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5、神秘书房

　　爸爸捏着小燕的肩膀，扶着女儿站起来，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轻拍小燕拢起的脊背，爸爸安慰：“小燕，你生病了，去楼上睡觉，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生病，而且我不困。

　　小燕刚想反驳，困意就如巨浪袭来，她的眼皮瞬间铅坠般沉重，女孩磕磕巴巴地回答：“好，好的。”

　　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送着女儿跌跌撞撞地离开，脚步拖拽地爬楼，最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他环视客厅，得意又兴奋！

　　啵——

　　仿佛一个气泡被戳破的声音，也像镜子裂开一条缝的动静。

　　哗啦啦。

　　雨声透过玻璃传入房中。

　　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拖出长长的尾巴，水珠滚动着，越滚越小，渐渐融入玻璃中。

　　一滴，两滴，三滴……

　　水痕布满整个玻璃，窗户仿佛被溶解，雨滴开始斜洒进屋内，把木制地板淋湿。

　　客厅的大理石茶几无声无息地倒下，餐厅也是一片凌乱，几把椅子横七竖八，盘子倒扣在地上，面条张牙舞爪地从缝隙中钻出来。

　　至于卫生间，更是骇人，四处都是血迹，骨头的碎片和人类的皮肉均匀地铺在地面上，勾画出一个微胖的人形。

　　爸爸懒洋洋地踩着拖鞋，在屋子里打转，他溜达完一圈后，也打着哈欠上楼。

　　他打开房门，看着床上鼓起的包，小燕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睡得昏天暗地。

　　“哒。”

　　拖鞋在沙发边停下，沙发凹陷下去，爸爸躺下去，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陷入沉睡。

　　随着爸爸的眼睛阖上，别墅仿佛也进入夜晚，被黑暗整个吞噬。

　　雨声沙沙，房间内静谧无声。

　　爸爸的呼吸声很微弱，几乎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被子边缘突然鼓起一个小包，还慢慢朝床中心的小燕移动。

　　冰冷的手摸索着找到小燕的脚，攥住大拇指，然后用力一掐！

　　小燕猛地睁开眼，懵懂地瞪着黑沉沉的房间，她眨了眨眼，试探着勾动脚趾，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意袭来！

　　女孩翻身坐起来，从被窝里掏出两条的腿，折在身前，在黑夜中摸索着自己的脚。

　　好痛，怎么搞的？

　　腿抽筋了？

　　小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腿抽筋了，但是肚子中突如其来的强烈饥饿感告诉她——我饿了。

　　好饿啊。

　　冰凉的拖鞋有些粘脚跟，小燕几次停下去调整脚下的姿势，她慢吞吞地走到房门前，手重重地按在门把上。

　　吱——呀！

　　她回头看向房间内沙发的方向，大团不规则的黑影蛰伏在不足一米五的布艺沙发上，小燕知道，那是爸爸在睡觉。

　　嘘，小声点。

　　千万不能吵醒他。

　　女孩眨眨眼，用两根手指按下门把，目光直直地盯着沙发上的黑影，单薄的身体从门缝中挤出去。

　　“吱呀！”

　　扭曲的声音从即将关上的门板里溜出来，跟上女孩晃晃悠悠的脚步。

　　走出房间的小燕扶住二楼栏杆，探头往下张望，目之所及一片凌乱，一楼像被洗劫了，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客厅的大理石茶几裂成两半，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空荡荡的窗框中，一半横在狭窄的走廊上。

　　小燕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路过一扇又一扇门，饥饿驱使她迈动脚步，混沌的大脑却没有指明方向，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从房间晃到走廊的尽头。

　　“哼，哼哼——”

　　轻灵的低唱伴随着沙沙的翻书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到小燕耳畔。

　　小燕停下步伐，扭头盯着几步外的房门。

　　那扇仅被轻掩住的门后，蔓延出丝丝魔力，勾住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指，笑嘻嘻地邀请——来呀，来呀。

　　慢吞吞地扇动睫毛，小燕的脚钉在地上，一寸都没挪动。

　　吱呀！刺耳的跺木板声从耳边一闪而过，又快速隐没于黑暗中。

　　后腰仿佛被人用力地推了把，小燕踉跄着撞上房门，膝盖弯曲，手肘重重碰上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女孩单膝跪地，手在惊慌中撑住门，她汗毛竖起的后颈僵直，保持低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哼——哼哼——”

　　哼歌声更加清晰，也越来越大，几乎近在耳边。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小燕的眼珠颤动，但是不是梅阿姨，这个声音很年轻。

　　似乎有一个哼着歌的年轻女人，踱步从房间深处走出，慢悠悠地晃到小燕跟前站定。

　　她像是在叫小燕的名字，又像只是单纯地唱着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

　　沙沙——

　　哼唱飘忽，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柔的摩擦声。

　　小燕忍不住抬眼，眯眼朝前方看去。

　　房间内均匀铺洒着淡黄的光晕，暗红的木质地板光洁，隐隐反射出女孩模糊的影子，细长的胳膊探出，一点点触碰到不远处的东西——一本书。

　　小燕侧坐着，单薄的脊背倚靠在门上，苍白的手腕捋起长发，女孩专注地捧着书，一头扎进摊开的书本中。

　　热烈绽放的花朵儿，簇拥着生机勃勃的绿树，树杈庞逸，歇着只个子小巧，腹部皎白如雪，背部乌黑油亮的小鸟。

　　脸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小燕伸出晶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这可爱的东西，真可爱，这是我吗？

　　这是小燕吗？

　　难以言喻的幸福摄住心脏，女孩傻傻地笑起来，泪珠一滴一滴从干涩的眼眶中挤出，摔在书本上。

　　闻声而来的身影步步靠近，圆圆的身体抖成筛糠，转出一圈一圈肉浪，周身弥漫出腥臭。

　　“小燕……”低低的诱哄吹在耳畔。

　　小燕抬起脸，淡粉的嘴角仍挂着笑：“梅、梅阿姨！”

　　在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后，小燕神色骤变，她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书，两条腿飞快踢蹬，朝房内后退：“不、不要过来！”

　　“爸爸！”

　　“爸爸，救救我！”

　　对女孩的尖叫充耳不闻，梅阿姨笑吟吟地伸出青黑的手掌：“小燕，你在看什么呐？阿姨有没有说过，晚上不能出房间哦……”

　　她做出思考的表情，半晌后狞笑，假惺惺地道歉：“阿姨好像忘记告诉小燕了，不过乖孩子，给阿姨看看你拿的什么，阿姨就原谅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