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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5 落日沉迷 恋爱脑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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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放观和郑芜菁走在凌晨三点的城市大道上,郑芜菁披着温放观的灰色舞会外套,这一天过得已经漫长到不可思议。
十八日宴的最后一天真是精彩纷呈。温放观眯了眯眼睛,停在矜城一家著名酒店前。游艇从看花屿上岸,正对着双子星共享的市中心。以此街为界,左城是观,右城为矜。
凌晨的酒店灯火未熄,十八层高的豪华大楼走商务风,温放观低头看向妹妹:
“你跟我住矜城好了?”
郑芜菁胳膊腿很细,粉白粉白的,她披着这个人的外套,略有踌躇地抬眉:“你……我,一间房吗?”
温放观的名声很差,因为一颗红痣的声色犬马,被列成天下乌鸦第一黑。十六城看新闻的无人不晓他,哪怕了解到的只是最肤浅的皮貌。
他眯起眼睛,无奈地看向被拉长的金色灯影:“我对小姑娘不感兴趣。”
郑芜菁眼底闪现一股迷茫的失落:“那你救我,是因为我哥哥李昀青?”
温放观:“不至于。”
他话说的简洁,郑芜菁听不明白,但她参加了十八日宴,也知道温家狭遇劲敌,又遭友城落井下石。
她思忖了下:“那我们住同一层吧,这样比较有安全感……还有我没成年,得借你的身份证。钱你加我手机号码,我回去再转给你。”
温放观眼看前方,露出微微不耐的表情:“不用。”
他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举起手机说:“前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你需要一次性的洗浴用品吗?”
闻言郑芜菁朝前街看去,大概还有两百米的样子,她犹豫了下,略微不好意思:“我和你一起。”
半小时后,两个人各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
郑芜菁很不巧地来姨妈,慢吞吞走在后面。温放观的影子又高又瘦,她借着逐渐微弱的路灯,才看见那人腿弯上有沉暗的脏污,裤子还破了。上边的白衬衫更是褶皱不堪,后颈和手肘上都有隐隐发紫红的血。
郑小姐单纯,就像一朵小粉花。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不应该在看花屿上吗,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黄金酒吧?”
温放观稍微走慢点,略一回瞥:“上岸就是我家的地,还不随便我怎么去?”
郑芜菁忍着不适快步追上,与温放观并肩。既然弯绕的套不出,她也懒得再试,干脆直说:“可是你身上有血,你家的地盘,你怎么会受伤呢?”
温放观似是轻瞥:“妹妹,晖城是你的避风港。别人的家,风大浪急,你怎么管?”
郑氏晖城无功无过,在十六城和谐康富,安稳度日,与激昂高歌的双子星截然不同。
郑家千金无忧无虑,十六年里讨厌过的人都屈指可数,除了刚才那个邵则声以外,就只有她的生父李继德了。
“……”
她父亲李继德是晖城的赘婿,不过在十年前就已经离家,靠关系独回原配季氏所在的仰城创业。
要不是讨厌家里的弯弯绕绕,她也不会独自一人跑到谒城上学,遇见邵则声。但没想到谒城也是她亲爹的地盘,邵则声那个小王八就盯上了她,屡屡来烦人。
郑芜菁乘电梯到十八层,进房间前多要了张房卡:“可以把你房间的多给我一张吗,如果我有事,或者明早起来了,就喊你。要不然我没钱,也没法回去。”
温放观提着便利袋,将多余房卡掏出来撂给她:“先敲门。”
“嗯,我回去一定会还你钱的,”郑芜菁接过卡,羞怯一笑,“你现在就把手机号给我可以吗?”
温放观瞟她一眼,从口袋里掏东西,原来是方才分装的会员发票。上边有完整的电话号:“感谢我可以。但是不用钱。”
郑芜菁思索了一下,疑惑:“那我,让我哥哥李昀青联系你?”
温放观没再回答,低头,拧把手进去。
郑芜菁看着他关掉的房门,回去睡觉,发现床头有座机。
……
进门踉跄两步,温放观贴着冰冷的瓷砖站了很久。他额头刚才竟然又烫了起来,连睫毛都在眨出热气。
他在宴会上就没好吃过东西,从看花屿离开就饥肠辘辘。刚去便利店买了一次性内衣和毛巾,顺带拿了些苏打饼干。
包装袋发出呲拉呲拉的声音,温放观窝在单人沙发独自咀嚼。他相册里还留着和liken的合照,多半是两年前在大洋度假拍的。那时两家融洽美满,洛利托从未有说过利益分配不均、想要修改合同等意见,liken性格活泼单纯,温放观真以为自己余生有所寄托,可以和那个笨蛋收心过一辈子了。
没想到他的笨变成了蠢,两年后拿刀刺向了自己。
温放观自觉从未对不起liken,翻身趴在沙发上。绵延不绝的头疼让他的脑子如遭啃噬,互殴留在身上的淤青很痛。他趴在自己手上,一股酸热竟从眼睛里淌出来,缓缓把他的鼻尖都流红了。
根本不值得他哭。
泪水烧得脸上刺疼,温放观蓦地抹干脸,眼睛半尖半红,翻找号码薄,起来实施报复计划——一通午夜凶铃似的电话突如其来,温放观抿紧发红的嘴角,皱眉。
对方厌烦恶恨的声音比他先一步传来:“温放观,你有条件啊?直说。”
谁能忍受仇人带自己妹妹开房?
温放观坐在沙发上,城市夜色靡旎,望眼冰冷华丽。他听出这是谁后,不紧不慢答:
[你妹妹会浪费我十二个小时。麻烦给两个亿的看娃费。]
这数目,李昀青,绝对拿得出手——
二十年前,仰城的季氏离世后,季氏遗产全由长子李昀青继承。李昀青被母亲寄养在陆家,生父李继德对其不闻不问,连一分一毫的抚养费都没给。
现在李继德的事业风生水起,然儿女离心,膝下无人,他才孤独恐惧,要把大儿子讨回来。
李继德在和陆家合谋落井下石的计划中打副手,其中讨要看花屿,以及核心产业控制权是陆家写在表面的条件,被拒后李继德出来装柔弱,说自己没儿没女,求温家把李昀青给他带回来,同时附加条件竟比陆家更无耻,要温家给他当“小儿子”,成为仰城的傀儡。
温家自然一并拒绝,宁愿孑然一身地赴宴。
然而当时李继德不请自来,直接在宴会第一天高调宣布买入20亿。众人皆以为温家有救,十八日中都在断断续续回升。
那20亿中必有陆家掺和的一手,这二人联谋的明枪暗箭无非为了牟利欺人。温放观在凌晨的冷风中已隐隐有了猜想,而他们自始至终要做的,就是挑选最合适的时机,亮出最后的底牌——
孤注一掷,死而复生。
他在愈发缠身的烧热与头痛中抱膝望向窗外,漆黑如海的眼睛一眨不眨。薄红的旭日驱散了城市灰雾,远处传来大海的浪声。
东方即将破晓。
东方是矜城。
……
陆矜然循着导航走到市中心金翡天街时,有些疑惑到底是不是这家。
因为李昀青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接应妹妹,别的什么的都没说。
没想到郑芜菁就在楼下等候,招手道:“矜然哥,我在这里!”
陆矜然刚快步走过去,就被女孩塞了一张房卡:“我一个人回家没问题的,你可以帮我上去看看。跟温放观说一声吗?”
“?”陆矜然眉心一跳,“他怎么了。”
郑芜菁只解释:“昨天他说了我叫他就敲门,但是我敲他不应,我不方便进去,只能麻烦你了。”
你不方便,我就方便了?
陆矜然想着想着就刷开了房门。里面冷气开得重,他走两步,看见地上凌乱狼藉,歪七扭八地甩了三条浴巾。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眼望,发现远处错落的领带、白衬衫、西装裤,全都沾着一深一浅的血迹。
“……”
这些是什么。
陆矜然皱眉挑开脚边浴巾,看见里边裹着的血污后,眉心猛地一跳。
他一个箭步扒门冲上去:“温放观!”
蓦然止步,光线全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赤条条地裸在床上。那一片肌肤的珠光胜过最美丽的珠玉,细长的十指诱人骨感,露出的大腿冷白泛青。
没穿衣服。
只盖了条浴巾。
身体蜷伏着,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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