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灿烂时》迢野

7、酒酿小圆子

　　今日一大早，天空作美，天气晴朗。朵朵白云在天空自由游走，像大型的棉花糖。

　　她一起床，简单收拾一下，打开门就碰上昨日入住的小情侣。

　　小情侣和她问好：“早啊。”

　　她点头，有礼貌的回：“早。”

　　女生问：“是要下楼吗？”

　　“嗯。”唐伊点头，反问：“你们是准备出去玩？”

　　“对。”女生突然兴奋，“我们昨日误入一片花园，当时已经天黑了，不好拍照。所以，我和我男朋友就商量今天出去耍一下。”

　　女生又补充：“在灵溪路的巷子口，直直进去就可以看见。但是晚上人好多，要想拍照，得提前去哈。”说完，女生连忙摆手说再见。

　　唐伊若有思考，也和对方道了声谢。

　　还没下到最后一节阶梯时，香味扑鼻。她立即加快脚步，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闻味到了饭桌上。

　　不一会，贺云野又端来煎好的荷包蛋，早餐就这样新鲜出炉。

　　她洗洗手的功夫，三碗粥就已晾在桌上。

　　贺奶奶用公筷夹了一块荷包蛋给唐伊，“多吃点。不够还有。”

　　而贺云野手指不停划过屏幕，眼神没有一刻是离开手机的。

　　贺奶奶看不下去，批评他说：“多大个人了，不知道吃饭不能看手机？”

　　唐伊被还没吞下去的荷包蛋一噎，无辜抬头，好像自己有点被间接骂了。

　　昨日，自己也是如此。

　　要是奶奶在，她百分之两百不敢这样。长辈在桌上，这样子做确实有些不对。

　　可贺奶奶其实无所谓，看就看，说不定有很大的事情需要去解决。只不过当下，是有客人在桌上，还是要懂点礼貌。

　　贺云野吞下口中含着粥，提醒她道：“别忘记了。”

　　唐伊愣了一会，而后才想起昨天说好的事情。

　　他要教她拍照！
　　还是免费的。

　　唐伊点点头，“知道了，马上。”

　　而贺奶奶没多问什么，一会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她在旁心生想，唐伊才没来几天，她的孙子就被人牵着牛鼻子走。

　　去去他的傲气。还有他不想谈恋爱的心里。

　　老辈子看得事情很通透。
　　就是那种，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唐伊快速扒拉完，帮着贺云野收拾，洗好碗筷。
　　教学即将开始。

　　——

　　唐伊坐在院子里，盯着贺云野向冯州那里借来的黑板。之前为了教冯淼而买下这个黑板，后来没用几次就放仓库闲置。

　　现下，拿来派上用场了。

　　“唐小姐，打开第一条视频。”贺云野在黑板上写下字。
　　补充道：“又给你发了一个表格。打开对着看。”

　　她打开，立即抬头看向贺云野，又低头盯着电脑。顷刻，又抬头，又低头。时不时的眨眨眼。

　　她将身子靠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贺云野站在原地，头上冒出三个问号：“？？？”

　　唐伊依旧压着声音，解释道：“要不然，你做得这么认真？”
　　“表格诶。我猜想，我要是去摄影馆都没有你这么认真，还教概念，直接给我上手就不错了。”

　　言罢，唐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的确，现在没有人会这么细致教学，最多去网上找一些概念，然后照着念完就去实践。

　　一节课下来，有人就似懂非懂悟出摄影的真谛。而后去，当一名摄影师。

　　非但不赚钱，还赔了摄像机的钱。

　　贺云野将她第一条拍美食的视频，做了一个Excel表格，什么景到什么景的切换，详细说明。

　　真的太细致了。

　　让唐伊有点不好意思白嫖。她又知道刚刚饭桌上的贺云野，其实在看他做的表格。

　　这也太上心了。

　　无功不受禄啊。

　　终归是要欠下这个大大的人情。

　　“你要是想上手也可以。”贺云野说：“是为了你那蹩脚的摄影能看。”

　　唐伊抿嘴笑，太真实了。
　　真到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剪辑的视频，她不敢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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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枯燥乏味的知识点，唐伊盯着眼前的黑板，两眼冒黑。

　　面对此景，她总会想起那白纸黑字的合同。想想就好笑。

　　真的是太欠了。

　　而贺云野站直身体，握住手机，正仔细分析唐伊视频的不足之处。

　　兴许是来到自己的舒适区，他讲得流畅，丝毫没有一点卡顿。

　　噼里叭啦的大段长话说出来，他没有喘气。

　　他懒洋洋掀开眼皮，发现昏昏欲睡的唐伊，叹了一口气。
　　深深陷入反思。

　　他向前，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声。

　　唐伊半睁开眼，对上他带有攻击力的目光，整个身子往上蹦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将黏在额前的碎发梳开，话语黏腻道：“贺老师，我饿了。”

　　贺云野：“……”

　　“你还是别教什么远景，近景，中景了。”唐伊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听得我一困又一困。”

　　贺云野无奈笑笑。
　　手指在手机上胡乱滑动，的确太语言话，整体太正经。

　　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教学方式。

　　唐伊见状，提出一个好办法，能让自己快速接受。
　　“贺老板，你还是实践教学吧。”

　　他若有所悟的点点头，“知道了。”转身往里走。

　　唐伊还以为他失望了，大声问：“你没事吧？”

　　“我去做饭。”
　　贺云野没回头，丢下这句话，依旧往里走。

　　他来到厨房，取下围裙戴好，从冰箱拿出小圆子。放入水中解冻稍微解冻一下。

　　贺云野似乎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在键盘下打字。

　　【现在进来】

　　过了一分钟后，唐伊小碎步悠悠走进，满脸不情不愿。差点都要睡着了，又被贺云野的信息给吵醒了。

　　她靠近，问：“什么事情？”

　　贺老板抬头示意。

　　只见桌上已经准备好的食材，枸杞，冰糖，酒酿，红枣。

　　唐伊疑问：“你要做酒酿小圆子？”

　　贺云野点头，“但是你要拍得好看才能吃。”

　　哦对，一上午的理论课。
　　如今，这个契机可以上实践课了。

　　唐伊拿来设备，拍摄贺云野的前期准备工作。反正后期也要剪辑，贺云野干脆就开口说话。

　　到开始下小圆子了，贺云野提醒她：“该到中景了。要能清晰的拍到我的手还有食物的下锅的样子。”

　　唐伊照做。将远景换到中景，一直保持。

　　锅中“咕噜咕噜”，小圆子在锅中跳舞时，贺云野又说：“给个特写。”

　　他直接上手教唐伊，两双有温度的手，此刻让彼此的心跳更进一步。

　　唐伊的心仿若被叼走一般，哪还管什么特写不特写。

　　贺云野在她身后讲得正入迷，唐伊也听不进一个字。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碰个手都能呆在原地。

　　贺云野停下动作，垂眼看她，眉头紧蹙问：“你不舒服吗？”

　　唐伊：“没有。”

　　“那你刚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唐伊点头，而后回过神又摇头。

　　贺云野晓得了，一定是没听。他又很耐心的再讲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氛。

　　而后被打断。

　　“唐伊姐姐。”未见其人，但听其声。
　　冯淼放学了。

　　他们两个速度分离一段距离。

　　冯淼将书包放在座位上，闻着味道过来，两眼放光，“哥哥，做酒酿小圆子啊。”

　　贺云野继续干活，点头不语。
　　唐伊将小女孩额前碎发散开，“是的。云野哥哥在做小圆子。”

　　“姐姐，我和你说。”冯淼说：“要冰的才好吃。可哥哥他们都不让我吃。”
　　她脸上失望的表情愈发严重。

　　唐伊轻笑一声，耐心解释道：“吃冰的湿气很重。会痛这痛那，哥哥们不拿给你吃，是害怕你吃过后不舒服。”

　　小女孩嘟嘴，可能觉得唐伊会让她吃。
　　她又问唐伊：“那姐姐会让我吃吗？”

　　唐伊郑重摇头，将刚刚还未说完的话，接着下去，“不会。姐姐也不会。为了身体着想。”

　　冯淼还不懂，吃个冰的东西，大人们怕这怕那。
　　总感觉太过规矩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应该都要毁灭掉。

　　父母也说不能吃，哥哥也说，云野哥哥也说，贺奶奶也说，就连认识不到几天的姐姐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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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安静。

　　唐伊感受到她的沉默，轻声安慰她：“不是不能吃。你想想，现在是中午，要吃午饭了，我们一会先喝碗小圆子垫吧垫吧。下午的时候，我在和哥哥们商量商量，将剩下的小圆子放冰箱，等你放学回来吃。”

　　女孩目光重新闪烁起，“说话算话。”

　　“嗯。”唐伊眨着眼睛，微微点头，“说话算话。”

　　——

　　下午的时候，唐伊果真做到，帮冯淼对两位哥哥谈判，将剩下的小圆子放入冰箱，等待冯淼回来吃。

　　只不过在期间，两个哥哥也是吃得不亦说乎。

　　等冯淼放学后，兴高采烈的冲回小院。

　　唐伊正坐在外面的躺椅上，享受阳光的沐浴。

　　冯淼站在躺椅前，冲的有点猛，此刻还在不断的顺气。
　　“我放学了。”冯淼着急问：“姐姐，我要吃冰的小圆子。”

　　唐伊心里想。
　　小女孩的记忆力就是好。芝麻大的小事情，唐伊都是说忘就忘。

　　终归是要做到一个大人该有的榜样。

　　唐伊起身，将冰冻好的酒酿小圆子拿出来，寒凉之气一下子席卷而来。

　　不冷不热的天气，倒刚刚好。

　　一口下去，冰冰凉凉，牙齿都不禁打了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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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淼。”
　　不用去想，是冯州的声音

　　他来抓人了。

　　冯淼立即将嘴角的汁擦干净，背过手转身，心虚的喊：“哥。”

　　冯州其实知道，因为唐伊干这件事情问过他们两个。
　　他也偷吃过。

　　“写作业。”冯州三个字丢下来，直接抓着冯淼往里走。

　　小女孩抗拒极了。好几次想辩论都无果。只好乖乖拿出作业来写。

　　而在外的唐伊，将锅洗好之后，又跑出外面乘凉。

　　“唐伊。”
　　唐伊看过去，一个毛毯朝她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