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尽起》豆榕

2、第 2 章

　　高高的宫墙，好似牢笼，囚禁着人心，禁锢着灵魂。
　　我被押到大殿时，百官大臣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好像除了厌恶，就是警惕，再无其他。
　　近在咫尺的御座，是用多少人的鲜血浸透到如今这般辉煌璀璨。
　　我低低地埋下头：“罪女风禾尽叩见皇上。”
　　“他们都是你杀的？”清冷的声音如山间流水般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他们都是乱臣贼子，该死。”
　　“哦？那你呢？”
　　“该死，但罪女不想死。”
　　“为何？”
　　我抬起头，掏出衣袖中的本子：“四方之势，唯有固本，方为正道，我愿奉上驯兽之法，以固我国之兴。”
　　余光中一袭明黄赫然蹲在我身前，被抬起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和他对视。
　　凤目幽深，倒让我想起一个人，只不过他没有那个人那般眼含温婉。
　　“好，很好。”
　　沈长行站了起来，推开我身边的官兵，转身扶起我：“风禾尽大义灭亲，即日起，封为禾贵人。”
　　话音刚落，角落中一身影晃过。
　　一时间，大殿之上热闹非凡。
　　“皇上，请三思啊。”
　　“皇上，她是妖女，怎能留在后宫，祸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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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便是皇权，九州天下，掌锦绣河山，判众人生死。
　　“谢皇上。”我乖巧地垂下头，退出大殿。
　　小的时候，最喜欢听故事，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深宫别院。
　　一砖一瓦一幽魂。
　　故事多了，路也长了。
　　“娘娘，再拐一个弯就到了。”曹公公肩膀微凹，步伐轻快。
　　“有劳曹公公了。”
　　话语间，从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几名太监按住女子挣扎的手臂，挥起粗大的竹杖，狠狠地抽打在那名女子的娇躯上。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没了声息。
　　刑凳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滑落，最后沿着红砖的缝隙悄悄渗入土壤中，销声匿迹。
　　“人人都有欲望，可这欲望不是人人都能实现，安分守己不好吗？偏要走这万蚁噬心，你说是吧，娘娘。”
　　“这后宫之中，容不得太多心思，你们都记住了。”
　　曹公公掀起眼皮，向旁瞥了眼。
　　“是，曹公公。”
　　几个小太监恭敬地弯下腰。
　　“行了，赶紧拖下去吧，别冲撞了娘娘。”曹公公冲身边的几个小太监挥挥手。
　　“冲撞倒不至于，不过这位置选的有点偏，起不到什么警示作用，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叫我，我最擅长的就是找风水宝地。”
　　“娘娘说笑了。”
　　我笑了笑，从头上拔下发簪放到曹公公手中：“公公，这宫中广阔无比，可我觉得唯有这后宫才尽显皇权威仪。”
　　曹公公收起手中的发簪，满脸堆笑：“长途跋涉，娘娘许是累了，我这就带娘娘去瑶华宫休息。”
　　“好一个皇权威仪。”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行宫女间远远走来一美女，身姿摇曳，伴随着叮叮作响的金光扭到我面前。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曹公公毕恭毕敬地弯下腰，临跪前还不忘看我一眼。
　　“参见贵妃娘娘。”我欠了欠身子。
　　“大胆，怎敢对贵妃娘娘无礼。”小宫女盛气凌人，说着便抬起手，朝我甩来。
　　一声脆响。
　　刚刚还活跃的小宫女，转瞬间口鼻出血地躺在两人中间。
　　我甩了甩有些微微发麻的手，这一巴掌，足够让她睡上一天。
　　“你……来人，禾贵人以下犯上，给我打。”
　　两个奴才快步上前，看似弱不禁风，竟精准地按住我肩膀处的麻穴，双腿就跟不听使唤了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
　　春寻雪勾起嘴角，俯身在我耳旁：“你师傅当真是蠢，居然没发现那几个小畜生被灌了药，还卖力地和它们表演，好笑极了。”
　　刹那间血液在身体里沸腾不休，我死死地握紧拳头。
　　我就知道，师傅的驯兽之术堪称一绝，连虎豹都要惧怕三分，怎么可能连几只小小的狐狸都训练不好。
　　春寻雪得意地看着我：“你见过你师傅的惨样吗？被绑在柱子上时还在求皇上放过其他族人，那鲜血一桶接着一桶，直到被放干，我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流这么多血。不过，这灵血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特别，还不是又脏又臭。”
　　“春—寻—血！”
　　“哦，我忘了说了，其实那几只畜生没有伤到我。”春寻雪缓缓直起身，朝身侧的嬷嬷看了一眼：“开始吧。”
　　老嬷嬷走上前，紧抿着皱巴巴干瘪的嘴唇，就在抬起高高的手臂时，一阵嗡嗡声盘旋在上空。
　　“什么东西？”一群人惊慌失措地围在春寻雪身边，一边胡乱挥手，一边尖叫。
　　她们可能不知，越是满地乱跑，越会成为目标。
　　我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站在原地朝它们吹了声口哨。
　　蜜蜂一哄而散，留下战绩一片。
　　春寻雪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后，恶狠狠地指着我：“是你，你等着，我让皇上赐死你。”
　　“我帮你们赶走这罪魁祸首，怎么还成了罪魁祸首呢，当真是冤枉，曹公公你可是人证，到时可要为我作证啊。”
　　“还愣着做什么，快扶我回宫，宣太医呀，一帮废物。”春寻雪提着裙子经过我身边时，狠狠地剜了一眼。
　　“赐死我？您忘了，我是最后一个巫族。”我一把扯住她的手腕，静静地盯着她，笑笑道：“贵妃以后出门小心点，当心肚子，这么大点，可禁不住您这么折腾。”
　　春寻雪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甩开我的手，急匆匆地离开了。
　　“娘娘，老奴刚刚捡到了您的簪子。”曹公公颤巍巍地将簪子双手奉在我面前。
　　我挑起眉，看他那低下的头，不用猜也知道，刚刚那出戏定是那位授意，只不过半路杀出个春寻雪，而今我与那春寻雪又打了起来，再加上春寻雪现在怀了皇子，定然是惹不起的存在。
　　我轻轻推开：“公公许是看错了，只不过是混乱之中掉的东西，没人认领，谁捡到就是谁的，我还要感谢刚刚公公的提点呢。”
　　“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曹公公又将簪子重新揣回袖中：“娘娘，这边请，瑶华宫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