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软》一年一次感冒

54、呵斥

　　来到h市的第二天早晨，时爸开车送时季去新学校。秋天即将接近尾声，坐在副驾驶的时季却看到车窗外满目的绿荫，车道两旁的树木依旧青葱茂密，树枝向车道蔓延生长，繁茂的树叶遮空蔽日，与C市一到深秋树叶就掉得光秃秃的落叶树截然不同。
　　但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是，这是一条长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桂花树车道，一中从教学楼去往学校小卖部的路上就有一段相似的道路。
　　时季忽然摇下车窗，随后清新的空气随风吹入车里。令人奇异的是，空气中飘扬着一股浅浅的桂花香。
　　时季思绪神游，想到在C市十月中下旬还能闻到桂花香就已经实属难得，而这里香气依旧扑鼻，他原本郁闷的心情慢慢变得平静。
　　不出意外，新学校藏在一片林荫里，透着股历史气息的古朴校门不算大，但森严感厚重。时季本以为早上七点多学校门口人挺多，但是刚从车上下来的他远远望过去只看到一位男性站在校门外。
　　时爸朝时季说道：“那个应该就是你的新班主任。”说完，时爸带时季走过去。
　　新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圆脸大眼，双眼皮褶子深得能夹死两只蚊子，朝时季和时爸笑道：“你们好。”
　　时爸笑着回应道：“张老师好，这是我儿子，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可能因北方籍贯的加持，听上去时爸说话气势压人，显得那位新班主任声线细、气势弱。
　　张老师努力仰起脖子，笑道：“不麻烦。”然后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时季，说道：“时季是吧？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你可以叫我张老师。”
　　站在张老师一臂之远的距离外，时季感觉自己和爸爸是两个巨人，看着张老师光秃秃的头顶，时季怀疑对方有没有一米六，礼貌道：“张老师好。”
　　张老师朝他们说道：“我等会先带时季逛一圈学校，然后再去教室。”
　　时爸干脆道：“行，那我先走了。”说完，时爸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时季，嘱咐道：“中午我来接你。”
　　时季朝他爸点点头，又看到张老师费劲地仰头看他，于是主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张老师说话带着淡淡的地方口音，最显著的是话说多了之后，明显听出来nl不分，带着时季一边认识学校，一边强调校规：“不能迟到、不能早退、有事请假，但是原则上不能请假太多次。”
　　话语突然停顿，时季转头垂眸望过去，看到张老师在悄悄打量自己。
　　被时季发现目光之后，张老师怔愣一下，然后很快说道：“还有，学校严抓早恋，一旦被发现直接请家长，轻则记大过，重则直接开除……”
　　时季认真听一会后就没有心思继续听，一边假装认真地听，一边默默观察学校。张老师没有花很多时间带时记逛新学校，主要介绍食堂、综合楼和各科老师办公室在哪后，就
　　带时季来到教室，高二重点一班，此时教室里有一名女老师在看班。
　　时季笔直地站在讲台上，看着座位上的同学，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巨人，他静静地自我介绍道：“时季，时间的‘时’，季节的‘季’，身高一八零，爱好打王者，巅峰两千三。”
　　话落，教室里鸦雀无声，时季和同学大眼瞪小眼。
　　旁边站着的张老师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
　　这时教室里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掌声短促分贝小。
　　张老师接着说道：“时季，你去座位上先坐着，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置上。”
　　教室里只有一个空位置，看上去明显是临时加的，最中间那组的最后一个位置，单独成一排，形成一个凸字，异常突兀，书桌上有两摞高高的崭新的课本。
　　时季坐在新座位上，不得不说，张老师安排的这个位置正确且合理，一眼看过去时季就是矮萝卜军里面的巨人，凸字的突出来部分在三维结构上也恰到好处的合理。但凡时季被安排坐在教室里任何一个其它位置，多多少少会挡住其他同学的视线。
　　那位女老师重新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课，专门朝时季提醒道：“请同学们继续看到英语必修三的第三十五页……”
　　在英语老师的提醒下，时季拿出英语必修三课本。
　　听了半节课，时季发现新学校的同学上课特别安静，回答老师问题的同学不多，总是固定的几个同学。下课后教室也非常安静，绝大多同学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动笔写什么东西，让时季想找个同学问话都感到有些为难。
　　但是看着眼前崭新的一堆课本，时季不得不说话。他轻轻地推了推前面女同学的椅子，看到那位女同学转身之后，微笑问道：“同学，你有课表吗？”
　　那位女同学看着有点冷漠，脸上面无表情，让时季觉得和以前同班同学严龄有点像，但严龄和他说话时没有故意板着脸，这一点有点区别。
　　那名女同学指了指时季身后，快速又冷淡地说道：“后面墙上贴有课程表。”说完，没等时季说什么，她就已经转身回去。
　　时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莫名感觉自己刚刚打扰到对方，于是默默起身朝那位女同学指的墙面走过去，拿出手机对着课程表拍照。
　　这时，一个男生经过时季的身旁，看着时季手里的手机，面露纠结但还是提醒道：“新同学，学校不让带手机，你别被老师看到了。”
　　时季闻声转头看过去，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中等身高，但放在班里算高个子。
　　那个男生看着时季不为所动的模样，于是又提醒道：“快藏起来，老班没有跟你说过，不能戴手机来学校吗？被抓到可是会挨处分的。”
　　时季想了想，平静地说道：“可能说过了。”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每个学校都说不让带手机来学校，但是总会有学生带，他不在上课时间玩就行了。
　　走回座位后，时季才知道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生就坐在他的左前方，名字叫做张然。

　　中午放学，时季放下耳边的手机，看到他爸开着不知从哪冒来的新车停在学校门口，他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时爸看到时季系好安全带后，踩下油门，一边观察路况，一边看时季那张冷脸，温声问道：“新学校怎么样？”
　　时季看向车窗外，静静地说道：“挺好，上课学习，下课学习，你应该会喜欢。”
　　时爸觉得他这个大儿子真的有一句话就能让他轻易生气的本事，但为了照顾时季因为转校不开心的情绪，只能暗自忍下，继续关心地问道：“和同学相处得如何？”
　　时季还是一副冷眼冷语的模样：“同学很爱学习，不爱聊天。”
　　对话进入死局。谁都不惯着谁。

　　下午依旧是时爸送时季去学校。时季进校门的时候，看到门卫大哥手里的黑色扫描仪，心里咯噔一声，接着扫描仪机器的嘀嘀声响中，他被保安大哥华丽丽地拦了下来。
　　保安大哥一脸皱紧眉毛，看上去比时季他爸的表情还凶，朝时季凶道：“这位同学，请你把口袋掏出来！”
　　时季老实的掏出口袋，纤细手指里不怕si地拿着台苹果手机。
　　保安大哥看着时季大声呵斥道：“手机拿来！学校不能带手机不知道嘛！？”
　　时季从他爸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有点困意，此时被吼一嗓子睡意全消，第一次被别人吼，脑袋终究还是有些迷糊，皱眉道：“我是新转校的学生。”
　　话落，保安骂声更大，态度更凶：“我不管你是不是新转来的，过来登记班级和姓名。”
　　时季走进门卫室，低头登记时，落笔时下意识想写实验3班，握笔的手指突然一顿，写了“一班”两个字。
　　保安大哥板着脸看时季写字，不怕时季听到的扬声道：“看不出来，又是个塞钱进来的学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无视校规。”不怪保安大哥这么想，h市这边好多有钱家庭喜欢将家里不学无术的孩子塞进重点班。
　　时季直起身时，保安大哥又看到时季左耳上那枚闪耀的耳钉，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眼前这个长得细皮嫩肉但人高马大的大男生说不定还是个因为早恋被前学校开除的问题学生，然后对时季严肃地命令道：“把耳环也摘了，学校不给戴耳环。”
　　如果说刚刚时季脸色还算好看，此时就是完全黑脸，拧紧的眉毛印出不服，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目光紧紧地盯着保安大哥。
　　时季看着保安大哥那张只要他说不摘就欲想直接上前将他耳钉强行摘下的面孔，即使心中有气但也只默默摘下耳钉。
　　那位保安大哥瞪一眼时季，凶道：“还不走干嘛？想留在这跟我一起手学校大门吗？”
　　时季转身走出保安室，沉默地向教室走去，这时才意识到新学校跟一中截然不同，严格、死板、无趣。

　　不出意外，时季在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后，被张老师叫到办公室。
　　张老师一改早上的和蔼笑容，皱眉道：“今天上午我跟你强调的注意事项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吗？”
　　时季低着头，默默不吭声。
　　张老师口气不好地说道：“下不为例。下次再拿手机来学校，直接叫家长把你领回去。还有，等会回去抄一遍校规，明天上午下课之前交给我。”
　　时季静静地嗯一声。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身后其他老师小声议论道：“你们班这新转来的男生看起来不好管教。”
　　张老师点点头，接那位女老师的话道：“是啊，看着他在以前学校的成绩还不错，我才答应上面领导让他插班进来的。刚刚保安还跟我说他打耳洞，现在只希望他别给我再搞个早恋出来。”
　　又有一道声音附和道：“说不准是个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