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软》一年一次感冒

49、倒计时

　　时季犹豫道：“明天我要回我爸家吃饭。”
　　凌项想了想，问道：“那改到周六晚上？”
　　许明止说道：“我没问题。”许明止扬了扬下巴示意周俭说话。
　　周俭根本不用他提醒，说道：“我可以。”
　　许明止笑道：“到时候成绩出来，正好庆祝时季考进年级前四十。”说完，许明止朝时季挤眉弄眼，然后对周俭说道：“嘿嘿，阿俭，到时候你可得大出血咯。”
　　时季略感难为情，说道：“成绩都还没出来。”
　　许明止笑道：“靠，时季你谦虚个球哦，昨天我们都对过答案，你这次数学一百三稳的。如果我们几个答案是错的，那也没多少人能写对。”
　　凌项笑道：“我怎么觉得时季考年级前四十比你自己考年级前二还开心？”
　　许明止笑道：“那当然。你们说，如果我们四个数学被扣掉的分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分，说出去多牛。尤其是项子，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体育班中的数学学霸。靠，我以后要是进不了TM工作室（腾讯），当个数学老师怎么样？刚入行就比同龄人起码多六年的教学经验。”
　　闻言，时季直直盯着许明止，盯得许明止走路都快要不自然，才说道：“下次你来我家千万别说凌项的数学成绩，我怕我奶奶跟你说‘送时季去你家养几天’。”说到后面一句时，时季学他奶奶独有的悠长又和蔼的语调说话，生动传神地刻画出时季奶奶的形象。
　　许明止哭笑不止，说道：“你奶奶这么可爱的嘛哈哈哈？自从上次去你家，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位说话斯斯文文的老太太。”
　　时季轻轻笑道：“这句话你倒是可以跟她说。”
　　周俭看着逐渐飘扬的许明止，开口道：“听说教师资格证科一和科二有很多需要背诵的文化知识，你确定你想当老师？”
　　许明止属于那种典型的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听到周俭的话后立场立马改变：“不是吧，我背语文就已经非常痛苦了，大学还要背，我得嘎。好吧。还是数学有趣。”
　　凌项笑道：“你不是主张晚上背书最高效嘛？考前熬几晚就好了。”
　　许明止竖起食指，边摇边说道：“nonono，这学习方法不能常用。我要是每次考试都这么熬，头得秃。你也不想要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好兄弟吧？”
　　闻言，凌项在时季、周俭和许明止仨人之间左右来回看，低头若有所思，一会儿后，幽幽道：“我觉得，十年后，你们仨说不定都是地中海发型，不是说学数学学计算机什么的最容易秃头，到时候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人买几瓶防秃洗发水啊？你们不好意思自己买的话。”
　　“卧槽！”时季、周俭和许明止异口同声道，然后眼神朝凌项刀过去，杀气顿时涌现。
　　凌项被他们凶狠的眼神吓得连忙后退，投降道：“我乱说的、乱说的，当我没说过。”
　　许明止咬牙道：“算你撤回得快，不然我得动手了。在我们这里，只许溺爱，不许诋毁兄弟，d'accord？”
　　凌项摇摇头，说道：“听不懂。”
　　周俭没眼看，也没耳听。
　　时季提醒道：“他问你同意他的话嘛？”
　　凌项挠挠头，说道：“啊，他刚刚讲的英语啊，我没听懂。同意同意。”
　　许明止嫌弃地摇摇头，不屑道：“我说的法语，这么简单的口语都听不懂。算了，原谅你这个只会数学的体育生。”
　　周俭轻飘飘地递个凶狠的眼神给许明止，静静地说道：“只许溺爱，”
　　时季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看向许明止，补充道：“不可诋毁。”
　　许明止淡定地找补道：“嘴瓢了。”
　　就在时季他们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考试结束时间到的广播声响起，高二期中考试正式宣告结束。开学前两个月学生们的付出即将等来属于他们各自的结果，有人在悄悄祈祷老师手下留情，多给点卷面分；有的人听之任之，既不求天，也不拜地，更不会努力，学生时代的天真永远不会让他们把未来想象得多么深奥、复杂和困难。
　　而时季有什么需要祈祷的吗？

　　周五放学时季回到他爸家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半，城市上方的天空是灰黑一片。时季打开家门，看到他爸和蒋姨在客厅里端坐，专程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时季边把书包放在置物柜上，边叫道：“爸，蒋姨。”
　　时爸看他一眼，站起身，说道：“回到家了，那就吃饭吧。”
　　话落，蒋姨起身去厨房，时爸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将菜端出来。
　　时季觉得，有时候他挺容易察觉别人的情绪，比如他爸吃饭期间看了他好几次，但每次都不说话；又比如以往他回家，蒋姨总是非常热情问候他，但她今天明显有心事，没怎么说话，虽然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安静地吃饭，假装没看到他爸停留在他身上怀有情绪的目光。
　　饭桌上只有他弟话比较多，但也趁着大人们格外地安静。小时奇朝蒋姨说道：“妈妈，我想吃牛肉。”因为装牛肉的盘子离小时奇比较远，他手短，勾不到。
　　闻言，蒋姨给小时奇夹了几片牛肉。小时奇嚼完一块牛肉后，朝时季问道：“哥哥，你想去新学校嘛？”
　　时季不理解他弟的话，朝小时奇说道：“我没懂你的意思。”
　　时奇扬起八岁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天真地问道：“就是你想去新学校嘛？”但再说一边也是重复同一个问句。
　　时季觉得他弟可能听到同学说的话然后随便问问他，于是随便说道：“不知道。”
　　这时他爸突然朝他开口问道：“时季，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时季对他爸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地答道：“还行。”
　　时爸努力在时季那双安静的黑眸中找寻其它不一样的情绪，但是看了一会时季那双和他亲生母亲神似的眼眸中依旧毫无波澜，时爸又问道：“听说你们考完期中考试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时季就猜到他爸会问这个，静静地答道：“不知道，成绩还没出来。”
　　时爸今晚的问题尤其多，像是没话找话，又像先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热一下场子，然后正戏才会登场：“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时季感到有些烦躁，冷声道：“那是你妈，想知道，自己问。”许是觉得自己说话语气太硬，时季主动说道：“有话直说。”
　　时爸正了正神色，说道：“跟你商量个事。”
　　时季看着他爸神情突然变得严肃，支支吾吾又不把话说完，全是一副上位领导与下属谈条件之前先给对方做好心理准备的做派，但他爸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多此一举，时季说道：“你说。”
　　蒋姨这时突然开口道：“吃饭完再说吧。”
　　时爸看一眼蒋姨，说道：“既然刚刚小奇提到了，我现在说晚点说都差不多。”接着，时爸一边观察时季的表情，一边对时季直接说道：“我打算给你办转学手续。我接了个新项目，需要调到其它地方工作。”
　　时季收回夹菜的动作，抬头错愕地看着他爸，又听到他爸继续说道：“确定好之后，我们一家搬过去，小奇学校那边我们已经沟通好了，还差你这边。”
　　开口时，时季听到自己存着点侥幸心理的声音：“奶奶呢？”
　　时爸看到时季神情还算平静，心里松一口气，说道：“你奶奶也一起搬过去。新学校我已经给你找好，是一所重点高中，师资和一中不相上下，对你学习影响不大。现在高二开学才两个月，融入新同学也不算太难……”
　　时爸说话时，其实是怀着些愧疚心理，在和时季说转学的事情之前，他妻子多次跟他强调过要他和时季好好沟通，即使时季的性格再独立，但是转学对学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意味着他将要去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以往熟悉的朋友和同学都不在身边，未知的环境、同学和老师总会让人心中生出几分害怕。
　　后面的话，时季听得没有很清楚，在他听到奶奶也一起搬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爸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事项，只是提前几天通知他。
　　可是他不想啊……
　　时季心里涌上一阵抵触心理，身体里每个细胞仿佛突然间长出独立的意识，沸沸扬扬地，嗡嗡嘤嘤地，一直催促他说“不”，终于，他开口道：“搬去哪？”
　　时爸头一次感觉自己有点艰难地开口：“h市。”说完，时爸安静地看着时季，等待他点头。
　　闻言时季神情茫然了片刻，喃喃道：“这么远。”他以为顶多搬去隔壁市，但这两个城市却隔了大半个中国。
　　时季是一个不会掩藏情绪的人，这个‘不会’不是表达一种能力，而是表达意愿，所以时爸轻易就能看到时季脸上立马露出伤感的神情，接着他看到时季忍不住看向他，那双水润的眼眸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向父亲依赖的情绪，如果时季开口，他想他可能做不到立马拒绝。
　　时季时而觉得茫然，时而觉得慌乱，眼睛看着父亲认真地说：“我不想转校。”说话时低落的语气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那条尾巴好似是一道沉重的叹息。
　　令时季感到有些意外，他爸没有立马反驳他，只看到他爸皱了皱眉，那素来坚定的眼睛中流露出为难，脸上的皱纹好像一下子加深，然后化作两道无奈和妥协。
　　时爸沉默一会，然后沉声说道：“那我下周一跟上面再沟通一下。先吃饭吧。”
　　时季吃饭的动作变缓很多，心不在焉似的。他是知道他爸的工作性质的，直属国家政府的部门，下达任务后，轻易改变不了。
　　他多少也知道他爸说的项目往往又是难得的机会，多少人想抢都抢不来，做梦都想要挤进去。研究所啊，项目啊，吞噬了多少人多少的时间和血汗。
　　一旁的蒋姨看到时季夹菜到碗里后也不吃，安静地发呆，心中泛起一阵心疼，忍不住叫道：“时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