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星空》追逐阳光

49、家庭助攻队

　　“感觉你跟周扒皮也差不离了。”一旁的钱峻侠冷哼了一声。
　　“就是，”宗清岩在外公面前卖乖道，“外公你得管管我妈，我都快被压榨成旧社会的长工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小子说这话亏不亏心啊。”钱嘉莉不平地道。
　　“哼，反正有外公外婆在，我要开始造反了，我要罢工。”宗清岩搂着寿素英对钱嘉莉吐了吐舌头。
　　“不着急，凡事慢慢来，年轻人是要给点压力，但也不能过了，你看看眼前一大摞的东西，别说孩子了，我都心里堵得慌。”寿素英不急不缓地道。
　　“我又不是都揽下来，选几个合适的，大不了五选一嘛。”钱嘉莉对儿子哄道。
　　“我不管了，反正最近我不想营业，你自己留着慢慢看吧，”宗清岩起身就往外走，“剑锋约了我去外面吃饭，说是有家私房菜的罐罐鹅很有名，我去学来做给外公外婆吃。”
　　“你跟小闵一起跟着他吧。”见儿子飞也似的跑了，钱嘉莉赶紧指使王丽娜跟着。小闵是金煜阳新送来的保镖闵胜刚，钱嘉莉怕他初来乍到不熟悉宗清岩的生活习性，让王丽娜在一旁提醒提醒。
　　“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干嘛把儿子逼得跟个劳工似的。”外孙走后，钱峻侠对女儿道。
　　“你不懂，”钱嘉莉不耐烦地解释道，“我的儿子我了解，表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是难受得要命，我要是不找些事让他忙起来，人都会瘦几圈，回头你又得骂我没照顾好儿子。”
　　“嗯，也有道理，”寿素英缓声道，“不过也让岩岩先喘口气缓缓，歇个十天半个月的，你看他，天天研究新菜谱，也算有事干着。”
　　“不行，再让岩岩呆在家里，伟明非得吃成大肥猪，你看看他，没个节制，一餐几大碗，跟个饿鬼投胎似的。”钱嘉莉嫌弃地道。
　　“我觉得《戏说庆和》蛮好的，走喜剧风，拍摄期间应该会比较开心。”寿素英建议道。
　　“嗯，妈想得没错，我把它揽过来，也是看中这点，唉，就是拍摄期比较长，选了这个，别的就只能舍弃了，也不好让人家等七八个月。”钱嘉莉点点头。
　　“时间是最好的治疗师，忙了一段时间应该会好起来的，”钱峻侠唉叹了一声，“眼看就三十了，该帮岩岩物色个小孩，应该是符合领养条件吧。”
　　“你总是咸炒萝卜淡操心，他的另一半都还没物色到，哪轮到领养孩子了。”钱嘉莉哼道。
　　“他一个大明星，就是找个异性都难办，何况要找个同性。”钱峻侠摇了摇头。
　　“你们跑遍了世界各地，帮我儿子找到良药了么？”钱嘉莉讥讽道。
　　“我承认我们没你思想开明，心里始终接受不了，老感觉有根刺梗在心窝，”钱峻侠对女儿的不满习以为常，“不过，关于治疗一事我们早已死了心，因为看过听过的太多了，岩岩这种取向是没办法扭过来的。”
　　“老一把骨头折腾几年，有何感想？”钱嘉莉不客气地道。
　　“感想是你有个好儿子。”钱峻侠黑着脸道。
　　“我有个好儿子不用你提醒，就是心里委实个失望，还以为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神丹妙药，帮我儿子转性，娶个媳妇生几个娃，让我临死前也能当回亲奶奶。”这么些年来，为了劝阻两个老骨头往外跑，钱嘉莉没少费心思，可就是架不住犟脾气的老爸坚持，害得她提心吊胆，就怕接到关于他们的电话，八十多岁的人，万一折在国外怎么办。
　　“我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岩岩好。”寿素英温和地道。
　　“我谢谢了，”钱嘉莉没好气地道，“你们的好是建立在我大不孝之上的，八九十岁的人了，但凡有个好歹，我钱嘉莉得让唾沫星子淹死。”
　　“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每个月都会体检，小卢他们心细如发，把我们照料得挺好，爸妈得谢谢你，”寿素英平和地道，“为岩岩是一个方面，你爸教了一辈子书，不说桃李满天下，培养的才俊倒也不少，去国外见见他们也是一种心理慰藉，有利于身心健康，不亚于小宗送的补品，得益于你的孝心，我跟你爸应该能活过一百岁。”
　　“哼，反正你什么都是听爸的，他杀人你都会递刀的那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寿素英轻笑道。
　　“素英，把水果刀递过来，我今天就杀了这个小疯婆子。”乌着脸的钱峻侠恨恨地道。
　　“疯婆子也不小了，都六十有三，”钱嘉莉叹气道，“不说你们，我每天晚上都在愁，就怕自己时日不多，儿子却还没找着个伴，我走了他一人怎么办。”
　　“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看岩岩自立得很，还真把他当妈宝男呐。”钱峻侠冷冷地道。
　　“生活能自理，烧菜有天赋，还会赚钱，你爸说得对，担心个什么呀，”寿素英帮腔道，“鸟儿都是羽毛丰满了就离巢去翱翔，你要学会放手，让岩岩自己学会坚强。”
　　“他已经够坚强了，”钱嘉莉黯然道，“我就是心疼他，舍不得他受苦。”
　　“虽然西欧观念开放，但对岩岩一类的人来说，生存环境也并不是很好，导致他们多数人自暴自弃，自甘沉沦，”钱峻侠感叹道，“去外面走走才发现，还是咱们国家做得对，绝不支持，但也不公开反对。”
　　“不会再歧视岩岩一类的人了？”钱嘉莉嗤笑道。
　　“虽然做不到你那般全力支持，可我跟你妈从没歧视过他们，我们跟小卢他们一直关系很好，无话不谈，老朽思想落后，但不至于小心眼，”钱峻侠瞪了女儿一眼，“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承认，你比我们胸襟要宽广，比我们开明豁达。”
　　“开不开明豁不豁达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儿子开心。”
　　“我跟你爸想通了，”寿素英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跟你统一战线，全力支持你。都说科学之上是哲学，哲学之上是神学，有时不得不感慨造化的力量，世界上这么多人，要都是同一类的话，医学技术越来越发达，人的寿命越来越长，繁衍下去，地球肯定是不够呆的，所以老天要设计出岩岩一类的人，用来抑制人口无序增长。”
　　“难得，二老还给我儿子找到了存在的理论依据。”钱嘉莉摇了摇头。
　　“地球的承受力肯定是有限的，每一次灾害都是地球的一次自我修复，人口密集度太高的话，人类自我调节不过来，大自然就会反作用，瘟疫啊地震啊火山喷发啊海啸啊，最终会将人类维持在一个恰当的水平。”钱峻侠深有感触地道。
　　“老爸的意思是，世界上天灾那么多，原因是我儿子一类的人太少了？”钱嘉莉好笑地道。
　　“不是少不少的问题，是一个显不显的问题，因为伦理和社会环境等原因，有很多岩岩一类的人选择了伪装，伪装成性向正常的，甚至伪装成仇视同性群体的。保守估计，岩岩一类的人占到了十分之一……我是听小詹说的，具体采取了什么样本分析不可考。”钱峻侠板着脸道。
　　“嘉莉啊，”寿素英乐观地道，“咱们的岩岩洁身自好，循规蹈矩，肯定会寻到良配的。”
　　“没错，”钱峻侠附和道，“我们在外面见多了那种鼓吹释放天性的，自我放纵，贪享一时之欢，最后活成下水道的耗子一般，没了体面，没了尊严，苟延残喘。咱家岩岩不乱来，心性坚定，肯定是有福报的。”
　　“再是学界泰斗，到了年纪都一样啊。”钱嘉莉笑道。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平庸的一老头，思想觉悟还没你高呢。生而为人，守住最起码的良知就行，不危害社会，不踩着自己国家的脸面奴颜婢膝跪舔外邦，不违法犯罪，自身个体上的缺憾，没什么好揪心，现在我心里一点心结都没有，没骗你。”钱峻侠叹气道。
　　应霖最近回爸妈家越来越频繁了，不但自己来，还把老婆杜筱兰一起带着。
　　“宸宸宝最近怎么都不过来吃饭了？”叶娟问儿子。
　　“看儿子不顺眼，想宝贝外孙呐。”端起碗大快朵颐的应霖不正经地道。
　　“嗯，没错，最近来得太殷勤了，看得确实有些烦。”应绍民哼道。一看儿子吃饭的德性，感觉他家穷得没米下锅，就是到这来混吃混喝。
　　“我可不是啃老，每次来都提了东西的。”应霖理直气壮。
　　“嗤，好意思说出来。”杜筱兰笑骂道。
　　“是不是宸宸跟你们说过什么？”叶娟问。
　　“没有啊，我们下班也没地儿去，来妈这有现成的饭吃，多方便。”杜筱兰赶紧道。
　　“一听就是假话，以为我老糊涂了呢，”叶娟笑了笑，“别听宸宸瞎说，我俩身体好得很，你们有你们的圈子，老跑过来陪我们干什么，现在手机多方便，有什么麻烦拨个号的事。”
　　“又不是寒暑假，小杜工作够忙的了，累了一天从老远跑过来哪受得了，”应绍民对儿子道，“你自己闲得没事想过来就过来，别把小杜扯上。”
　　“我们夫妻恩爱，秤不离砣公不离婆，走到哪都成双成对不好啊。”应霖显摆地道。
　　“嗬，吃苦拉上老婆，享福的时候不要忘了才好。”叶娟哼了哼。
　　“哎，妈，”杜筱兰笑道，“我这辈子毁就毁在他这张嘴上，也就这样了。”
　　“嗯，深表同情。”叶娟跟着笑道。
　　“没一家父母是你们这样的吧。”应霖不满地鬼叫。
　　“有空去看看宸宸，一个人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忙起来怕是饭都不好好吃。”应绍民吩咐儿子道。
　　“他父母还年轻着呢，要我当舅舅的操什么心。”应霖撇嘴道。
　　“你一天不挨揍皮就痒是吧，”应绍民瞪眼道，“搁我装什么糊涂，他爸妈要是会照顾我会指使你么。”
　　“失败，真是失败，应教授叶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芬芳结果自家院里的花草却长歪了。”应霖调笑道。
　　“不劳你提醒，我自个儿也常在反思，尤其是对你这根长歪了的杂草深感惭愧，愧对教育家三个字。”应绍民黑着脸道。
　　“你嘴不作贱难受是吧。”杜筱兰对老公翻了个白眼。
　　“应霖啊，你盯着下宸宸，打铁要趁热，他得了空你就催下他。”叶娟把红烧鱼往应霖面前端了端。
　　“催他什么？”应霖茫然道。
　　“我跟你爸去宗家吊唁，也有打破僵局的意思，看在我俩老脸的份上，宸宸再去他们家，应该不会受阻。”
　　“哦，”应霖点点头，“我跟钱宸也提过，钱宸的意思是，宗清岩太婆刚去世，还在孝期，正是伤心难受的时候，得让他缓段时间。”
　　“一百多岁的老神仙了，有什么孝期，”应绍民恨铁不成钢地道，“正因为他在伤心，更应该上门去慰问啊，有了第一次，往后不就水到渠成了，一点战略都不懂。”
　　“说得爸好像爱情战略家似的，”应霖笑道，“行，我再当个马前卒，到筲箕街逮他去。你们两个七老八十的都这么拚，为了外甥的幸福，我也豁出老脸了。”
　　“还是为了钱宸和宗清岩的事？”杜筱兰小心翼翼地问。虽然应霖没和她详谈过，但杜筱兰从应宝芝经常的抱怨声中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嗯，”应霖叹道，“为了把他俩凑成对，我跟爸妈操碎了心。”
　　“宗清岩不是大明星么。”杜筱兰放下筷子道。
　　“神仙都有眷侣，何况大明星也是人啊。”
　　“重点是……”杜筱兰看了看公婆，“宗清岩他是男的呀。”
　　“谁不知道他是男的。”应霖若无其事地道。
　　“爸妈……”杜筱兰有些无语了，“你们竟然主动帮助钱宸？”
　　“你老公虽然不太靠谱，但有句话说得挺有道理，”应绍民笑了笑，“生死面前没有贵贱，爱情来了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