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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 傻瓜遍地 会来笨蛋。 ...
温放观独自回到家时,褚山美正在摘枇杷。
“爹。”
温放观喊了一声。他跟他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
褚山美摘了一篮子熟透的枇杷。看见儿子,心生惊喜,小步伐走去,轻柔地剥开一个:“放观,你渴不渴?”
“脏死了。”
无情的弧线划过海棠。温放观丢了父亲给的枇杷,转身去水井洗手,皱眉:
“外边东西采了不能直接吃,记住么?上边喷了药,还有人下毒。”
温放观说完了,只对上父亲一双懵懂清澈的眼睛:“我刚说什么?”
“……”
“笨蛋。”温放观翻白眼。
褚山美在儿子心里和传言所说一样“傻”。他不知道是“嫁给”温月华之前就有问题,还是外界挑拨离间那样,被母亲弄傻的。因为父母并不亲近,他们很早就分房睡了。尤其父亲还被安排在别的楼里,衣食住行都像外人一样。
总之温放观能记事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痴了,成了个空有皮囊的漂亮笨蛋。他已经微弱到完全靠人养活,没有自己的钱,没有自己的权,还被冠以傻子的大名。
“可我已吃了五六个,还没死诶……”
褚山美痴痴地看着儿子发笑,脸上几乎生出爱慕之情。温放观受不了那小情人似的眼神,抹一把他馋枇杷的唇角,冷生生牵回客厅:“你前几天怎么发烧了?我想去看你,鱼秋都不让我进。”
温月华正在客厅里打电话,温家家小业大,由这一个女人操持。她不像陆敬礼有妻子戚家这个后起的大靠山,也没有戚复礼那样聪慧的贤内助。
“妈……”
温放观带着父亲进来,想找创可贴,温月华竖指头说“嘘”,眼里闪过一道疾然的厉色。
温放观看见母亲横眉,对那个眼神沉默。
褚山美个子娇小,贴着儿子坐下,面容如弱水纯丽。那一双泛着波澜的眼睛楚楚明亮,脸上也没皱纹,嫩如处子。
温放观扒拉着父亲的十指,心不在焉地想着他妈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李继德和陆敬礼暗中操控股市,减去亏损与借贷,预计还赚10个亿。按照陆矜然所说,他父亲很快就会退出,陆敬礼目的从来不是赚钱,而是让温家认输。
李继德会因为想收购矜城而继续执行第二轮计划,矜城的股票必然一跌再跌。当外界都以为温家彻底完了的时候,主家再拿出十个亿抄底,同时放出底牌或其他把柄,届时市场信心重振,李继德还不起借来的股票,必将血本无归。具体亏损多少,还要看温家股票回升的数值。
只是过程煎熬,宛如一场豪赌。
如果光凭十个亿不行的话,他就会把陆矜然的视频放出来,把刚刚进入大众视野的清白身誉当作游戏手段,陆家要么为儿子求饶,要么就看着儿子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如果陆家不认输,那陆矜然就完了。
钱是借的他的,把柄还是他的,陆爹大可以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毕竟陆矜然十八年来都待在家里不出门,不跟别人一起上学,也不交朋友,是父母太溺爱他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他母亲又会如何评价或谴责自己?
温放观脑子里装着很多很多东西,可是这些事情没有一个人能讲,褚山美也只会朝着儿子痴傻地笑,一边哼唧一边小声说:“放观,你头疼么?我给你吹吹。”
温放观发自内心地笑,拍他的屁股,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温月华在远处打完电话,回头看见这一幕。褚山美已经睡着了,温放观抱着父亲沉默。
她突然皱起眉心,吊着的脸更似冰霜:“大傻子搂着个小傻子,像什么样!把你爸送回去,别待在这儿!”
“……哦。”
温放观敷衍地回答,一把将父亲拦腰抱起,慢吞吞地送上楼。他再下来时,十指插入裤兜,嘴里还叼根烟,吞云吐雾。
“抽烟坏肺!”温月华的压力全变成批评的怒火。
“坏了就去死。”温放观勾起唇角,漆黑的眼瞳斜视母亲。
温月华眼睁睁看着温放观抽完一根,又从盒子里掏出根新的。她愤怒地弯腰去抢,温放观却挪开手,笑说:
“没了。”
“妈妈。”
温月华看着儿子,突然摔碎了一盏茶杯,冷水泼了温放观一脚:“你知道我们完全陷入了被动吗?李继德什么都不怕,他可以使尽手段!真是太荒唐了,二十多年,温家从未经受如此羞辱!他假意购入,又恶意砸了我们的股票,外边发难财的空头猖獗成风,现在十六城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而你还成日夜不归宿,像个没事人一样袖手旁观!”
温放观翻白眼,冷笑:“什么意思,那你让我去弗格兰就不丢脸就有用了吗?只有你的脸是脸面,我的就不是吗!?”
温月华愤恨、无力:“明明我早就劝你去弗格兰!如果你早早地去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是你不听我的话,凭着一点初出茅庐的气性自以为是!你去了弗格兰,liken又是个没本事的废物,他的资产迟早会落到你手中!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还以为我只想让你当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温放观冷静,冷漠:“我不想牺牲我的终身幸福。为了我并不需要的商业与家族。”
“你不需要?那你以为你享受了十几年的名誉衣食住行是什么?”温月华破天荒地笑了起来,“放观……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抛弃我,你也不能抛弃温家,你从十四岁就陪我待在这熙来攘往的名利世界,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温放观摇摇头,摇头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像一团潭水:“就当是我的错吧,妈妈,我会为我的过失付出代价。请你不要再这样激我了。我会解决我造成的一切问题,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
他说完丢掉烟盒走出正厅,夜里的温德里正刮风,海棠树全都凋零了,落了遍地残红。
温放观随便找了个石头一坐,拿凉水浸烟,燃起来袅袅白雾,往嘴里一送。
白雾中,他看见母亲的背影在深夜背道远去,黄金温德里只剩下婆娑的乱树。
温放观独自待在楼下,直到一个男人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中。
赵校金还住在温德里没有离开,他长相极英武帅气,身材又保持得完美,旁人或瞧不起他从前只是个混混,但见了他本人之后,一定会被这种超绝旁人的气质折服,从而认定他掌握了整个十六城的产业规划。而且不仅他自己尚未婚配,还有个众星捧月的妹妹待字闺中。
温放观和大多数人一样瞧不起这个姓赵的,也不屑于给他什么脸色。
更何况赵校金是在陆家指使下,故意来温家泄密的。
他现在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不走了,几乎成了温家危机的全程目击者。
温放观不理他,兀自抽烟烦闷,赵校金围着他转了两圈,终于叉着腰开口:“小孩子为什么抽烟啊?”
冷烟一点点变成碎屑了,温放观一口吐掉,抹了把嘴:“谁抽烟了?这玩意儿是药。”
“吃药?”赵校金若有所思,蹲下来,陪着他,“我还以为是毒呢。”
温放观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赵校金平视着他,突然笑道:“少爷,你真是跟你爸爸十几岁时长得一模一样。”
温放观疑惑:“你见过我爸爸十几岁的样子?”
赵校金点头,意气风发的笑脸里带上一丝丝失落:“是啊。二十多年前,我十六岁,在褚家当仆差。你的父亲是褚家大少爷。”
温放观依旧困惑:“那时我爸爸是傻子吗?”
赵校金笑得更张扬了:“你的父亲像你一样聪明狡猾。他只是酷爱伪装成柔弱无能的样子惹人可怜。褚家人欺辱他,觉得他是个傻子,他选择用这种方式逃离本城,还带走了褚家绝大部分财产,要不然你以为温月华接手矜城的基础哪来的。”
“可是我父母关系并不好,他们几乎已经形同陌路了……”
温放观攥手,使劲碾脚底的海棠花。
“我再也没法依赖我的爸爸,母亲给予我的一切都让我如负千钧,十六岁的我一度痛苦极了,我的同龄人无忧无虑地翘课或早恋,我看着他们心里很羡慕,可是没有人愿意成为我的朋友。我想用谈恋爱的方式告诉某某某其实他对我还不错,但最后都反目成仇,不是演化成冷暴力就是发展成鼻青脸肿的斗殴,还能收获一段对我酣畅淋漓的辱骂与诅咒。”
赵校金摸到温放观的头,眼中浮现一丝隐痛。他低声问:“你生活不高兴,都不告诉你妈妈么?”
温放观漆黑的眼睛里鲜少有光,那股黝黑衬得他脸色极白:“我妈从来不关心我。我第一次早恋失败告诉她之后,她只是批评我说不自爱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有人爱,我第一次跟别人接吻,她只是指责我弄断了平日佩戴的珍珠。我说要不是珍珠突然断了,我就要和那个人亻故爱,我妈扇了我一巴掌后叫我滚。”
他说完眯起眼睛讽笑,过往的迷云都化成今日的淡漠。他早已不再渴望朋友,只是谈很多恋爱,玩弄别人感情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时间悄无声息地应验了红痣的诅咒,红鸾星不动,真爱尚未降临。
温放观讲这些时并不脆弱,因为摊在面前的事实又冷又硬。他看起来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并非他一人在青少年时期的迷茫与困顿,他并不自怨自艾自怜自恋。
他已经长成这个样子了,就像温德里的海棠树,从栽过来就有人工匡扶,但有的还是歪了——也没妨碍它们在每个春季自顾自地歪着开花。
温放观吹够了冷风,站起来跺两下脚。他抬手往后一扯,发现外套帽子里掉进一只枇杷果。
赵校金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在这种沉默的复杂中,找到了藏在血肉中的相似之处。
温放观觑了两眼赵校金,剥去枇杷皮送进嘴里。
他抄兜跨步往回走,两条长腿走得极快。
赵校金不紧不慢地跟住他,好像只是想多看他两眼。
温放观完全不理,走得越来越快,身后的男人穿着西装,刀削似的脸庞极俊俏,连头发丝儿都那么完美。
温放观白眼,很快说:“赵先生,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你作为共线生产商,泄露陆家核心商业机密重至犯法。哪怕你是陆家故意派来的,也要为此事抵上未来的身家信誉。你究竟图什么,才愿意来冒险呢?”
赵校金停在主人的客厅之外,温放观则站在明灯的楼下,不解地望向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赵校金爽朗地弯起眼睛,也顺手摘了一颗枇杷,垂眸玩笑,避而不答:“下次你洗干净再吃。这枇杷表面毛茸茸的,最会藏污纳垢了。”
温放观无所谓地哼了声,“啪”地关掉所有灯,转身腾腾腾爬上楼。
二楼是他的房间,他母亲住在三楼,父亲被安排在另一栋。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温放观摸黑进房间的时候,褚山美还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床上。
温放观揣着兜蹑手蹑脚进去,弯腰看着熟睡的傻子,悄悄亲了一下。褚山美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几岁的人,加上个子矮,长得好,说是二十不到都信。
他迅速洗了澡躺床上,就开始预想接下来的可能发生的状况。
褚山美趴在他肩头睡觉,把被窝暖得热乎乎。温放观根本睡不着,不想翻来覆去弄醒他,只好自己清醒着头疼。其实他母亲焦虑得有道理,他得早点威胁陆敬礼,把视频的事情捅到到前边去。以防到最后像狗急跳墙,被陆家反咬一口说诬陷。而且还要警惕陆敬礼发现陆矜然胳膊肘子往外拐。
温放观抬走他爹的脑袋,独自侧身思考,手机响铃蓦地在空中炸开,他被吓一跳,摁下去,就看见那个狗头像。
JRRer的消息已经堆积成山了:放观我想你了×231
Fg发了一个滚。
于是JRRer录了一个视频,他跪在床上,手里的渌渌正在床上打滚,翻出粉白的肚皮:“滚滚滚……”
陆矜然在视频里笑得单纯,一对小虎牙藏在红唇里,不管像素是模糊还是清晰,都帅得一清二楚。
JRRer的语音:我想跟你视频通话。
不知道为什么转文字出来,这句话末尾有一个撒娇的小黄脸,温放观鸟都不鸟,但是还盯着手机屏幕看。
JRRer的语音:陆陆想你了嘛。
“……”
温放观发了个句号给他,陆矜然又起劲了,用各种角度把渌渌拍了一遍:渌渌想你了。
陆矜然的卧室构造都了然于胸了。温放观枕着手臂,一条一条地点开,甚至为他戴上了耳机。
小夜灯开着,房间里竟在此夜暖融融的,灰黑色装修都焕然一新了。陆矜然的房间暖色很多,像森系的公主风,好多毛茸茸的木质装饰。
温放观捧着手机等消息,不过半天都没有新的。他退出又进来,消息转了一圈,还是没有。他松开下意识半抿住的嘴唇,一翻身,他爸爸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萌地看着他。
“……”
温放观嘴角当即就扬了起来,将手机压在掌心下,甚至起了身:“你干嘛偷看我的手机?”
褚山美好奇地笑:“那是谁呀?”
温放观拉起被子,遮到肩膀,又躺回去:“不关你事。”
褚山美晃了晃儿子的肩膀:“人家长得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唇色还红,一看就心理健康。”
温放观捂耳朵:“睡你的觉。”
褚山美摸他的脸:“你长大了,要比任何人都爱自己。才会过得好。”
“……”
温放观笑了笑,点头。褚山美又恢复一副傻样,笨拙地爬下去,说:“我不能跟你一起睡,明天你妈妈看到,会不高兴的。”
“拜拜。”
“晚安。”
褚山美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
温放观又打开手机看了会儿,没等到陆矜然的解释,一股别扭的情绪升起来。他误触了头像,屏幕就弹出一排字:
Fg拍了拍JRRer的头,摸到两只耳朵。
“……”
他还没来得及撤回,就有其他联系人发消息。温放观停顿一下,看着那个名字皱起了眉。
liken:[图片]
温放观眯起眼睛,liken被他打骨折了,刚从医院出来,特意给他比了个扭曲的耶。
liken:观,我还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考虑,六月,我会再来一次。
届时,我将最后一遍请你离开十六城,随我去弗格兰花海共度余生。
隔着屏幕,温放观都能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齿的怨念。他抿唇放下手机,liken的威胁他不可能一点不怕,毕竟这人现在傍上了鹰场。
不过还好是六月,六月……应该一切都要结束了。
温放观关掉小夜灯,蒙头睡觉,然而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以为又是liken,屏幕一照,却是陆矜然打来的视频。
温放观犹豫了两秒,按了接听。
他房间里全黑的,只有一些月光穿进窗帘,照在他床上。视频里露不出什么,只有挺翘的一张脸,窝在枕头里。还有无意进入画面的珍珠项链。
陆矜然以为他不会接,以为他接了也不会露脸,没想到对方既接通了,还露出睡觉的样子,一双黝黑的眼睛微微下垂,夜里的皮肤白得像雾,鼻梁又很硬挺,整个画面都美极了。
温放观一动不动,在浓夜里直勾勾地盯向陆矜然,开口时声音柔和许多:“干嘛……怎么不说话?”
陆矜然拿着手机去关灯,直到抱着渌渌躺到床上,露出两双狗眼,才小声说:“你睡觉了么,我吵醒你了吗?”
温放观翻身侧睡,将手机随便放在了颈窝,简单答:“没有。”
陆矜然抱着渌渌,解释说:“我妈还在她楼里开茶话会,刚才她养的猫跳到了她朋友身上不肯下来,叫我抱走。我才突然消失了。”
温放观揉揉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就默默看着屏幕,又将脸露了出来。
陆矜然看着屏幕发呆:“你是不是困了?”
温放观摇头:“没有。”
陆矜然露出虎牙:“那我跟你讲个事儿。”
温放观鼻音“嗯”了声,眨巴眨巴眼睛等着听。
陆矜然凑近屏幕,直言不讳:“我好想亲你啊!”
温放观意识到这就是陆矜然要讲的事情,没忍住翻身笑了。
陆矜然看不见他笑,只能察觉那边的动作幅度:“你要不要我再讲一个?”
温放观接着嗯:“说吧。”
陆矜然得意地笑:“还是我好想亲你啊。”
温放观:“……你亲不到。”
陆矜然在手机屏幕上摸来摸去。
温放观光看见他那五指了:“你屏幕脏了?”
陆矜然:“没有……想摸摸你。”
温放观将手指贴上去,跟陆矜然的并在一起。
陆矜然说:“我好像摸到你了。”
温放观答:“那是屏幕暖热了。”
“跟摸你的手有点像。”
“那你以后都摸手机好了。”
“不行,我还要你。”
“不想被要。”
“好伤心。”
“你会伤心吗?”
“当然会。”
温放观没回话,过会儿说:“把电话挂了。”
陆矜然不挂:“你挂。”
温放观又隔着屏幕看了他一眼,这才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自己胸口,漫无目的地思考过后,打开隐藏相册,沉默地观看那晚的录像。
陆矜然真没发现他图谋不轨吗?如果陆矜然直接跟他撕破脸,他这样做还会好受些。可是陆矜然好像不但没发现,而且对他愈来愈真心实意。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伤了陆矜然的心,那人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温放观突然极度好奇,想知道那人被背叛后还会这样花言巧语、神采奕奕吗……
温放观握着手机,看见陆矜然给他的留言:我们后天还在天癸湖滩见面吧?
这样的关系,竟让温放观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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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完结!!求收藏求评论求追更o(≧v≦)o 下本《今天不可爱》竹马竹马双向暗恋 还是《他香》捡人老婆孩子?!?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