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导师 还是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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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楠的办公室并不在心理中心，她的话更是没头没脑，元檀溪没有跟这位“消失”的导约好，今天本也不是来找她的。
但徐晏楠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直到一路跟到三楼顶层，站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面前时，元檀溪才回过神来。
但下一刻，清明的脑子再次被一阵迷幻的灰黑卷入——
“太久没来这个不常用的办公室了，好多灰尘。你先坐，我去开个窗。”
这里跟温暖的心理咨询室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甚至称得上混乱，但是元檀溪很喜欢。
像是奇幻小说里中世纪才有的魔法阁楼。高耸、阴暗，四面墙由打磨后的石块砌成，下方摆满了两人高、堆满了书的书架和绒布沙发，头顶是一盏巨大的金属灯，细碎的灯罩是一个个散落的星球。
徐晏楠每迈出一步，脚下的木质地板就十分配合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响。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色长裙，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在召唤魔法扫把的女巫。
女巫停住脚步，抬起双手，魔法生效，一抹暖光落在元檀溪肩膀。她抬头，原来那金属灯后头是一扇天窗。
“多少次了，怎么还是头一回来的样子？”
徐晏楠边朝她摆手，边走回桌前，元檀溪这才看清她指尖的黑色遥控器。
“科技改变生活。去年开始我兼职心理中心的副主任，所以在心理中心也给了我一间办公室。学工办用不完的拨款，来我这儿了。好用吧！”徐晏楠低声道：“假装自己有魔法，第一次来的大一学生全能被唬住。”
三两句聊下来，元檀溪知道自己找对导师了。
徐晏楠人很灵活，不像个世俗意义上的“大学老师”，既没有弗雷德的老登味，也没有张畔尔那种算计人的精明感。她更像个高年级学姐，那种长得好、学习好、玩得更好，浑身散发姬子气息的超级人类。
怪不得弗雷德对她念念不忘呢......
与对弗雷德的体感相反，元檀溪心理上几乎是立刻就亲近了这位导师。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挑了第一眼就看上的位置——那个人体骨架旁边的祖母绿绒布沙发坐下，双手接过徐晏楠递来的可乐。
“零度，不介意吧？”她导师说完，自己先干了半杯，那可乐在她手里像是刚熬好的魔药，元檀溪着迷似的也跟着喝了一口，甜甜的糖浆使她方才炸开的毛都顺滑了不少，接下来徐晏楠说的话更是让她舒心。
“弗雷德老师说话不怎么好听吧？”
没等元檀溪回答，徐晏楠就接下去：“我们学校大部分男老师都是他这个风格，作为女性，我也听起来也很刺耳，恨不得给他嘴堵上。”
“真的吗？”元檀溪攥紧了手里的可乐：“您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刺头呢！”
徐晏楠摇摇头：“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你是学生，他是老师，他想要给你穿小鞋简直是易如反掌。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先避开，然后来找我。我也是老师，有些事情我们老师之间反馈会比学生更有用。”
徐晏楠说着对她眨了眨眼，元檀溪艰难开口：“但老师......弗雷德是我毕设二导，好像根本没办法绕开。”
“不是一直叫我楠姐的么？”随口开了个玩笑，徐晏楠想了想：“你听说了我们学校那个爬山去世的老师吧，他跟我关系不一般，我之前休假就是因为他。那时候系统上报学生导师，我不在，刚好弗雷德老师说可以帮我这个忙，我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填成了你二导。这样吧，你要是真不喜欢，咱们找个借口，换个老师。”
“那太好了！但什么借口合适呢，不想楠姐你难做。”
“简单，就说方向不同。我记得你毕设做的是仿生人的CBT［1］，弗雷德老师是人鱼族，研究的方向主要在神经科学，他对你的毕设指导有限，换一个做情绪的老师会比较好。”徐晏楠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而且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他——”
好巧不巧，跟徐晏楠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系统提示。
系统：【提醒找到中年弗雷德，任务倒计时144h，请注意时间。】
徐晏楠皱眉：“什么倒计时？”
“没有啊。”元檀溪一个激灵，眼神清澈：“啊？您说他什么？还是您听到了什么声音？”
糟了，她下意识否认了，而不是像一个不知道语境的人。不过，她导怎么能听到系统？
不可能吧，这是bug！
“我听到一个机械音说什么倒计时？啊！是这个——”徐晏楠突然站起过来，从元檀溪身后的人体骨架的胸腔里掏出了个电子闹钟。
“应该是上次做咨询的某个学生放的，不好意思哈。我们刚说到哪儿了？”徐晏楠重新坐了回去：“哦，想起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弗雷德老师并不是很喜欢你。”
“这有啥。”元檀溪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嫌弃摆手；“他要是喜欢我我才害怕呢！”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对上徐晏楠揶揄的笑眼，她脸一红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楠姐，弗雷德是不是在追你啊？”
“......”徐晏楠也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嘴，眼神躲闪：“有这么明显吗？”
她就知道！
不热衷八卦但挡不住八卦自己找上门来的元檀溪沉重地点了点头，压下兴奋，又立刻举手发誓状安慰道：“没事的楠姐，出了这个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人又聊了会儿毕设的事，临走时徐晏楠叫住元檀溪说了一件她意料之外的事。
“阿洪那事，影响到很多学生，学校十分重视。我忙得晕头转向，突然想起来你更是事故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我希望你在帮助查案的同时，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对了，你不是跟那个负责这件事的那个帅哥警探关系很好吗？他叫什么来着？小秦？”
不是，她导不是休假吗？怎么刚出场就什么都知道啊！
被关心的感动夹杂着被八卦的尴尬，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元檀溪方才嗅到八卦时候的表情，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徐晏楠脸上。
谢天谢地，等元檀溪下楼的时候，烦人的两位老师也走了，她不用费心应付。不过系统倒是再次出现，提醒她下线。
这次是因为检测到她现实生活中有紧急消息，因此没有倒计时就直接将她推出游戏。
游戏仓仓门刚打开，她就看到自己的手机正在桌子上“抖动”。划开一看，好家伙，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全都来自她姑妈。
【短信：乖女，怎么拉黑姑妈，红包要收下，你一个人在外，要主意身体和安全，爸爸也很想你......】
她皱眉，有种被人盯着的不适感。这些看似亲昵的文字，像是窗户没关紧偷溜进来的嘈杂苍蝇，赶也赶不走，想打，拍死了又会脏了自己的手。
深吸一口气，元檀溪还是打开了聊天软件，开始装傻。
【梨涡元点：朋友家的猫不小心点到拉黑了。姑妈有什么事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花好月圆：怎么不接电话？今晚回来吃饭啊，买了六斤羊肉做羊肉汤，爷爷生病刚出院，大家很想你！】
元檀溪完全不明白他们元家的“想你”是怎么个想法。之前她回国的时候，他爹出了工伤，脚骨折了，据说情况不乐观，他们也联系说想她，要她务必回去吃饭。等她赶到爷爷家时，还以为在庆祝他爹骨折——屋子里烟雾缭绕，叫喊声和麻将声碰撞敲击得脑仁痛。
一副拐杖东倒西歪地斜靠在沙发边，她那骨折的爹穿了件黑色背心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小马扎上心无旁骛地斗地主。年过七旬、身体孱弱的爷爷在浅绿色的麻将桌上浅浅分了她个微笑，浑浊的眼珠子沾了胶水一般粘在那张圆筒上。她那成日操心积劳成疾的姑妈倒是走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刚放了一个果盘在她面前，便又被她不认识的亲戚喊走，另外开了个牌局。
元檀溪像一个误入旧城棋牌室的外地人，在沙发正中央的空位坐下。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无人在意的肥皂剧，只有家养的两只小土狗会跑到她脚下趴着。小土狗很久没洗澡了，毛乱乱的暖暖的，贴着她脚踝，终于让她记起她来的理由——
大家很想你。
【梨涡元点：姑妈不好意思，我胃病又犯了在医院打点滴，没办法来了，你们多吃点。打完点滴困了，我先睡会儿。】
元檀溪上网随便搜了张网友不露脸的输液照片，发给了她姑妈后就直接回到了游戏里。正值中午，按照惯例，她一转头——果然，秦愈跟个影子似的就立她身旁。
“一起吃午饭？”这次她率先开口，说完觉得秦愈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想你了”也比自己所谓的亲人说千百句来得顺耳。
“吃！”
她的直接让秦愈有一瞬间的晃神，青年警探嘴上不管不顾地答完，表情却立刻严肃起来，拉住她的手腕就跑，“不过在此之前，先去解决一个更重要的突发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导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