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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鬼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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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现场调查完了又到当地的非自然调查协会做了一场演讲的上善正在闭目休息。
有个拿着手机过来的小年轻不觉放轻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被张知节看到了，对他招了招手，小年轻小跑到他那一边。
张知节，“怎么了？”
孙潭道，“之前申请以教育局的名义进去，现在就已经申请下来了。”
这个操作也是常态了，毕竟还有很多的普通人不知道异端的存在，借用其他的身份可以更好地以不引起普通人的方式解决掉那些异端。
只是现在先生在休息，他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去。
张知节压低了声音，“在先生休息的时候不好打扰他。”
他们今天凌晨的飞机，大老远地从北方跑到南方，到了这里又是被拉来看现场又是讲座的，现在才休息片刻又开始干活。
先生年纪不轻了，不能这么折腾。
外表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差不多的先生睁开了双眼，起身道，“走吧。”
“先生，您不再休息一下吗？”张知节道，“您才眯一会儿。”
先生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老了，觉少。”
张知节讪讪，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到了，“好，我现在就为您备车。”
他朝着孙谭使了个眼色，孙谭很快就去备车了。
教育局突然来人检查，校领导惊了一瞬，但是立刻派人出来迎接，一中作为市重点，经常被教育突击检查，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次教育局来的人，除了那些熟人之外还有些陌生的面孔。
“欢迎啊。”接待老师握着教育局的一个熟人，朝着上善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这些是……？”
熟人笑道，“没事，就是我们新来的文职人员。”
接待老师多看了上善一眼，不确定道，“你们这种岗位还可以留长头发的？”
熟人道，“保留年轻人个性嘛，我们单位很鼓励年轻人发挥个性的，你不要这么封建。”
封建的接待老师：“……”
上次见到我们学校里留长头发男艺术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是熟人都这么说了，接待老师放下对于陌生年轻人的注意，转而开始继续上一次突击检查的结果开始说起。
一中申请了很多项项目，无论这一次是因为哪一个来的，介绍好了总会对省批或者国批有益处，到时候又有经费可以加个名人像了。
而张知节注意到上善在环顾了四周之后，缓缓皱起了眉头，连忙问道，“先生，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上善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张知节闭上嘴。
张知节从小就被张家送到荣枯门上修行，拜在他的师侄门下，天生就喜欢热闹，还经常咋咋咧咧的。
上善原以为小时候的张知节很吵闹，还很笨，但是师侄说他长大了会好一点，但是没有想到他现在二十五，都已经成为了掌门人了，还是这样。
毕竟师侄刚刚去世，张知节也是个小年轻，上善想了想，决定帮师侄指导一下他这个弟子，“你看这些教学楼，有什么问题？”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漠然，张知节却悄悄紧绷了神经，知道先生的考核又开始了。
他像之前上善一眼环视了一圈四周，看着教学楼，“这里有几个小鬼，但是看这个怨气情况，不能威胁普通人的安全。”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主楼，“黑雾为主，后面应该有个湖，那里的怨气大一点，但是也不到威胁人类的地步。”
上善微微点头。
张知节像是收到了鼓励，又转向了体育馆一侧，“那里好像也出过几条人命，但是没有……咦？好浓的怨气。”
他脸色一变，“这种程度的怨气，是个厉鬼！”
上善摇头，“不止一个。”
那更要赶紧解决，张知节一个跨步就去往离得比较远的接待老师和教育局来人那里，预与他们进行交涉。
而上善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浅色的瞳孔在随着某种轨迹而动，修长的指尖也在随之微动。
……是在这。
应该就是那个孩子。
上善收回了目光，看向张知节那边，教育局的人知道是这么回事，跟着一起说服了接待老师。
隐隐约约了解到内层含义的接待老师脸色煞白，低着头开始打电话给那些体育老师。
*
体育老师接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吹响了哨子，“集合！”
程晃抱着球，疑惑道，“今天这么早下课？不是说不能少课时吗？”
他问南知意，“西洲姐，现在多少点了？”
南知意看了眼手表，“十点零五。”
程晃道，“不是还有二十五分钟才下课吗？”
体育老师瞪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啥，快集合。”
哨声接连响起，学生们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前去自己体育老师面前集合。
南知意看着来往的人群，刚才那个女生拿着排球下到操场集合了。不是只有他们老师接到通知，所有正在上课的体育老师都接到了通知。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体育老师清了清嗓子，“球类馆有事暂时关闭哈，你们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课。体育委员，先带两个人去把器材拿回器材室，然后离开。听到没有？”
众人哀声怨道，“怎么突然关闭球类馆啊。”
南知意求之不得，在体育老师宣布解散之后，她拉着韩溪文的手，飞快跑向门口。
这里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要多待。
临近门口，韩溪文突然“哎呀”一声，“知意，我单词本忘记拿了，我要回去拿，你先走吧。”
韩溪文的单词本记录了英语单词和法语单词，她很宝贝那本小册子。
南知意知道她不会轻易丢掉，于是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走了，你快一点。”
“好。”韩溪文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等道韩溪文拿了单词本拿回自己的单词本，出去时，却没有看到南知意的身影，她有些奇怪，毕竟时间不是很长，南知意不会走这么快。
但是她没有多想，跟着大部队一起回了教学楼。
*
南知意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体育馆和教学楼中间的大广场上，因为想要等韩溪文，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但是韩溪文一直没有追上来。
这不应该，按理说韩溪文的速度不至于这么慢。
南知意没有忍住回过头去看，没有找到韩溪文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头，转了个身，在她身边一直往教学楼走着的同学也在跟自己一起转身。
南知意突然停下脚步，那些同学也停下了脚步。
九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广场上还保留着开学典礼的横幅，上面写着［S市第一中学20XX年高一新生入学典礼暨高二高三颁奖仪式］。
没有风，横幅静默地挂在上空，整个广场都和那条横幅一样静默。
一个有着一两百人的广场，此时安静得有些悚然。
南知意一一看过身边的同学，他们的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鲜活，大笑的在大笑，说话的在说话，思考的在思考——如果不是他们一直维持着这个表情没有变过的话。
当南知意一步一步地后退，这些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的同学跟着她一起后退，他们的眼睛全都转了过来，注视着南知意。
一个保持着笑容幅度不变的女生声音甜腻，却又一种卡带一般的感觉，“怎么了知意？不是要回教室吗？”
他们慢慢地向南知意的方向移动，苍白的脸上和脖子上都留下了蜿蜒的血迹，嘴巴一张一合，吐露出同样的话，“不是要回教室吗？”
“不是要回教室吗？”
“不是要回教室吗？”
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将大理石地板震裂。
南知意捂住耳朵，才知道两百个人说同一句话的时候会这么震撼。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她抽出来一张符纸贴上了女生的额头，又猛地后退。
女生的动作停止了一下，又继续往南知意的方向推进。
没有用。南知意撕下符纸，转身就跑，“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是就算是她拼了命地往前跑，看上去近在咫尺的教学楼始终没有到达眼前。
身后一看就不对劲的人群反而是越来越近，南知意暗骂一声，眼尖发现朝着主楼方向的人比较稀少，转而跑向了另一边。
根据她那些撞鬼经验，一只鬼和另一只鬼的领域是不能重合的。主楼后面是人工湖。
那个水鬼待着的湖。
至于贸然将别的鬼引进去会不会引发那只水鬼的凶性......管他呢，现在不去哪里，看身后的那帮不知道还是不是人的东西的样子，不要了她的命是不会罢休的。
能多活一时是一时。
死了就是什么都不剩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南知意几乎什么都没有，早在六年开始，只有韩溪文会为她的死亡而难过。
但人的记性是靠不住的，她也终将会被遗忘。
南知意甚至没有满十七岁，怎么能就这么死掉。她还没有考上大学，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去别的地方旅游看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
她空荡荡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见过，就要离开。
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