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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在几位 ...

  •   在几位侍女的簇拥下,阮玉衡缓步踏入了正厅。

      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墨发用一支玉簪束得一丝不苟,举止优雅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度。矜贵得倒是与沈家这大堂格格不入。

      沈有家见状,连忙快步往前,脸上瞬间堆起些层层叠叠的笑。

      沈听叙站在一旁,也象征性的往前走了一两步。

      沈听叙见阮玉衡并未穿他让下人备的衣装,而是穿他自己的衣裳。

      他心中了然,想道:也是,这样的王公贵族,想来走到哪里都得遣人备着好几套衣裳,以免不时之需。倒是无需自己这样多此一举了。

      目光流转之间,他恰在这时候与阮玉衡四目相对。

      想起方才在自己的院子里,他就这样将人按倒在了地上。

      沈听叙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莫名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阮玉衡落坐在主位旁边的客座上,坐姿端庄,周身的贵气丝毫未减。

      和往日一样,沈有家主动递上话题闲聊。

      虽说他已经是阮玉衡名义上的岳父,却半点不敢以此自居,依旧像是普通百姓对待贵族那样对待阮玉衡,多有讨好和谄媚,说话也格外斟酌,生怕惹得世子不快。

      沈听叙倒是早已经习惯了他爹这副样子,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了。

      忽然,沈有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浓,开始关心起方才阮玉衡被茶水弄湿衣袍的事:

      “世子殿下,方才听闻您不慎被茶水弄湿了衣袍,不知府中的安排可还算周全?若是有不称心的地方,您尽管提便是,我们一定一一改进!万一还有下次呢?”

      阮玉衡皱眉,总觉得沈有家这话说起来并不怎好听。

      不过...什么茶水?

      他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面上并不显露,眼底却划过了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他看见坐在对面的沈有家死盯着他端茶的手,不着痕迹的往后仰了仰,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坐在沈有家身边的沈听叙,则正对着自己猛眨那双圆圆的杏眼睛。

      阮玉衡见沈听叙眼尾微微向下,落成软乎乎的弧度,像含着半汪春水,长长的睫毛先慢后快的扇动两下,像是蝶翼轻颤一般,鼻尖微微蹙起又松开,带着点娇憨的软意。他下颌轻轻往一侧微抬,透着几分清甜的性感,软嫩又灵动。虽然算不上张扬,却足够的勾人。

      “嗯...”

      阮玉衡稍稍偏开了点头,耳尖泛起一层淡粉。

      他指尖轻捻着锦袍的袖口,喉间微滚,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弯了半分。长睫垂落半瞬,再抬眼时,似乎想要强压下那抹笑意,但眼尾划过的那一丝柔和还是出卖了他。

      沈听叙:?

      他忽然这是怎么了?

      沈听叙不明白。

      啊!对了!

      沈听叙忽然想到了。

      他不是我家里人,他不会是看不懂我的消息吧?

      可是我的消息很明显啊!

      不要回复!不要回复!不要回复我爹!

      而此时阮玉衡那边,正如沈听叙想的那样。

      他确实看不懂沈听叙的消息。

      不过好在他虽然无法像沈家人一样,同沈听叙心灵感应。

      但他心思通透,有一颗玲珑心,也就立刻猜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阮玉衡自然愿意遂了沈听叙的意。就顺着沈有家的话,语调中还含着笑的应道:

      “沈老爷费心了,安排得十分周到。劳你挂心。”

      沈有家闻言,就也笑开了,抚掌道:“好,那我便安心了。呵呵。”

      这茬到这里,总算是揭过去了。

      沈听叙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

      他乖乖的端坐在那里,继续听沈有家和阮玉衡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过和往常一样,大多时候都是沈有家在滔滔不绝,阮玉衡只偶尔应一两句话。

      往日里他们多聊些婚礼的筹措情况,也问问沈听叙的意见。

      如今婚礼已经差不多准备妥当,便多是闲谈些日常生活的琐事。

      今日是阮玉衡最后一次来沈府。

      因为新婚夫妻在成婚的前七日是不能见面的。

      其实按照老一辈的习俗,新婚夫妻原本在预备成婚的前一个月内,都不能见面。

      虽然沈有家觉得这个习俗该是世人皆知的,更不用说那些本就以礼为重的皇亲贵族。他们对此应该比普通百姓更加重视,要走的流程更加繁琐才是。

      但是阮玉衡像是不知道这一点一般,依旧照来不误。

      不仅过来,还每日都来,风雨无阻。

      沈有家当然不好说些什么,人家要愿意来,你又能如何?

      再者,南阳王府那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无视礼节了。

      早在最初订下婚约时,沈有家就曾多次与王府那边交涉。

      还请了道士一同推演,想挑一个最妥当、最吉利的成婚日子。

      按常理说,订亲之后,成婚的日子可松可紧。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五载,都是常有的事。

      可南阳王府那边却说,要求越早成婚越好,就从推演的良辰吉日里,挑最近的日子。

      沈有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就问王府来的贵人们,为何这般的着急呢?

      那些贵人里有一个是世子的贴身书童,名唤青风,是与阮玉衡从小一同长大的,性子向来直白,闻言便脱口而出道:

      “你等得了,我们世子可等不了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那位王府管事狠狠的用手肘击打了一下。

      那王府管事就笑着说:“沈老爷莫怪,这都是世子的意思。”

      眼看,那最后的七日就要到了。

      沈有家的心里渐渐有些着急了。

      在他和梅丽虹彻夜商量,两人反复斟酌之后,还是一致觉得,就算不拘着前一个月的规矩,起码最后这七日还是要守的。

      好歹得提醒一下世子,老祖宗的规矩怎么说也不能完全无视,哪怕走个过场也好呢。

      于是第二日,沈有家终于咬牙,委婉的同阮玉衡提起了此事。

      可谁曾想呢,阮玉衡竟然装没听懂!

      沈有家是真没法子了。

      面子之类的暂且不要,他只好直言相告了。

      阮玉衡闻言,沉默了许久,半天终于说了个“好”字。

      回到现在。

      沈听叙一开始还能专心,但坐的时间久了,就开始觉得无聊,屁股也隐隐发疼。

      先前端坐的姿势维持不了多久,他开始歪斜着身子,时不时的动一动。

      沈听叙瞥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阮玉衡,依旧那副端庄优雅的样子。

      能这么长时间腰板挺直,一动不动,半点不见疲惫,倒真是叫人佩服。

      沈听叙百无聊赖的看向窗户外面,见到院中的那棵梧桐树。

      正巧一片梧桐叶子,从树上缓缓往下飘。

      轻飘飘的,最后落在了下面打扫树叶的小厮头上。

      那小厮愣了一下,抬手拂去了叶子,又继续低头打扫。

      沈听叙撑着下巴,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脸颊,思索着:

      为什么树叶总是往地下落?

      为什么它不往天上飘呢?

      它要是不往地下落,不就不会落到旁人的头上了吗?

      思绪如同乱麻,矫糅在一起,而后,抽丝剥茧,再逐渐清晰。

      在这一刻,沈听叙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从树叶冒出土再到夕阳再到人群之间的交谈。

      难道说!树叶会往地下落,其实是因为...

      “沈听叙!”

      一声呼唤将沈听叙从思绪里拽了出来,他转头,就见自己爹正看着自己。

      “世子殿下要回去了,你还不起来送送。”

      沈听叙方才用来撑脸的手还立在桌上,发现原来二人都在看着他。

      “哦。”

      沈听叙站了起来,心想,终于聊得差不多了。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心想:再坐下去,屁股都要废了罢?

      沈听叙不知怎的,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先前爹说的客套话,便也学着随口说了一句:

      “玉衡这就要走了么?不多坐一会了么?”

      阮玉衡还真的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他的目光落在沈听叙的身上,似乎真的在考虑多坐一会的可行性。

      “你想我多待一会么?”阮玉衡微微耷拉着眼皮,看着他问道。

      沈有家见状,装作生气的斥责了一下沈听叙:

      “殿下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定然累了,你这不懂事的,也不为殿下考虑考虑!”

      沈有家的话说完,感觉阮玉衡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并不开心。

      沈有家额头有点冒冷汗,心想:

      我没说错话啊,怎么殿下好像还不高兴了?

      不过虽然有些迟疑,阮玉衡还是要离开了。

      家中长辈还在等候,他无故不得归家太晚。

      沈家父子步行,将阮玉衡送至沈府前院,在走之前,他却似乎还有话要说。

      阮玉衡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停顿了一下后,才缓缓开口道:

      “先前我一直未提起过,但眼下婚期在即,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清楚。”

      “结亲之后,王府自当以正室礼节待沈公子,我不愿其他,只望沈府也能以正室的礼节待我。”

      沈听叙愣住了,他没想到阮玉衡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以阮玉衡这般金尊玉贵的身份和雄厚的家世背景,什么样的家族敢以妾室之礼待他?

      别说是他们沈家,就算是放眼整个尚朝,能这样对他的家族都挑不出几个来。

      互以正室之礼相待,他还以为这是两家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婚礼的各项礼节,早已对接好了。

      这属于是沈家占了大便宜。

      还不待沈听叙说话,沈有家就先他一步诚惶诚恐的说道:

      “世子怎会有这种担忧!我们如何敢以非正室的礼仪待您?您也看到了,府里的一切布置、各项准备,都是照着正室的礼节来的,半点轻视的意思都没有!哎呀,这、这...”

      阮玉衡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未变。

      他继续用相当郑重的口吻道:

      “我也不会再纳妾。此生,我只有沈公子一人。”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了,阮玉衡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前面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阮玉衡的话没有说全,但在场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阮玉衡这是在希望,借着沈有家的面,沈听叙也能像他一样许诺,此生也只有他阮玉衡一人,不会再另寻新欢,不会再另有异心。

      沈听叙没有立刻接话。

      然而留给他沉默的时间没有太久,沈有家就又先他一步,满脸笑容的替他做出了承诺。他连忙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听叙他此生,自然也只有世子一人。绝不会再有什么旁的红颜知己、蓝颜知己。”

      沈听叙就这样看着自己亲爹,像是安排自己的事务一般,眼睛都不多眨一下的,替他同意了先。

      沈听叙心道:哎,爹啊,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啊!

      显然,阮玉衡也这么认为。

      这不是沈听叙自己亲口承诺的,他对此并不满意。

      于是阮玉衡认真的向沈听叙询问道:

      “沈公子意下如何呢?”

      全场目光向沈听叙看齐,等待沈听叙宣布他的想法。

      沈听叙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有些为难道:

      “哎,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定的嘛。比如说,再往前几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考上科举的一日呀...哎,哎,玉衡,你去哪?世子就走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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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Daddy影帝想被娇软爱豆骂》 《拿下将我当替身的状元郎》《直男被大少爷娇养了》 今天不更新,明天更~5.20留 关于更新时间,有榜随榜,无榜大概是隔日更~球收藏球球评论~感恩! 沈听叙在真正爱上阮玉衡之前,大概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负心汉吧(确信)沈听叙:你想爱我也可以,不爱我也可以,都可以,嘻嘻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