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灿烂时》迢野

24、梅菜扣肉

　　空旷的楼道里刹那响起几位女生结伴而行的讨论声。

　　声声传入美甲店里，唐伊立即装傻充愣，看着电视剧不回，还以为这个问题就可以掩盖过去。

　　没想到许念慈也加入了群聊，戴着口罩也遮不住她邪恶的笑容在脸上露出，她也好奇的询问唐伊：“你和他怎么样？”

　　此话一出，江好兴奋起来，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今天她肯定不会让唐伊走出这家美甲店。

　　此刻，许念慈和江好的声音就立体环绕在唐伊耳边。

　　要说怎么样？
　　其实就那样。这人如今还没回信息呢。
　　再者就是，他们还没在一起过，两人心思缜密，谈何怎么样？

　　唐伊沉默，眼见人越来越多，她轻声哀叹道：“晚点说。”

　　—

　　城市的街道，华灯初上，马路上人来人往，打工人的下班是快乐的，一踏出公司大门整个人就像洒脱的马儿。

　　唐伊眼见出入的行人，闻到呛鼻的辣椒味，火锅店内可谓是座无虚席。

　　唐伊坐在桌前，听江好吐槽自己老公，最后给出两个结论—

　　“结婚使人倒霉，所以不要结婚。”

　　“结对婚使人幸福，就像五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可以试着结婚。”

　　利弊都有。
　　权衡利弊之下，只要你感到幸福，只要对方对你好，你可以答应。

　　江好问：“所以你和他什么时候结婚？”

　　唐伊喝到喉咙的水立即吐了出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她握杯的手一紧，五官拧的更紧，“你有病啊？”

　　许念慈笑着眼泪都憋出来了，她解释道：“两人还没在一起呢？”

　　江好：“没在一起？”
　　“怎么可能？不是互相喜欢吗？”

　　唐伊被呛红了脸，她无语看着许念慈，不用猜这人背地去和江好夸大其词说她与贺云野的事情。

　　虽然她们三个有个群，但是八卦还是要背地里才好。唐伊才不会和她们提及没有的事情。

　　唐伊说：“听君一席话，还不如你去读十年书。”

　　“没在一起。”

　　“只是我单方面的喜欢他。”

　　她向江好解释了半个小时，才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她单方面的喜欢。简而言之，单相思。
　　再换句话来说就是单恋。

　　江好在旁认真听，越听这人怎么像个渣男？
　　她劝唐伊不要在喜欢他了。

　　可唐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呢？

　　虽然仅有一个月的相处，喜欢这东西本来就很奇怪。

　　许念慈将饮料重声拍在桌面，劝江好：“别管她，她不会不喜欢的。”

　　唐伊她这人，认定的人和事情就让她去做吧。

　　江好也没在劝，觉得自己才像多余的人。

　　因为她眼前的唐伊不撞南墙是不会死心的。

　　“犟种。”江好摇摇头，用无奈的语气说。

　　—
　　晚上八点钟时间，覆盖淡粉色的天完全被黑乎乎的天给覆盖住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唐伊坐在长椅上，看着即将要跳广场舞的阿姨们。

　　许念慈拉着她一起加入。

　　广场中间能装得下三支庞大的队伍。周围有很多的长椅子包围住。小孩的玩耍天地也占了一小块地。

　　领头的阿姨开启了第一首歌《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首歌下来，唐伊已经要倒地不起了，而江好和许念慈还跟着大部队跳接下来《酒醉的蝴蝶》。

　　她看着她们两个，摇摇手示意她要回座位上去休息。

　　唐伊目视正前方的广场舞大队，深吸一口气，而后吐出来，感受到自己是不是“老龄化”了。

　　年轻人跳不动走不动跑不动，反而是中年的叔叔阿姨们，跳得正欢快。

　　她越想越奇怪。
　　自己是不是被社会给淘汰掉的懒鬼。

　　…

　　思绪被一条信息拉回。
　　是他发的。

　　贺云野发来一张图片。
　　并配文【恭喜】两个字。

　　唐伊看着手机，没有想打开的欲望。

　　就这？
　　已经一天了，她就这么敷衍自己。她想，不会真的被江好说中是个渣男了吧。

　　下一秒，他的视频电话打来。

　　唐伊犹豫再三下，还是决定接通这个视频。

　　“唐伊。”
　　这个声音不是他的。

　　殷青围着个围巾，鼻子通红通红的，还长了许多颗小痘痘。
　　俗称姨妈期的痘痘。

　　“这里今天降温了，冷死我了。我连袄子都穿上了。”
　　“你那边怎么样？”

　　因为刚刚跳广场舞的缘故，唐伊脱掉了外套，此刻穿着一件短袖，殷青看见后，简直又羡慕又恨。

　　接下来，殷青激动的表扬她说：“真棒唐伊，第二名诶。下次就是第一。”

　　唐伊也商业互捧，夸夸她道：“你也很棒。还要继续和你学习。”

　　殷青得第一唐伊自然不意外，她接触的比自己早，所以名副其实的第一。
　　其实殷青不说，唐伊也知道上届视频赛道的第一名也是她。

　　冠军的捍卫加冕，她人头脑风暴的掠夺。
　　第一这个头衔，谁都想要。

　　殷青还想在和唐伊说些什么，被一句冰冷的声音交出了手机。

　　后来只听见，她小声嘟囔说：“小气鬼。”

　　唐伊眼前屏幕前换了人，是那双眼。
　　她记得住这个眼神，是自己还没和贺云野这么熟时的双眸。
　　可清冷的眼睛下，黑眼圈显得尤为重。像是昨晚没睡好一样。

　　她愁容满面，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两个小时。

　　唐伊有点揪心，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生气了，她叫他赶紧去休息。

　　贺云野说：“我来和你解释一下。”

　　唐伊这头有些吵，贺云野这句话她没听清，只知道对方开口，她立即捂住听筒，声音加大了点说：“你等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

　　海水平静如镜，风拂过，水波荡漾。

　　唐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即使来散步的人，一路走到最后，都不会想着来这里。

　　她的脸又出现在屏幕里，问贺云野：“你刚刚想说什么？”

　　“和你解释为什么我昨天没回信息给你。”

　　唐伊眨眨眼，点头示意他说，看着他能编出什么理由。

　　他说：“昨日被叫去检查视频了。”

　　桃源村视频赛道不限人数，只要愿意发视频给桃源村，他们就会审查。通常情况下，视频审查会在两天内检查完，工作量大而多，所以会叫去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去。

　　“工作量有点大，大家一起审核到了早上，想着看看手机，结果睡着了，起来又被叫去审查。”

　　“所以没来得及看信息，给你说声抱歉。”

　　唐伊从他疲惫的脸上就能看出来，明明很生气的心情，此刻只能说：“我还以为多大的事，都是小事情，你赶紧去休息吧。”

　　贺云野不言，也没有挂断电话，他静静地看向她，思念在心中翻涌。

　　唐伊也一样，被他盯久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回避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炽热，好似还有许多言语必须要用肢体表达出来的一样。

　　对视被亲切的言语所给打断，贺云野再次交出手机。
　　是奶奶的面容。

　　“奶奶好。”唐伊挥挥手，甜甜的打招呼。

　　奶奶问：“最近怎么样呀，小伊。”

　　她回：“很好奶奶。奶奶您身体怎么样？最近还有没有和小姐妹一起锻炼呀？”唐伊站起身来，将镜头翻转，顿时广场舞大部队出现在手机屏幕。

　　“奶奶我在跳广场舞。”

　　唐伊又将镜头翻回来，坐下。

　　奶奶说：“有，有锻炼身体。你们年轻人也要多运动运动，你和小青这种职业每天不是弓着腰，就是久坐不起，久而久之人都要废了。”

　　她听着，甜甜的笑起来，点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奶奶满意的点点头，将手机给回贺云野。

　　贺云野当然知道唐伊，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不站着，他戳穿道：“这句话说出来参杂了多少水分？”

　　唐伊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件事情你知道就好。”她如实说：“跳了一首。”
　　跳了一首怎么不算跳呢？

　　贺云野想起什么，愁容问她：“你的素材还够吗？”

　　这么多天，唐伊在桃源村也不是经常出去，从富婆到穷鬼仅用了几天，有时候发丝的催更，她心软多发了一条，导致昨天已经发过了，今天不舍得发了。

　　懂她者莫过于贺云野，旁敲侧击的话语唐伊懂了，既然他都这么问了，唐伊毫不客气道：“你要给我拍吗？”

　　没想到，是自己想太多，贺云野拒绝的干脆，两个字“不要”回荡在耳边。

　　气得唐伊想给他挂了，可还是不舍得。

　　贺云野不是不给她录，是她也知道唐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辛苦起得号，不在旁边看她是不愿意用的。

　　她一眨眼的时间，贺云野从换到了摇椅上，看到他的鼻子红通通的，唐伊说：“外头冷，你回房间在和我聊。”

　　他也和听话的回了房间，穿上了袄子。

　　贺云野沉默几秒，嗓音悠哉而又微沉，“给我发一下你家的地址。”
　　他又补充道：“给你寄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