他又太明白蓝祁，若是他们对此一点表示都没有，蓝祁定然会自责内疚，届时产生心魔可就不妙了。

　　在他们几人对蓝祁进行道德的谴责以及讨论解决方法时，完全忽略了身后的齐宝，

　　齐宝扭头，眼睛亮晶晶，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丝兴奋：“我要去人类世界。”

　　四人僵硬，皮笑肉不笑：“怎么还去？”

　　秋影指着齐宝怀里的黑蛇，手指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哆嗦：“这次，你不是有灵兽了吗？”

　　“这次？”

　　“没，没什么，你去人类世界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去人类世界？

　　齐宝头刺痛，记忆模糊地勾勒出一个背影，他好像是要去找一个人？

　　不对，他要得到一个灵兽，是金黄色的蛇。

　　“去找一个……”齐宝说着说着，才后知后觉怀里的黑蛇就灵兽来着，低头，愣愣地道，“好像，不用找了。”

　　蓝祁帮齐宝舒缓暴躁的力量，对着球球他们摇头，“小岛重置了两次，齐宝这次神魂重创，有些承受不住，记忆可能出了些问题。”

　　红壤试探地道：“齐宝，你可记得……灵族？”

　　“对，灵族，”齐宝眼睛一亮，“快快快，红壤你们快去将灵族都抓起来，给我灵兽好好补补身体。”

　　红壤：“？？”

　　蓝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