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无情道文学 游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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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熄意外地睡得很熟，被滕侠渡抱起后，连一声不满的嘀咕也没发出，乖巧地贴着他的胸膛。
好歹是间上房，装潢不错，床褥称得上柔软舒适，虽然比不上游熄在净妙宗的那奢华陈设，但平心而论，怎么看也不至于刚把人放下，就跟被咯着了似的哼唧吧。
豌豆公主？滕侠渡纳罕。
不过，在设定上来看，对于化神期修为的修士而言，饮食睡眠皆非必要之物，这是就连筑基修士都能做到的修行。
可就滕侠渡这两日的观察来看，游熄似乎格外嗜睡。
辟谷一事倒先不提，游熄要是能委屈自己真的戒甜、不食五谷，那滕侠渡才会震惊。
要知道，就算在现实里，游熄作为一个真实身份是概念神、对外身份是电竞选手的人，他的熬夜能力理所当然的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各新游发布的当晚，滕侠渡不止一次见他直接熬穿数日打通关。
——“真不是人啊。”滕侠渡曾和滕饮夏聊起，“也不注意注意身体。”
滕饮夏奇怪地瞥他一眼：“游熄本来就不是人。”
思及此，滕侠渡愣了愣，指腹按揉着太阳穴，喃喃：“是啊……”
放下帷幔，坐到窗边，滕侠渡看着气氛火热的夜市街道，掐诀给屋子施了个静音屏障，让游熄能够好好休息。
暂且不论游熄的行为措施，滕侠渡还有自己的任务在身，此时不去做，何时去做。
旁白：“小师弟如此信赖于你，你竟然将他抛诸脑后，独自、偷偷行动，你不禁也唾弃了自己一下。百年未下山的你，能在脱离小师弟的带领后，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智力检定，通过。
滕侠渡已经能很熟练地忽略旁白的双标，只从中提取自己所需的信息。
在旁白给出的前情提要里，大师兄上次下山是百年之前，奉师命前去剿灭一众危害四方的妖兽。
这样的大型妖兽灾祸，几乎每百年都会发生一次，各门派都会在此时联手，为守护人间而战。
当然，其中不包括意图趁乱获取利益的魔教——是的，修仙小说中的经典反派。
滕侠渡沉吟半晌，发现了违和之处：百年前呈现的景象，与当下比起来，甚至要先进得多。
即便是遭遇了天灾人祸，也不应倒退至如此地步才对：人类之所以能做到不断进步，正是因为技术与经验是前人代代相传而下，这份宝贵的记录怎会轻易被遗忘？
至于旁白说的“正确的选择”……滕侠渡睁开眼，外放的元婴收回体内，仅仅瞬息，他将方圆千里的情况都探查分明了。
整体而言，科技与生活水平大约等同于唐朝，百年前接近元明水准。
的确是退后了。
从游戏外的原因分析，滕侠渡想来是圆上了那个广为流传的吐槽：修仙小说动不动几百年几千年，人间却一点都不发展似的。
而游戏内的剧情原因么……滕侠渡心中隐约有所猜测，却是缺乏了能将猜想链接起来的关键点。
眉尾一挑，忽地感应到自己施展的屏障被外人触动了。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啊。滕侠渡不意外地啧了声，保持笑容付钱：“两串。”
经过一番着意挑选，滕侠渡选出一串裹着致死量糖浆的冰糖葫芦，摊主眼前一花，就只见摊位上留下的钱，而不见其人了。
……
上房内，有道人影正站在轻轻摇晃的纱帘旁。
整个房间安静无比，唯有游熄睡眠时的呼吸，搔挠着耳膜起伏。
那人竟然是屏着气进的房间。
缓慢地抬起手，那人克制着情绪，尽可能的轻地掀开床边纱帘，悄悄探身去瞧游熄的睡容。
游家最受宠的天才、净妙宗最具天赋的小师弟、姿容昳丽得足够掩盖他性格的缺点……
“司师弟，一日不见，你还是……”
话语顿了顿，滕侠渡挑了个委婉些的用词。
“行事如此的令人不齿啊。”
司承轩浑身一颤，又惊又怒地转身，瞪向语调悠悠的滕侠渡：“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滕侠渡竖起食指：“嘘，小师弟睡觉呢。”
司承轩骤然噤声。
从上了千翎飞开始，滕侠渡就察觉到了司承轩的暗自跟踪，甚至无需玄蛇提醒。
在有着雾风时，司承轩那点把戏都瞒不过滕侠渡，更何况是失去这一法器后的他。
司承轩倒不算蠢，距离上把握不错，不近不远地缀在他们身后，气息也尽可能地压制，将自己伪装成同是空中飞鸟般的存在，是有基本的跟踪技巧在身上的。
可惜，谁让他遇上的是滕侠渡。
不难想到，司承轩定然是通过雾风，才能一路尾随。
“司师弟，你跟踪上瘾？”滕侠渡五指一握，屏障内收，将他们二人容纳其中。
司承轩心底隐隐泛起不安，双掌紧握，让自己冷静下来，区区大师兄……若是正面交手，怎么会是做好准备的他的对手！
“我怎么能放心你跟着小师弟！”司承轩色厉内荏道，“你别想着对小师弟不利！”
滕侠渡挑眉，鼓了鼓掌：“还知道给自己冠冕堂皇地找个借口，不错。”
像是一拳打上了弹簧似的，司承轩一哽，被滕侠渡这句话哽得无言以对。
“牙尖嘴利……”司承轩咬着牙，“你这废物，五百年只长进口头功夫吗？敢不敢和我堂堂正正地比试比试！”
“哎呦，稀奇，被我揍翻在地过了，还嘴硬呢。”滕侠渡再次为司承轩鼓掌，“厉害，司师弟原来也不只长进了偷窥、尾随技巧啊。”
司承轩气急败坏挥出灵力，闪耀的电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滕侠渡眼神一凛，长袖鼓风，简单的力量检定大成功，冲他而来的电弧通通被打回，以十成十的力道反击给司承轩。
屏障内在短短刹那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半分光亮都没透出屏障。
砰！
司承轩被自己挥出的力量击飞，重重撞上屏障，体内经脉运转紊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时半刻，足可见下手之狠。
身体如散架般剧痛着，吃了这样一击，滕侠渡如今的实力才真正的震惊了司承轩。
他粗喘着，试图爬起来，却兀然失去了呼吸的权利——
“什么……这是什么……！”
司承轩惊恐地扣住自己脖颈，掌心触及冰凉、坚硬、正在收紧的东西。
“呵，真不知道你留着这家伙有甚作用，一介行事猥琐的鼠辈。”
玄蛇嗤笑道，尾尖狠辣抽甩，将司承轩打得吐出混有几颗牙齿的血水。
“死了又何妨。”
司承轩双脚无力地蹬着地，两眼翻白，喉腔嗬嗬发声。
“还有用。”滕侠渡抬手，示意玄蛇放开司承轩。
玄蛇哼了声，似是在鄙视滕侠渡的优柔寡断，缩小回普通蛇类尺寸，原来，笼罩屏障的黑暗，就是他的吐息与身躯。
滕侠渡先是看了眼纱帘——游熄看上去睡得依旧安稳，方才的打斗丝毫没有打扰到他。
松了口气，滕侠渡二指并起一抬，无形的灵力拖着司承轩的衣领，把他拖到身前。
“你、你……”司承轩脸颊红肿胀起，吐词含混不清，拼尽力气挣扎，“你不是……你不可能是那个……废物……”
玄蛇甩着尾巴，吐着信子攀上滕侠渡肩头，那冰冷的蛇瞳吓得司承轩又是一声尖叫。
“口口声声骂你，还几次三番地放过？”玄蛇嘲笑道，“在寒潭不是挺能说的吗？对‘同类’心软？”
“会说话的……的玄蛇？！寒潭？！”司承轩瞳孔颤抖，挣扎的幅度却陡然一松，“你……你、你！”
滕侠渡叹了口气，看向玄蛇：“你把人打傻了，我还怎么问话？”
看着一人一蛇关系融洽地拌嘴，司承轩提心吊胆，终于是一口气没喘过劲，直直昏死过去。
“你看看，”滕侠渡指着双脚离地、被吊在半空的司承轩，“把他引出宗门，就是为了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这下白费力气了。”
玄蛇狐疑地盯着振振有词的滕侠渡，说：“为何不在宗门内？上回还有那家伙在，看样子，他不是爱慕那家伙吗，这不能更好地问询？”
“他有个当长老的祖父，我身份受限，总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审讯。”滕侠渡淡淡道，“再说了，他是真喜欢游熄吗？气急上头都不顾心上人在休息的算喜欢？”
“那你是真喜欢，行了吧。”玄蛇啧了声：“算了，随你怎么做，关我何事。”
玄蛇的身形再度藏匿起来。
滕侠渡将昏死的司承轩轻拿轻放，没打算施救或是什么，好歹是修行之人，哪会那么脆皮？接着，他又打理了一地狼藉。
“还在睡？”
滕侠渡皱了皱眉，指尖亮起柔和微光，俯身——
“吵死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与伸出的手齐齐来到，扯着滕侠渡领子将他拉下。
“一个司承轩，你花了这么久才解决？”
游熄醒着。
那双绿瞳在微妙的光芒照亮下，如渊深，紧紧吸住滕侠渡的视线。
“什么时候醒的？”滕侠渡笑笑，顺着力道，双臂撑在游熄身旁，单膝跪在他□□，“吵到你了？”
游熄偏头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几颗晶莹泪珠。他语气恹恹：“做梦了，然后就醒了。”
梦？滕侠渡微怔，这看上去还不算个美梦，他问：“游熄，是噩梦？”
游熄厌烦地蹙眉：“不知道，什么算噩梦？”
“……”滕侠渡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游熄探讨“梦”的含义，他想了想，说，“你害怕的、你不喜欢的……梦到这些应该算噩梦。”
游熄拧眉思索着，嘀咕：“那应该不算噩梦……”
他看着滕侠渡温柔下来的眉眼，勾唇笑道：“梦到我死了——如果是你，这算噩梦吗。”
滕侠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该先惊讶于“对游熄来说，自己死了都不算噩梦”这件事，还是回避自己有霎时的动摇？
“小师弟，你可是宗门至宝，你死了，大家都会很伤心的。”
最终，滕侠渡选择扮演“大师兄”，说出一个符合身份设定的回答。
“嘁。”游熄感到没劲地撇嘴，“你们都死了，我都不会死。”
这熟悉的腔调让滕侠渡定了神，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对于司师弟，小师弟打算如何处理？”
游熄推开滕侠渡，伸了个懒腰，空间戒指里飞出一匹白布，把尸体一样躺在地上的司承轩裹起来。
像个裹尸布。
“呃，”滕侠渡提醒，“严格来说，他还没死。”
游熄说：“哦，我管他死不死，三番两次跟踪、插手我的私事，他还想活？”
滕侠渡友善地提议：“怎么能脏了小师弟的手呢？要不然交给我吧？”
“大师兄这么好心？”游熄眯起眼，“有阴谋。”
“哪有。”滕侠渡脸不红心不跳，绝不会说出自己就是要绕过游熄，和司承轩对话，“不然现在我就下手？”
游熄眼睛一亮：“好！”
早知道就不拦着玄蛇了，结果吵醒游熄，这下要还多费功夫了。滕侠渡漫不经心地想道，掌心唤出游熄送他的短匕，精准地刺进司承轩胸膛。
与此同时，借着身形遮掩，他抓住司承轩颤动的金丹，灵力交织成网，捕捉到司承轩意欲逃窜的魂识。
审不了人，就只能审魂了。
游熄站起身，眸光明亮地盯着皮肤与衣裳沾血的滕侠渡。
对，他想看的就是这个！一如初见那样锋芒外露的滕侠渡！
出手一击致命、动作狠辣精确……一个人形兵器，一个……每每看见他，却想着束缚甚至弑神的人。
“小师弟，”滕侠渡神态自若地收起金丹，微笑着回首，似是没注意到游熄眼中的火热，“赏件衣服给我换洗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无情道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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