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星空》追逐阳光

64、唯命是从

　　“好，听爸妈的。”钱宸爽快地道。
　　“你……”宗清岩偷偷地掐了一下钱宸的腰，你倒是答应得挺利索，当年咋没看出你皮有这般厚呢。
　　“最后啊，还有个最最最重要的事。”宗伟明一脸郑重地道。
　　“爸说就是。”钱宸适应得很快，一声爸叫得非常自然。
　　“就是啊……”一句随口而出的爸把宗伟明喊得更是心花怒放，“既然你要跟岩岩在一起，那就不能委屈了岩岩，虽说不好对外公开，但也不能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以防后面出现不利的舆论，所以啊，你得辞掉现在的工作，毕竟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仕途的，影响不好。”
　　“爸！”宗清岩心道，老头今天是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啊，比照行政级别人家好歹是个不小的领导干部，多不容易，换作体制内的人要混到他这地位一般都得四五十岁，哪能说辞就辞啊。
　　“当然，此事非同小可，先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做下他们的思想工作。”宗伟明毫不松口。
　　“妈……”宗清岩不得不又向老妈求助。
　　“听你爸的。”没想到钱嘉莉又是扔回这四个字。
　　“好，听爸的。”钱宸压根儿想都没想，直接作了答复。
　　“你疯啦，这么大的事先缓缓再说，又不是去买菜，说不要就不要啊。”宗清岩扯了扯钱宸衣袖。
　　“咳……没错，先考虑考虑再说。”已经做好了要做长期思想工作准备的宗伟明甚是意外，怎么也没料到钱宸会满口答应，高兴的同时，不禁也有些狐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的位置，想坐的人多着呢，筲箕街的修缮工作早已步入正轨，影响不了，”钱宸安慰地拍了拍宗清岩的手，“不过，爸，辞职要走一定的程序，可能没那么快。”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宗伟明呵呵地道，“毕竟交接也要时间呐。”
　　“交接其实挺简单的，半天功夫都不用，就是批复上可能要耗些神，陈书记肯定要找我谈好几回话。”陈书记是指庆源市委的陈一舟，对钱宸甚是器重。
　　“放心，我跟孟书记汇报一下，特事特办。”宗伟明大手一挥，霸气地道。
　　“这也能特事特办？”宗清岩盯着自家老爸道。
　　“请辞又不是违法违规的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还能强留着小钱不成，刚小钱不是也说了么，盯着他位置的人多着呢，不缺补位的人。”宗伟明被儿子盯得心里发虚。
　　“辞了职，你让钱宸干嘛去，去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宗清岩嘟着嘴道。
　　“哎哟，真是伤心啊，”钱嘉莉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都说女大不中留，儿大也不中留啊，这刚见面就向着媳妇了。”
　　“媳妇么？嘿……媳妇好。”宗伟明心道，老婆啊，你明显就是看走眼了，分明就是女婿呀。
　　“妈！”
　　“鬼叫啥呀，”钱嘉莉挑了挑眉，“自然是不能在家吃软饭的，我年老体衰，正式向你请辞，经纪人的位置让给他吧，老钱不干了，让小钱接班。”
　　“好，听妈的。”钱宸没脸没皮地道。
　　“听你个头，”宗清岩回头一瞪，没好气地道，“跟着我能有什么出息。”好似中间这十多年根本不存在似的，宗清岩自然而然地恢复到高中时期的相处模式了。
　　“跟在你身边天天能见面多好。”生怕宗清岩会生气似的，钱宸赶紧搂着宗清岩哄道。
　　“老婆啊，年老体衰的是我吧，你不能抢我的先啊。”宗伟明被眼前一幕给弄得全身发寒，鸡皮疙瘩一地，严重怀疑自己被应霖那个戏精给骗了，就眼前这人，哪是个不通情事的智能机器人呀，说是海王我都信。
　　“好好好，不抢你的先，我还是继续做牛做马做儿子的保姆吧，反正我都没出息十多年了，为了不让儿媳妇没出息，继续干呗。”钱嘉莉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种受骗上当的味道，还有种不解恨的感觉，就这腻腻歪歪的家伙，搁我说他一直以为男女接吻就会怀孕生孩子？我信他个鬼。
　　“爸又想干嘛？”虽然很喜欢钱宸粘着自己，也很高兴他转变得这么快，但在爸妈面前宗清岩还是很不好意思，故作恼怒地拍开了钱宸圈着自己的手。
　　“当然是让小钱入职嘉明，帮我打理公司事务啊。”宗伟明理所当然地道。
　　“哦。”宗清岩心道，这还差不多，我的钱宸能力大着呢，在我身边打转转算什么事啊。
　　“满意啦？”钱嘉莉没好气地哼道。
　　“还是爸妈考虑得周全，让钱宸跟骢哥一样，在公司打打杂，帮衬帮衬也是好的。”宗清岩拿腔作调地道。
　　“哼，”钱嘉莉笑道，“潘骢在通古是打杂的么？你潘叔一说你就信啊，片场上演戏从没见你玩这虚的，在家倒学会茶言茶语了。”
　　“小钱啊，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宗伟明对钱宸正颜道。
　　“什么意思？”宗清岩连忙问道。
　　“一个月的时间熟悉环境，接下我的位置。”宗伟明斩钉截铁地道。
　　“哦。”钱宸点点头。
　　“哦你个大头鬼，你知道什么就哦哦哦啊，一个月的时间哪够，一年都不够，你以为是保安换岗呐，”宗清岩恨不得剖开钱宸脑袋看看是不是灌满了水，“你今天带脑子来了么？一样两样的只晓得瞎答应，过过脑子好不好。”
　　“有什么好思考的，又不是以前那样解答数学题物理题，”钱宸的手又搂上来了，“只要让我跟你在一起，什么我都答应。”
　　“让你杀人也去杀？”宗清岩心被融得一塌糊涂，嘴里却没好话。
　　“杀谁？”钱宸呵呵地道。
　　“把我老两口杀了吧。”钱嘉莉根本没眼看，心里暗叹，没想到做了半辈子情报工作，竟然在最重要的关头马失前蹄搞错情报了，就眼前这油腻男，我竟然查出他是个智能机器人，真是讽刺啊。
　　“爸，干嘛弄得这么急啊……”宗清岩心里警报突起，“爸，你不会查出什么毛病了吧，体检报告给我看看。”
　　“出个车祸怎么到现在还风声鹤唳的，我身体好得很，啥毛病没有。”宗伟明心里也在暗叹，这个钱宸啊，以前看他觉得挺有威严的，气势跟孟书记有得一拚，就现在这副没骨头的样子，还没搔首弄姿的袁霆顺眼。不行，得立个家规，让这小子在家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为什么只给钱宸一个月的时间？”
　　“儿子啊，我这董事长的位置说起来高大上，其实吧，要换还真跟保安换岗一样简单，倒是你范姐刘哥简哥他们，换岗不是那么简单，没个一年半载交接不了。”
　　“哦，原来这样啊。”宗清岩不好意思地嘟喃了一句。
　　“要说简单也简单，萧规曹随，十天半个月不去公司都行。要说不简单也挺不简单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人事调动，经营方针更改，经营范围扩张，投资方向变动，能折腾半条命。”钱嘉莉叉着手道。
　　“你打算怎么办？”宗清岩温声问钱宸。
　　“先跟在爸身后熟悉了再说。”
　　“你脸皮怎么好像厚了不少呢。”宗清岩戏谑地捏了捏钱宸的脸，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跟演练了多年似的，熟练得很。
　　“都是因为想你想的。”钱宸反握住宗清岩的手。
　　“我不是剧组摄影，你爸也不是导演，你俩给我注意点，这不是片场呢。”钱嘉莉实在是忍不住了，奇葩什么时候都是奇葩，先前是个木头人，现在又成了个腻歪男，平时传闻中的钱大经理挺正常的呀，怎么在儿子面前就这副德性呢。
　　“理解理解，毕竟是年轻人嘛。”宗伟明笑道。
　　“爸，”宗清岩疑惑地问道，“你丢下公司，什么事都不管，是准备去周游世界么？”
　　“我从来就没有旅游的爱好，不喜欢四处乱窜，平时就羡慕你妈，能天天陪在你身边，放下公司的事，我就做你的助理，看你演戏，跟着儿子混，人生完满了，别无他求。”
　　“嗤，说得挺冠冕堂皇的，”钱嘉莉拆台道，“我还不晓得你，齁儿子烧的饭菜齁得要命，说到底还是嘴谗，劝你小心点，别一个月就胖成了猪。”
　　“你这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宗伟明哈哈笑道。
　　“爸。”看着老爸开心大笑的样子，宗清岩心里很是愧疚。
　　还记得小时候，宗清岩刚换了个居住环境，心里特不安，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钱嘉莉便陪在他身边哄他入睡。每到深更半夜，宗伟明蹑手蹑脚进来，轻声轻语问钱嘉莉儿子什么时候睡的，今天吃得怎么样，学校适不适应等，时不时用手轻轻抚摸着宗清岩的头。
　　其实宗清岩只是在装睡，听着爸妈的轻语，享受着爸妈的爱抚，宗清岩才会慢慢入睡。那时候嘉明公司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什么事都要宗伟明亲力亲为，早上起来，家里早也没了宗伟明的身影，宗清岩知道，老爸对自己的溺爱一点也不输于老妈，只是为了给自己创造好的生活条件，不得不奔波在外，没法陪在自己身边。
　　看到老爸现在眉开眼笑的神态，宗清岩鼻子一酸，起身走到老爸身边，撒娇似的坐在他的腿上，抱着老爸忍不住呜咽起来。
　　“岩岩啊，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起来了呢。”从来没享受过这一波操作的宗伟明顿时被儿子弄得手足无措，全身都僵僵的，起身不是坐着不是。
　　“对不起，老爸。”宗清岩抽泣道。
　　“对不起啥呀，莫名其妙的，你是不是有了钱宸，就想搬出去过二人世界啊。”宗伟明不手不脚地挪了挪屁股，实在是不适应这么感性的一幕。
　　“嗯……”宗清岩摇了摇埋在宗伟明肩上的头，“我要和爸妈一起住到老。”
　　“好了好了，起来吧，”钱嘉莉在儿子后背拍了一下，“你爸从来没演过戏，身体都僵成铁板了，再不起来，他得全身抽筋。”
　　“爸，我天天给你烧菜吃吧。”宗清岩起身擦了擦眼睛。
　　“打住，不可能的事别乱许诺，借钱宸的光，让你爸最多享受这两天，明天你就要给我拣出一部戏来，过几天马上营业。”宗清岩一起身，立马就被钱宸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钱嘉莉看在眼里是一头黑线，完了完了，呕心沥血培植的大白菜，被头野猪给拱没了，还是头占有欲极强的野猪。
　　“我要叫外婆过来住。”宗清岩不满地道。
　　“叫天皇老子过来也没用，该营业还得营业，谁也惯不着你。”钱嘉莉没好气地道。
　　“妈，要不听岩岩的，让他歇段时间陪陪家里老人。”钱宸小心翼翼地道。
　　“别听他瞎掰，”钱嘉莉现在对钱宸的态度可说是前后判若两人，甚是亲昵，“我老妈那种人，我自己都适应不了，一起住两天我得发疯，更别说你们年轻人了，吃饭不能发声，走路不能塌肩拱背，坐不能盘腿，站不能抖脚，也不用厉言厉语说你，听似春风细雨的话，却能把你给膈应死。”
　　“外婆那是大家闺秀风范。”宗清岩笑道。
　　“她老人家有范，我却吃不下饭，你们去看看她挺好，最好别请过来一起住。”
　　“传出去有损你钱太后的英名啊，大不孝。”宗清岩哼道。
　　“儿子啊，在外婆面前你长得再帅也没用，撒娇卖萌也不行，老太太锦心绣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拘束，再请她老人家也不会过来的，上次来住几天，可费了我不少口舌。”宗伟明笑道。
　　“那我去宗家小院住。”宗清岩抗争道。
　　“哼，”钱嘉莉撇了撇嘴，“你跟钱宸要是能在宗家小院住得安宁，随你们。”
　　“岩岩，要不还是听妈的吧，我最喜欢你演的戏了。”钱宸试着劝道。
　　“你喜欢我演哪类的角色？”宗清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