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南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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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王府正门外。
虽然已经是深夜，可王府内外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只因明日便是王府世子阮玉衡的大喜之日，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半点不敢马虎。
王府内外装饰，已经按照王族世家的最高规制，布置得极尽奢华。
只见那府门口两侧，立着八对朱红色的龙凤宫灯，灯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囍”字。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从街道一直延伸到大门里边。台阶之前摆着两对鎏金的铜炉，里头点着上好的熏香，青烟正渺渺的升起。往来的仆役穿着崭新的衣装，清点着礼器与迎亲的仪仗。外围是早已经清扫过好几回的，现下也只剩下几个仆役还在四处走动，做着最后播撒艾草的工作。
正对着王府大门，立着一大马队，明日就由这支队伍上沈家迎亲。
按照习俗，整支队伍挂满了彩灯与红幡，由敲锣打鼓的乐师们在前，组成头部，后面分别是仪仗队、彩仗队、世子的车驾、宾客侍从与收尾的卫队。
王府夜勤值守的侍卫们，今日也换上了石青的圆领窄袖戎袍，腰上束着新下发的鎏金玉带，佩戴长刀，身姿挺拔的立在府门两侧。他们中间空着相同的空间，有序的排到了街巷的尽头。
此刻府外人数众多，然而大家各司其职，没有半分的喧哗杂乱。
一言一行都合乎礼仪建制，透露着世家大族的庄重。
在这情景之下，有一辆装饰平平，与这场面格格不入的马车出现了。
那辆马车踏着夜色，缓缓向王府驶来。
车轮压过石板路，晃晃荡荡的，一点一点的往前行驶。
隔着王府正门还有很远，就有侍卫看见了那辆马车。
他上前两步，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向前伸，做出了一个叫停的姿势，高声道：
“明日是南阳王世子的大婚之日，此地早在一周之前就封了路，也发了告示，你们不知情么？”
“这里不能掉头，再往前走一点，而后速速离开罢。”
驾驶着马车、像是小厮的人闻言，驶停了马车，侧过身，同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下一刻，车帘微动，就见那小厮被车里的人轻踹了一下。
小厮稍微被揣歪了身子，他摸了摸自己被踹的地方，嘴里嘟囔着什么，苦着脸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接着，往侍卫面前走去。
这人正是方才拿沈听叙没办法的阿力。
阿力在侍卫们面前站定，立马换了副神色，笑眯眯的对着那侍卫拱了拱手，略有不好意思的道：
“知道知道。这位郎君，夜晚好，呃，劳驾烦请问问，世子殿下现下可在府上？”
这些侍卫们各个高大威猛，阿力也就同沈听叙一般高，在他们面前时候，倒是像个小鸡仔似的。
那侍卫眉头一皱，说：“世子明日要结亲，现下自然在府上。”
听闻他这么说，阿力立马高兴道：
“哦哦，那可太好了，我们就是来拜见世子殿下的！”
侍卫心道：本来值夜就烦，还碰到这样不知趣的。
就没好气的道：
“时辰已深，世子今夜不见外客。况且，明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你们若有要事要私下见他，便留下拜帖，等一周之后再说罢。”
面前这小厮打扮的人听见这话，不仅没有失望。
谁曾想呢，他的笑容在脸上扩大，反而更开心了。
阿力转身往回走，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马车旁，躬身对着马车里面的人说道：
“少爷，我就说了，人家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话还没说完，帘子就被人从马车里面拉开了。
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酒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探出头，墨发用一支圆润的玉簪松松的挽着，几缕发丝随意的垂在光洁的额前，被夜风吹得晃动。
月色之下，少年的脸颊泛着粉嫩的红，像熟透的桃子。眼神清润，如同一湾春水。
沈听叙对着阿力甩了甩手，带着些醉后的慵懒，豪气万丈的道：
“你不行，让开，我来。”
说罢，他扶着车辕，微微晃了晃身子，就要学着阿力方才那样往下跳。
阿力赶紧过去搀扶住了他，道：
“哎哟，少爷，您小心着点。”
沈听叙摆了摆手，意思是他没事。
他瞥了阿力一眼，立了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道：
“保护有功，加年节奖。”
阿力顿时喜上眉梢，问：“真的吗少爷？”
沈听叙点头。
而后，他在阿力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到了侍卫们面前，定了定神。
他抬起头，摆出了一副冷傲的神情。
虽然那双醉眼让这份傲然少了许多的威慑，多了些逗乐的趣味。
但他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态度。
沈听叙一手搭在阿力的肩膀上，一手插着腰，下巴扬起了一个嚣张的弧度，鼻孔正对着站在中间的那名侍卫。
众人神情严肃，为他可能即将要发表的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做好了准备。
就听到沈听叙用着清透明净的声音，温声礼貌道：
“这、这位郎君，晚好...不知可否劳烦您进去，同世、世子殿下通报一声，就说沈府的沈、沈听叙寻他有急事。”
众人原本肃穆的表情，就缓和些了。
这些在外值守的侍卫是未见过沈听叙的，但是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正是自家主子明日要结为连理的沈家公子的名讳。
可眼前这少年...
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他面前的沈听叙，见他一身锦袍，虽然不算寒碜却也不贵气，醉眼朦胧，浑身沾满酒味。
身边也只跟着一个小厮。
侍卫心道：
这人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明日要成亲嘛！
而且，将要与世子成亲的公子，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呢？
侍卫心中已经大致有想法。
然而，对于此事，侍卫不想擅自做主。得找人分担风险嘛！
俗话说得好，工作要留痕，要找长官负责...
他就吩咐沈听叙与阿力在此等候，自己则转身，快步去寻了自己的长官。
那位长官听说此事，跟着侍卫一起过来了。
他看了沈听叙一眼，低声呵斥那侍卫道：
“明日世子大婚，怎可现在去惊扰？”
说罢，他又语气略带轻蔑的道，“这大抵是哪里来的酒蒙子，耍酒疯来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般事。他说他是世子的未婚夫，我还说我是天皇老子呢！这样的人，打发走了便是，不必惊扰上面了。”
那名侍卫闻言，便点头应下，走到沈听叙面前，对他道：
“我们校尉说了，世子今夜不见外客，公子若是有要事寻殿下，还请改日再来罢。”
阿力也在一旁小声附和道：
“是啊少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虽然暂且传信回去给老爷了，但是老爷定然还是担心得紧。”
沈听叙眉头紧皱，扫视了一眼，发现身旁不知何时，都围满了王府的侍卫。
他撇了撇嘴，只好行了个礼，道：
“好、好罢...既然如此，那、那我明日再来。”
“辛、辛苦各位郎君了。嗝。”
侍卫听了，补充道：
“世子明日大抵也是没空单独见公子的。若是公子有婚宴的请帖，那便可在合适的时间过来。”
沈听叙哼唧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话了。
这侍卫见沈听叙这般听话，没有胡搅蛮缠，加之又模样长得可爱讨喜，所以也没有冷脸对他。
最后还冲着沈听叙点了点头，向他拱手回了一礼。
沈听叙转过身，慢慢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阿力跟在沈听叙身后，看见自家向来活泼外向的少爷这略显落寞的背影。
不知怎的，竟然还有些可怜起他来。
他的同情心登时有些泛滥，快步上前，与沈听叙并肩而行，安抚他道：
“少爷，您别难过，他们没见过您，王府之中想来现在也忙着，这样倒实属是正常情况...”
阿力的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的人却忽然站定不动了。
阿力：？
然后，他就见沈听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冲着王府方向——恰好是人声最盛、灯火最通明的地方，高喊道：
“歪？歪？歪？玉衡！你在家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