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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毛茸茸文学   这是个 ...

  •   这是个常见句式:神明提出要有什么,世界应运而生。
      滕侠渡在接触到这世界、这宇宙有如此多种类型的神后,才知道这句话的出现频率有多高——曾经,属于他们的神尚未离开时,祂是位安静的神,放任生命自由发展,有神论从未成为主流,质疑与独立才是。
      直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在夜晚的狂热中展开。

      人口、环境、国家,最后是文明,人类作为智慧生命体,能将创造与毁灭都做到极致。
      最后,神明现世,却更加令人不屑一顾:祂虚弱、无力,宗教更被指认为一场笑话,于是,信众有了他们投身的战争——辩驳谁才是真神的战争。
      诞生于人类认知的“生命”,因此离开这个彻底对生命失去敬畏与好奇的世界。

      “你要知道,校内禁止任何以形式、组织、活动进行传教,”滕侠渡打断鹤发老人的话,他掰了掰手指,数道,“社团会被取消,学生视情节严重处分……这类案件在我的述职报告里很常见。”
      鹤发老人在身前比划了个手势,道:“吾神说,要有爱,以及一颗心。而滕校长,你似乎欠缺这一点,我不由得怜悯你。”

      这群家伙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了。滕侠渡不耐地保持微笑。这群家伙不会听取意见,一厢情愿地输出教条,强迫他人接受。

      “滕校长……”
      他还想说些什么,天穹之上闪光划过,与滕侠渡颈间突然亮起的红光相辉映。
      “哇哦,”滕侠渡挑眉,“我好像要炸了,要不,您站开点?”

      鹤发老人的表情尚且凝在虔诚刹那,下一瞬,他整个人的存在无端消失,连同他强硬塞给滕侠渡的那朵鲜花。

      “哪儿来的废话篓子。”
      “我饿了,滕侠渡,食堂都开到夜宵菜单了,快滚过来。”
      是游熄。

      遥望天际,繁星点点,鹤发老人已被遣返回家反省思过。即便知道这只是游熄借校规校纪,顺理成章地惩罚了他,但难得能这么利落地出口气,滕侠渡由衷叹道:“真爽!”
      “瞧你那没追求的样子……堂堂校长,权限还没一群外人高,喂,这不是你建造给我的乐园吗?”
      “谁让这处世外桃源的地皮拥有权和使用权,在最开始就被股东会的人瓜分了呢?”滕侠渡耸肩,“要不是无法处理你遗落的两道权柄,还看到了此事能带来的利益,他们才不会以七票胜五票的结果同意改造。”

      游熄先是鄙夷:“一群菜鸡。”
      而后不满地说:“按照现今的说法,他们十二个老东西代表的是最先进行宇宙探索、联系与沟通的世界。这其中竟然一个属于‘玩乐’或‘游戏’的都没有?太无聊了!”
      “活该没一个能成大事。”

      “死亡导致的生存,繁衍导向的爱欲……这些基础需求被满足后,人类才会转而追求精神上的娱乐。”滕侠渡平铺直叙地道出研究文本上的内容,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亲爱的,这的确是很无趣的现实,可你是建构趣味的存在,多谢你。”
      他按下不表的事实里,包含一部分禁止对外公开的资料:在仅以“玩乐”为信仰依从的那些世界,只有需要警惕防范的疯子,没有符合协会常规定义的正常人生存。
      游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继承者——所有觊觎着这份操控情绪、玩弄现实的力量的人,都这么或仰望、或渴望着祂。

      不能让这份力量失去管束。
      滕侠渡在滕饮夏面前是如此严肃而无私地说。

      “真的?……喂、滕侠渡,又走神了?”
      屈起指节敲响桌面,笃笃两声轻敲,透露着游熄此时虽然不算愉快,却还不错的心情。

      “没有。”滕侠渡立即回过神,从善如流地接上话,“只是在想你今年假期还住校内吗?门只能通向特定的两个世界的几处首都,对你来说也往返不便。”
      游熄眯了眯眼,手中搅动芋泥的银汤匙被重重一磕:“往年放假,你可是要求着我住校内、睡你旁边啊。”

      是有这么一回事。滕侠渡微妙地顿了顿,回道:“今年你三连冠,要特别点……嗯,年初新签的直播平台,你时长不是加了二十个小时吗,我那休息室网不好你也知道……”
      滕侠渡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话,游熄越听越牙尖痒痒。
      “全**是借口。”游熄冷笑着,他立马记起实际上就在二十多个小时前,滕侠渡错过了他的总决赛这件事。

      类似的突发事件不是没有发生过,那总会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而这次全是事后的嬉皮笑脸和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滕饮夏这样往常立场中立的人都来替滕侠渡说话。
      那股被连续两场和滕侠渡独处的游戏冲淡不少的烦躁与愤怒,再度涌上心头。

      猛地,在弹飞鹤发老人之前,他那番神情高扬的传教发言于游熄眼前浮现——他说,滕侠渡欠缺一颗心,一颗用来爱的心。
      而滕侠渡似乎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在我跟前这么口若悬河、头头是道,怎么不让那老东西闭嘴?”游熄站起身,俯视隔着一张桌板的滕侠渡。
      食堂的惨白顶光将面容与长影都照得可怖,笼在滕侠渡的眼前、上方。

      心脏重重跳动。
      游熄听见了,通过他设下圈套、亲手为滕侠渡戴上的那个项圈,他听见了滕侠渡变调的呼吸与心跳。
      这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具有说服力,就像滕侠渡通过他细微的沉默与停顿,就能断定他此时的心绪那般。

      遮掩、佯装、社交辞令,滕侠渡显然深谙如何隐藏与利用情绪,只在极少数时候,游熄才能切身品尝到他的怒意与兴奋。
      实在美味,实在遗憾,但没关系,游熄现在掌握着他的灵魂,光这暂时性的一点,就足以令他舒爽到战栗。

      “不说话?”游熄挑起滕侠渡下巴尖,轻轻划弄,抵住吞咽的喉结 “我还是对你太纵容了,滕侠渡……你要记得,你在‘死亡’跟前,是同我立誓——信仰、情感、性命,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不许你献给其他任何东西。”

      在游熄的行为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滕侠渡通常都能很冷静地处理,比如这时候,就该说点好话了,不过是照例的一些温言软语,再扮出一点“怎么会呢,我只会要你”的样子……
      滕侠渡呼气,放弃那些信手拈来的辞令,扬起唇角,坦然道:“不,只是暂时不想看见你,游熄,我还有工作。”

      五指蓦地扣紧仰起的脖颈,与冰冷的项圈贴着,遥隔分毫距离剥夺呼吸的空间。

      “你会干扰我,”滕侠渡抬眼,望着周身气压骤低的游熄,“你准备的游戏,你的存在,都会打扰我,分我的心,我不想让那群家伙抓到话柄。”
      “你之前——”
      游熄怒极,嗓音几近变调。

      “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清有什么不同,”滕侠渡覆上游熄的手背,带着他逐步使力,“但以前不一样,游熄,以前的你对我来说……更纯粹一些,恋人也好、不被正统认定的邪神也罢,你就是你,你施加的欲望、挑战、索要,我都能接受……那都是当初我选择你的原因,但现在……”
      一句简单的话,被滕侠渡说得断断续续。
      大概是因为他正被自己和游熄掐着脖子,也可能是因为承认这件事很难。

      “乖,已经两局游戏了,也该有个中场休息吧?和状态欠佳的我一决胜负,这种没有品质的胜利你会想要吗?”
      最后,滕侠渡轻飘飘的结束了这个难以为继的话题。

      “哈?”
      这番话可谓是前言不搭后语,游熄捕捉到滕侠渡刹那的动摇,又迅速被滕侠渡收拾好,项圈的监测呈现出直观的数值,游熄却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倍感荒谬。
      在这种受人掌控生死的情形里,滕侠渡竟然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大白话敞开了来反问游熄,言语间依然想要占据上风。
      盖在手背的温热因发力逼出游熄几分痛觉,他纳罕地盯着滕侠渡,看进那双最能代表他们彼此联系的暗红眼瞳里。

      项圈亮起红灯,警报滴滴,警告着游熄再不松手,就要和滕侠渡一起真的掐死他了。
      如今滕侠渡的状态是祂搭建在规则内的“bug”,没有死,也不算活着,可以说是一个微妙的能被祂掌控的“电子幽灵”,这才能暂时跳出滕侠渡与聊烟汀的合同桎梏。
      要是滕侠渡真的死了……这具灵魂就再度回到了聊烟汀的管理之下。

      理智回转,游熄猛地收力撤手。
      “你故意的?”他狐疑道。
      滕侠渡偏头咳嗽,黑发凌乱地垂下,掩住他眉眼的光芒。他指尖稍稍颤着,指了指自己:“都说了……不知道。”

      食堂响起关门的音乐,灯光一排一排地熄灭,已至夜深。
      滕侠渡看了眼时间:比规定的时间早了近四十分钟,明显是见这里难以收场,适时地递出了台阶,这多半是滕饮夏在监控里盯着。

      周围还有零星的胆大的学生,个个是榜上有名的好家伙,几双眼怀抱着迥异的态度与心思,窥伺着滕侠渡和游熄,直到乐声悠扬响起,在他俩挪动半步以前,也绝没有先走的打算。

      “别给人当猴看了。”滕侠渡捋了把头发,挥手赶着几个学生,“看热闹的都够了啊,有点分寸感吧。”
      游熄冷冰冰的视线随着滕侠渡的手指而动,幽绿眼眸里透出不爽的迁怒意味。
      再不聪明的人,也得学会在这种眼神压迫下识相滚蛋。

      “游熄,明天我送你去活动现场,顺便给你买的那房子添置些东西,你就没在那儿住过几天。”
      单方面的一锤定音。

      艳红舌尖舔过虎齿,游熄又发现自己的精心谋算反被滕侠渡化做武器——这会儿还不如滕侠渡是个活人的时候,真气不行了大操大干地打一场就行,管他的谁死谁活,反正出气了。
      但现在,他不能真再杀一次滕侠渡,至少不能在现实里。

      ……等等。游熄幽幽勾起一个笑,五指搭上滕侠渡肩膀,微微踮起脚,凑近耳畔对他轻道:“谁准你安排我了?求都不求一下?”

      太阳穴鼓动,滕侠渡心知不对:极怒到极静,甚至是这副调情的腔调,这转变对游熄来说,是最不寻常、最要发神经的前奏。
      游熄刚刚怎么就忍住了?滕侠渡眨眼,长睫掩过变化的神色,他的确是想逼着游熄暴怒之下杀死他,以便脱离当下受监视的状况,回到他能游刃有余的样子。

      另一只手也搭上肩颈,力度适中的为滕侠渡按捏起来。

      “听好了,下一局游戏,你做好死个十次八次的痛苦。”
      “还有,我不需要你接送——开什么玩笑?跟滕饮夏一样,把我当小孩子了?那你也算犯罪了。”
      双掌下滑,游熄环抱住滕侠渡劲瘦的腰身,亲昵地说:“下一局你只有赢这条路,知道吗?输了的话,我立马就会去收回我的权柄,然后主宰你的世界。”

      监视屏闪烁雪花噪点,食堂的所有监控都被干扰关闭,滕饮夏面色一变,不确定是否要赶去现场。

      “游熄,你这样做的话……”
      “嗯,我知道,会被聊烟汀打死,对吧?”游熄笑嘻嘻地应道,“真讨厌,我还是打不过他。”
      “但没关系,就当是殉情了,你要感恩戴德啊。”

      “你的陪葬品,可是一颗星球,一个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毛茸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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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游熄祝大家抽卡单抽出金十连多金保底不歪!滕侠渡祝大家文运亨通武运昌盛! 下本:《疯批难过美人关[无限]》 :低攻高防耍帅攻×高攻低防娇气受,事业脑的游流莺心甘情愿地中了滕饮夏的美人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