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引》追逐阳光

47、黑手

　　与之相反，钟曦林虽然也算是个富二代，但为人懦弱，外强中干，加上没什么主见，表面上前呼后拥众星捧月有个老大的架式，实际上大都是把他当冤大头，从他手里捞好处，所以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丁嘉俊虽说长相出众，凭姿色在学校能排个最前列，但相由心生，整个人给人一种狐媚轻佻的感觉，加上他是由学霸沦落为学渣，所以旁人对他的印象更为不好，无论是对练鸣清还是钟曦林，他都是主动贴上前，有那种青楼女子图利示好的意思，因此私下里大家对他都很鄙视。
　　七班有个叫罗天宇的，高一的时候，仗着长得牛高马大，向学生强索保护费，被练鸣清狠狠教训了一顿，牙齿都差点打掉，也正因为那一仗，练鸣清把学校所有不安分的给震慑住了，后面再没有人在校园里敢恃强凌弱。罗天宇迫于练鸣清的淫威，一直很屈辱地在学校夹着尾巴做人，精力只有发泄到别外，经常领着一帮小弟去别的学校滋事寻衅。
　　练鸣清和蓝映轩的流言一起，罗天宇是为数不多抱有恶意的其中一个，恨不能趁此把练鸣清的名声踩在泥里践踏。有天在校园里，恰好碰到湛卢三友迎面走来，罗天宇仗着身边小弟众多，便出声调侃起练鸣清和蓝映轩的关系，没想到练鸣清毫不生气，反而声若洪钟地回应，等他俩结婚，请罗天宇去坐媒婆首席，不用随礼钱，反而会收到他一大笔谢媒费。罗天宇没想到练鸣清脸皮竟然这般厚，被噎得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尴尬得要命，倒在小弟面前丢了一回大脸。
　　练鸣清当众挤兑罗天宇，被一旁瞧热闹的一传播，关于练鸣清和蓝映轩之间的传闻就更没颜色感了，倒是被过滤得纯粹了不少，更多的人只是把它当练蓝两人关系要好的笑话听，不会往钟曦林丁嘉俊那种关系方面去想。
　　“练哥，”这天，放学的路上，真伏华跟练鸣清交待道，“托兄弟们忙乎了好几天，还没打听出流言是从哪传出来的，不过，有点可以确定，这次不是丁嘉俊那边造的谣，跟尹华烨陆不仇叶梓轩确认过了，他们都算是钟曦林的小弟，但跟丁嘉俊不对付，要是丁嘉俊造的谣，他们肯定会说实话。老刘和吴昊霄那边也问了，不是从十一班和二班传出来的，四班的蓝春景更不可能，他都被咱们吓破了胆，吴天昊那边也确认过，不是四班搞的鬼。”
　　“我跟阿轩都不在乎了，你浪费那时间干嘛，郑老师给你物理卷子判了个良你就飘啦？”练鸣清无所谓地道。
　　“敢拿你来开涮，我这心里特不顺，不揪出造谣者，咽不下这口气，两年没伸展过拳脚，把咱们当病猫呢。”真伏华不爽地道。
　　“时间紧迫，分分秒秒对你来说都很重要，别再揪着这事了，让它自生自灭吧，”练鸣清笑道，“再说，传的又不是谣言，没什么好气愤的。”
　　“这……什么意思？”真伏华一愣。
　　“嗤，平时倒是敞亮得很，这会装什么糊涂，我和阿轩的关系瞒着你啦？”
　　“不是……哥，你这就算正式出柜啦？”
　　“出你个头，还没出校门呢。”蓝映轩瞪眼道。
　　“危怡雯她们难道没说错，你们这是想原地结婚的意思？”真伏华嘻笑道。
　　“我以为你跟她们整天混在一起是讨论试卷呢，合着凑到一起去谈八卦呀，原地结婚是个什么鬼，有没有点紧张感呐。”蓝映轩无语地道。
　　“老婆，难道你不想跟我结婚么，难道你不爱我了么？”练鸣清装可怜地道。
　　“你……”蓝映轩顿时面红耳赤，“别跟我走一起，我不认识你。”说完，蓝映轩小跑地往前冲了。
　　“老婆，别抛下我啊，等等我……”练鸣清紧跟着也小跑着追了过去。
　　“我嘞个去，他俩升温好快啊，这都谈婚论嫁了，”真伏华喃喃道，“还揪个毛线，我都怀疑传闻就是老大自个儿散播出去的。”
　　等练鸣清哄好蓝映轩，真伏华才紧追了几步，跟他俩汇合上了。
　　“罗天宇要不要出手教训下？他是见咱们一心学习，刀枪入库，放马南山，于是便蠢蠢欲动，怕是想作妖呢。”真伏华请示道。
　　“逞口舌之快的无能鼠辈，在意个啥，耽误咱们时间。”练鸣清不屑地道。
　　“那天他明显是在咱们面前示威呢，不挫挫他的威风，还以为真能掀起什么浪。”
　　“你就可怜可怜老魏吧，他头发都快掉光了，好不容易能省省心，别害得他又心惊肉跳。不说老魏，徐老师为了提高你的数学成绩，人都病倒了，可不能伤她的心。”
　　“老大，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真伏华委屈地道，“徐老师的病怎么赖到我一个人头上了，她是操心全班的成绩好不好。不闹腾就不闹腾吧，也别把我说成历史罪人呀。”
　　“教训罗天宇也犯不着自己动手啊，瞧他不顺眼的多着呢，”练鸣清噙笑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咱们现在的专业，是学习。”
　　“老大说得有道理，”真伏华呵呵地道，“明天我跟老刘说下，他和吴昊霄正手痒痒呢。”
　　“好好的又挑什么祸。”蓝映轩不乐地道。
　　“为了学校安宁，有时候以暴制暴很有必要，罗天宇那家伙，不是个好鸟，指不定又要祸害谁，咱们也是为校长大人消除隐患。”练鸣清言之凿凿地道。
　　“你说得总在理。”蓝映轩心里哼道，话是说得很冠冕堂皇，无非是你心里的暴动因子抑制不住，变着法的发泄呗。
　　“练哥说得没错，”真伏华附和道，“确实有必要有人出头震慑一下，要不然会出现诸侯纷争军阀混战局面。”
　　“看样子你跟练哥一样，历史偷偷学得也不错，都会想象出割据局面来了。”蓝映轩嗤笑道。
　　“是真的很危险，”真伏华一本正经地道，“钟曦林丁嘉俊他们，现在都发展学弟当小弟了。”
　　“什么意思？”练鸣清挑眉道。
　　“一班和十班那几个，不是对丁嘉俊很有意见嘛，钟孔雀对丁嘉俊唯命是从让他们很反感，所以就不太听钟孔雀的话，于是钟孔雀和丁嘉俊便把眼光投向了高一高二的学弟，还真收了几个喽罗。”
　　“拿钱买威风呗。”蓝映轩不齿地道。
　　“别说，还真买了威风，”真伏华八卦地道，“他们认了个高二学弟，打架是个不要命的主，听说在技校那边很是给钟孔雀长了面子，以一敌四，打得技校学生屁滚尿流。说来也怪，名义上是钟孔雀收的小弟，却十分听丁嘉俊的话，可说是丁嘉俊的小迷弟。”
　　“高二学弟？叫什么名字？”练鸣清问道。
　　“替钟孔雀撑过好几回场子，在老刘他们圈里，算是很有名的人呢，叫李什么来着……哦，李梓洋。”真伏华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
　　“李梓洋？！”练鸣清一愣神。
　　“练哥也认识？”
　　“我天天在熬夜看书，哪有美国时间认识什么鬼学弟。”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别番滋味。
　　李梓洋的名字一叫出来，练鸣清脑海里瞬间出现忘却的记忆，对于李梓洋，练鸣清可不只是听说过，而且还相当熟悉。确切地来说，是上辈子特别熟识。
　　第一次认识李梓洋，还是丁嘉俊把人带过来的，说是他们的高中学弟，为人多么可靠，做事特别卖力，雇他做事，生意上会轻松很多。
　　后面练鸣清确实觉得李梓洋很可靠，但单纯的是对丁嘉俊可靠，凡是丁嘉俊指派的任务，李梓洋无有不卖力的，确实也替练鸣清解决过很多棘手的灰色问题。那一世，练鸣清对丁嘉俊是肝脑涂地的好，特别的宠，所以李梓洋对丁嘉俊唯命是从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反正他的目的也是为了给丁嘉俊创造优渥的生活条件。
　　丁嘉俊对李梓洋的信赖，也慢慢让练鸣清放权给了李梓洋，公司里许多事李梓洋都能作主，练鸣清死了之后才知道，其实很多坑都是李梓洋帮丁嘉俊给挖的，很早之前自己就在身边养了匹嘶着獠牙的狼。
　　李梓洋行事狠绝练鸣清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有顾虑时，丁嘉俊便有着各式各样的托辞在替他解释，什么行势所迫啦，什么迫不得已啦，什么事出有因啦，什么防卫过当啦，解释的理由不是不蹩脚，只是练鸣清一直对丁嘉俊无理由信赖，没有去深究。李梓洋放火烧过竞争对手的房子，在客户酒里下过药，偷过合同，造过假账，为了丁嘉俊，就没有李梓洋不敢去做的事……
　　想到这，练鸣清脑瓜子一片清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死。就算是喝得再醉，自己也不可能毫无危险感，更何况自己还能清楚地知道在什么位置，该往什么方向走，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跌进河里，现在终于记起来了，他是被人从后面推进河的，根本不是什么失足绊倒。推他的人，无疑就是李梓洋。
　　想到这，练鸣清不禁狠狠敲了自个脑袋几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呀，被丁嘉俊玩得团团转不说，还被个手下员工给下了死手，死得真是一点都不值。
　　丁嘉俊到底是怎么结识李梓洋的呢？上辈子，练鸣清只是隐约知道一些，丁嘉俊偶尔跟他提过一嘴，说什么李梓洋家里很穷，是他帮衬着让人家完成了学业，拿了个三本的毕业证，人家感恩，甘愿替他卖命。帮衬个鬼，丁嘉俊自己是个什么家底，还能有闲钱给人家付学费生活费，不都是从他练鸣清兜里出的么。
　　现在想想，李梓洋对丁嘉俊百般顺从，不仅仅是金钱上帮过他，现在想想前世经历，种种迹象都表明，李梓洋肯定享用过丁嘉俊的美色，自己头顶上的绿帽子看来是一直戴着。原先还纳闷自己二哥练达明为什么会打丁嘉俊，现在想起来了，他是撞破了丁嘉俊和李梓洋的奸情，被丁嘉俊给恶心到了，为自己出气，可后面呢，自己还怪二哥小肚鸡肠，见不得同性之间有真爱，挑拔自己和丁嘉俊的关系。也怪自己太愚蠢，对丁嘉俊毫无底线的宠，嘴里放屁都信，哪料到人家是口蜜腹剑。
　　前世记忆突然清晰，让练鸣清羞愧不已，再死一遍的心都有，对丁嘉俊倒是生不出再多的恨意来，只怪自己眼盲心瞎，不但对不起自己老爸，而且也对不起所有对自己真心好的亲朋好友，比如真伏华，比如蓝映轩，比如练达明。
　　“练哥，吃过饭就去直接问齐老师呗，什么问题要这么沉思冥想啊。”见练鸣清发了好久的呆，真伏华忍不住打断道。
　　“找个机会，提醒下钟曦林，让他防着点李梓洋。”练鸣清回过神道。
　　“啊？”真伏华疑惑地看了看练鸣清，不是说不认识李梓洋么，怎么突然的就要人家防着他呢。
　　“我想起来了，那人我见过，是个挺危险的家伙。”练鸣清皱了皱眉道。
　　“见过？”真伏华更是纳闷了，我跟你天天在一起，不是教室就是辅导班，什么时候见过李梓洋了，总不至于深更半夜跟他约过架吧。
　　“不是跟钟曦林玩在一起的那个么，那天远远见过，在校园里。”
　　“哦，那算什么见过呀，长得又不是丁嘉俊那般出众，路人甲而已，”真伏华好笑地道，“你又不是算命卜卦的，还能看相啊，隔着老远就说人家挺危险的，别说钟孔雀，就是我都不信。”
　　“危险的人气场不一样，我能感知得到。”练鸣清强扯理由。
　　“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跳大神的风采呢。”真伏华不解地看着练鸣清。
　　“滚，”练鸣清踢了真伏华一脚，“当年我带你南征北战的时候，怎么不怀疑我的第六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