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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茶杯盖 ...

  •   茶杯盖扒着沈听叙的衣服,仰着小脸,道:

      “昨日下午见是昨日下午,那也是好几个时辰前了。而且,我以后住在这里,不就没法像以前一样经常和你玩了?”

      沈听叙瞧着它那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的打趣道:

      “所以你这是提前嚎丧?”

      茶杯盖兀自蹬着小短腿,道:

      “我听不懂。”

      一旁的阿力抬手虚虚挡在嘴边,凑到沈听叙耳边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所有说它坏话的,它都听不懂,少爷您瞧它多鸡贼。”

      沈听叙被这一人一盖的话逗乐了,呵呵的笑出声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茶杯盖的额头,点的它在空中晃,说:

      “你可以和阿力玩呀。”

      茶杯盖闻言,飞快的看了阿力一眼,小声道:

      “那不一样。”

      站在一旁的阿力听得清清楚楚,嘀咕道:

      “哎呦,小没良心的。”

      沈听叙已走进了阿力的房内,他带着茶杯盖在临窗的木椅上坐下。

      他摸了摸茶杯盖光洁的大额头,又拍了拍它的小脸蛋,装模作样的哀叹道: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心里该有数。不能叫旁人发现了你的存在。”

      他歪头想了想,继续说:

      “从今往后,我要和阮玉衡时刻待在一处,怎有法子再和你玩?”

      茶杯盖听着这番话,圆圆的小脸一点点垮下来,小嘴高高撅起,眼眶迅速的红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哭了。

      它当初帮沈听叙实现愿望时,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沈听叙还是好心的安慰它:

      “别哭呀,往后我得了空,还是会多来找你玩的,好不好?”

      茶杯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每天吗?”

      沈听叙看着它静默了片刻,才弯起眸子笑:

      “当然了,每天都来。”

      茶杯盖立刻得寸进尺:

      “每天都陪我打牌吗?”

      沈听叙故意拉下脸,指尖又点了点它的小脸蛋,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哪里是舍不得我,分明就是缺人陪你打牌罢!”

      语罢,沈听叙又耸耸肩,拿腔拿调的说:

      “我要上值的,哪有时间每天陪你打牌?一把下来没个小半个时辰都结束不了。况且...某些盖子惯爱拖拉,出个牌还要纠结半天,呵呵。”

      茶杯盖眨眨眼睛,装听不懂后半句,它理直气壮的道:

      “那你别上值了,让你夫君养你吧,你夫君那么有钱。不差这点。”

      沈听叙不满的挑眉: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得以上值当差,可是格外珍惜这份差事的。我是真心喜欢,不会偷懒。”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俯身凑近茶杯盖,笑得像只小狐狸:

      “再说,天天陪你打牌?你当真还没输够给我呢?”

      茶杯盖绷着小脸,一脸的认真的说: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只有多输,我才能多赢!”

      沈听叙还是头一回听闻这般新奇歪理,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抬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举一反三道:

      “我明白了,这便是物极必反的道理?正所谓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

      茶杯盖连连点头,说:

      “是了是了,就是这么个理,沈听叙你也快要悟道了。”

      为什么要用“也”?

      “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力在一旁嘀咕,听不下去他们的歪理了,转身往里屋去,给沈听叙切新鲜的瓜果去了。

      沈听叙拍着茶杯盖的屁股吃吃的笑了一阵,阿力回来了,将鲜果端了上来。

      沈听叙松弛的倚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悠闲的捏起鲜果,放入口中品尝。

      他平日里闲来无事总爱同友人们倚栏听曲。

      耳濡目染之下也习得几句婉转曲调。

      此刻心境轻松自在,便随口轻声哼唱了几句。

      他的嗓音轻柔悦耳,声音通透,和那些柔媚万分的歌姬们比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阿力立在一旁静静的听了半晌,待沈听叙一曲唱罢,才笑着开口搭话:

      “少爷,何时有空再去云月楼听曲?听闻那边新来了一位歌姬,唱功绝佳,风头极盛。”

      沈听叙吹着风,来了兴趣,问:

      “当真?”

      不过这份雀跃只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了。

      他指尖敲着茶杯盖的额头,道:

      “嗯哼,再说吧。”

      他如今刚刚成婚,哪好立马往外跑出去玩?

      沈听叙又同茶杯盖阿力他们说了些闲话,才起身回了房里。

      他那边踏月而归,一回去就看见阮玉衡正独坐在窗边,手中捧了一本书在读。

      阮玉衡褪去了白日里对外人的那般规整端肃,此刻只穿了一身素色的贴身里衣,外头松松的搭着件轻薄的外袍。

      少了人前的疏离矜贵,平添了些居家慵懒之感,整个人看起来颇为随性。

      沈听叙心中有些诧异。

      此刻夜色已深,他还以为阮玉衡早已歇下了。

      屋内安静得很,沈听叙便放轻了脚步,悄然走了过去。

      他来到桌边,在阮玉衡对面坐下了。

      见对面之人长睫低垂,用一支手单单的撑着脸颊,目光专注的落在书页之上。

      指尖虽然轻捏着书卷的页边,却是半天没有翻动。

      沈听叙见桌子上摆放着一只青花茶盏,便随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笑着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还以为你早已经歇下了。”

      对面的人睫羽一颤,抬眸望来。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浅的诧异,转瞬即逝。

      像是深陷在自己思绪之中的人,直到听到沈听叙出声,才察觉了有人到来。

      片刻后,阮玉衡重回了平日里浅淡从容的模样,他合起了手中的书卷,轻声应道:

      “还不困,便想着等你回来,一起睡。”

      沈听叙打量他的神色,见阮玉衡眼底有着明显的倦意,眉眼微沉,整个人看着比白日里颓软不少,全然不像是他嘴上说的不困。

      他心想:嘴硬什么呢。既然困了,就该去睡觉嘛。

      不过沈听叙也没有揭穿,他端起茶盏,低头啜饮了一口。

      听见阮玉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那只茶盏,是我方才用过的。”

      沈听叙松开了唇瓣,将茶盏拿开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道:

      “啊,抱歉,殿下。”

      沈听叙虽然和阮玉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多多少少是能察觉出这个人是喜净的,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怕他真的很在意,便又道:

      “是我太过莽撞,不小心拿错了,下次定然不会如此。”

      “殿下宽宏大量,还望原谅我这一次罢。”

      说完,他还故作郑重的、玩闹般的抬手,对着阮玉衡浅浅作了个揖。

      阮玉衡自是看出了沈听叙的担忧,他摇了摇头,道:

      “无事,你不必道歉。我不生气。”

      沈听叙得了这话,才放下心来。

      他将方才误用过的茶盏放回桌面,又随手从旁取了一只干净的新茶盏,重新提壶给自己倒满了茶。

      阮玉衡的目光扫过那只被搁置的茶盏,看似随意的一瞥,收回了视线。

      沈听叙喝着茶,目光落到了放在阮玉衡身前的那盏灯台上。

      他灵机一动,想要给阮玉衡的灯剪烛花。

      可当他伸手打开了灯罩,却发现里面放着的竟然不是灯,而是些发光的粉末。

      “咦?”

      沈听叙下意识的轻疑出声。

      阮玉衡温声问道:

      “怎么了?”

      沈听叙面上带着些好奇的回道:

      “本是想帮你剪灯烛,效仿一番古时候红袖添香的佳话。可这根本就不是蜡烛,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竟还能发光的?”

      阮玉衡不知是被沈听叙话中的哪一点取悦到了,他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

      笑完,他才解释道:

      “这是一种叫夜明珠的、会发光的珠子所研磨而成的粉沫。用它夜晚照明读书,能如同白昼一般亮堂,不伤双目。”

      “原来如此。”

      沈听叙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感慨道:

      “你们这样王公贵族家里,处处皆是讲究,确实有着许多我们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说完,他将灯罩放了回去。

      阮玉衡说:“往后你夜里读书办公务,只管拿去用就好,亦或者去库房里叫他们给你一盏,我还放了几盏在王府的库房之内。你说要拿,他们知这是我的东西,不会不给你。”

      沈听叙心道:自己大约也不会沦落到晚上办公的地步,至于读书,也不过读些杂书罢了,不至于使这样好的东西。

      所以他也没有应下,只嘿嘿笑了几声,先向阮玉衡谢过了。

      没得烛花可剪,屋内也再无趣事消遣。

      沈听叙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屋内候着的侍女走上前来,要伺候他梳洗。

      王府里面新拨给他几个年轻的侍女来伺候。

      沈听叙入府时间短,人还未认全呢,只好都一并称作姐姐。

      他同这些姐姐们说笑了几句,接着就跟着移步前去洗漱了。

      阮玉衡坐在那里,眸光追随着不远处青年鲜妍明媚的侧脸,久久未曾收回。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支被沈听叙推开的茶盏上。

      似是被某种隐秘的心思驱使,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指腹轻柔的摩挲过茶盏的边缘。

      那是方才沈听叙唇齿贴合的地方。

      侍女们走过来,替阮玉衡收书。

      他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收回了手,起身往床榻边走去了。

      夜色已深,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一室的宁静温柔。

      二人就此熄灯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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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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