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解梦恶霸[全息]》截胡

23、替身 他是谁？

　　恭喜完成任务！游戏第二章通关！新任务发布：找到中年弗雷德，任务完成时间倒计时14天。】

　　终点、晚年、中年，最后一章弗雷德不会是个胚胎吧？

　　元檀溪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下的警车已经启动。窗外别墅的米白被粉刷成树林的深绿，层叠变深，最终漆黑一片。几秒之后，撞进一片巨大的耀眼白光中。

　　像从幽长的隧道中钻出来，元檀溪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这突如其来温暖太阳光线。

　　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副驾驶两鬓已经斑白的已婚年长张姓警督转头，探出半个身子来，“元同学，到你们学校了。赶快去买个新手机，下次别再走丢，不然啊我们小秦就要24小时贴身保护你了！”

　　随口的调侃，明显放松开玩笑语气和表情不假，却令人寒毛直立——只因不知何时，男人面庞和衣领上干涸的血迹和灰渍全然消失不见，因熬夜处理公务眉间积压的阴翳也一并消散，像是——从头到尾换了一个人。

　　元檀溪和秦愈对视一眼。

　　元檀溪打开车门：“麻烦张叔和罗哥了！”

　　秦愈连忙跟上，“我送送她，一会儿自行归队。”

　　警车将他们在学校侧门的绿化带边放下，元檀溪看着远去的干净的警车轮胎若有所思。一部手机递到她眼下，秦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回到了一个月前。”

　　屏幕上，明晃晃的数字显示着上个月的日期和早上9点。

　　回到学校宿舍，元檀溪发现周遭一切没有什么显著变化，自己还是大四考研期，而秦愈则是刚入职的警察，吴鲤也还是她学弟，是以她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融入这条时间线。得亏这次时间回溯不长，不然再来几年回到高考真的会要了她老命。几日后，她收到辅导员的消息，说自己作为学生代表写的毕业典礼发言稿有需要修改的部分，负责老师会约她见面。

　　原本这种事线上文档修改下就行了，但这位老师过于“负责”，执意要线下见面。看了看外头的暴雨，元檀溪意念问系统能不能跳过这个剧情，却得到了拒绝的回答。

　　看来是必须过的剧情点。

　　元檀溪不得不撑了伞前往，一路上分析：首先这位老师办公室在隔壁医学院。因为担任一些班级职位她也认识不少医学院的老师，却从未听说过有谁还负责他们学院的这些行政杂务。其次这个人物既然不能跳过，那就说明对她寻找弗雷德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帮助。或许......难道是卡尔吗？

　　到了办公室，她礼貌敲门。

　　“进来吧。”

　　淅沥雨声噪杂如一张细密渔网，这声回应却像一柄尖刀从中破开，刀尖直指她面中。一路上的设想，像面玻璃窗，被熟悉嗓音击得粉碎——虚掩着的门被拉开，弗雷德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到她，露出个笑来。

　　“我的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元檀溪转身就想跑，但是弗雷德先一步拉她进来，关上了门。

　　“怎么，看到我很紧张？”

　　奇怪的是，他比在山庄里年轻了许多，带着一副金丝方边眼镜，神色自若，看起来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

　　“没有老师，我只是......今天雨太大了。”元檀溪勉强勾起嘴角，走进去坐下。

　　“元檀溪是吧？”弗雷德从桌上拿起几页A4纸，应该是打印出来的她的讲稿：“我负责毕业演讲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你只要听话，按我说得做就不会有问题。”

　　既然他不提山庄的事，元檀溪也就装傻，顺着他的话：“好的老师，您的意思是要怎么改？”

　　“要改的地方多了，一个个来。首先第一段，你不自报家门，听众怎么知道你是谁？”

　　“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会提。”元檀溪指指讲稿：“第二段也有提，所以我就想着先不重复，而是替换成一个情景互动调动一下听众情绪。”

　　“我看看......”对方像是没读过她稿子似的，皱眉眯起眼睛往下看，很快又反驳：“就算你这里提到了，还是要一开始说才有用。我指导过这么多人，都是一开始说的......”

　　接着，弗雷德又接连指出她的多个问题，甚至有关于专业术语和引用的古诗词上的。元檀溪一一解释，对方却并不买帐。

　　“这谁知道？你应该引用一些大家熟知的古诗文，或者在后面附上解释。”

　　元檀溪：......果然网上说得是对的，文盲不仅能读博还能做大学老师。

　　讲了半个多小时，弗雷德像是也累了，把画得一团乱的讲稿扔回给她：“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先回去改出一版给我看看。”

　　元檀溪维持着假笑和他道别。对方也装模作样地抬了抬嘴角，元檀溪门还没掩上，就看到他的脸已经垮了下来。

　　果然不管什么时期的弗雷德都很是惹人厌。

　　她转头进了图书馆，在网上搜索弗雷德的消息。

　　明明已经见到了弗雷德，系统却没有弹出来恭喜她并发布下一个任务。就算有延迟，这也过去了好几个钟头，只能说明对方不是弗雷德——

　　但学校网站和他的个人实验室主页上显示的确是弗雷德的名字。元檀溪检查了下他的求学经历，和之前她了解到的【终章】和【晚年】的弗雷德一样。在这里，弗雷德仍旧是一个出名的临床心理学家，口碑很好，经常被电视台采访。

　　更离谱的是，元檀溪惊讶地发现，学生账号里自己第二导师栏上标的名字竟然也是弗雷德！

　　不是？都二导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吗？

　　元檀溪一肚子疑惑熬到了傍晚，手机上弹出来几条热乎的消息。

　　【秦愈11.25（秦我吃饭）：（帅气逼人.jpg）吃饭么？你在哪儿，我去接你（突然出现.jpg）】

　　【梨涡元点：（很内向出门都走下水道.jpg）在主图，十五分钟后大门闸机口见吧。】

　　她下去的时候，秦愈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闭目养神，手里提着两杯冷饮——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他眼皮上像是安了监控似的，元檀溪一出来，他就刚好睁眼，她只好将想捉弄人的心思都藏起来。

　　接过奶茶，冰块还没怎么融化，明显是刚买不久，微糖，少冰，也是她常点的味道。

　　没问他是如何猜到自己的喜好，元檀溪插上吸管，边喝边打量秦愈。

　　不知不觉间同这人也认识快小半个月了。秦愈从一开始的刻意招惹，到现在的光明正大地来找她，全靠他厚脸皮的“死缠烂打”。但他明显段位也高，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生厌，少一分则又会让人怀疑他的坚定。

　　元檀溪能感受到对方一步一步的试探。但令她意外的是，自己却本能地并不抗拒。

　　好吧，或许一开始有过几次拒绝，但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怀着“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人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和“他还挺有用，先留着”这两种心态在同他相处。不得不说，秦愈很能干，在某些时候甚至能救她的命。

　　淡淡的茶香融合着奶香在口中萦绕……而且猜自己心思也才得很准，脸也好看。这么一想，元檀溪顿时觉得面前的人愈发顺眼，甚至平白无故生出了几分可爱。

　　这就是恋爱游戏吗？罗芙的话也并不是全然在吹牛嘛。

　　“怎么一直盯着我，被我帅到了？”

　　虽然还是臭屁得很，但糖分摄入让她心情尚可，元檀溪这次没有反驳，含着吸管哼了几声。

　　“我这脸拿出……嗯？”

　　她的坦荡却让秦愈乱了阵脚。男人游刃有余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不相信地眨巴眨巴眼睛，像是要把她的嘴盯出个洞来。

　　“我说，你是挺帅的。”

　　秦愈：“……”

　　稀奇得很，厚脸皮竟不好意思了起来。秦愈沾了满手水珠的爪子傻乎乎地就想去摸自己的脸，抬到一半又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呆，装模作样地将手放下插进兜里。嘴角看得出在努力抑制着往下，但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仍旧控制不住上扬：“今……咳咳，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

　　对方肉眼可见地紧张着转移话题，元檀溪只觉得有趣。但逗人逗一下就行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是以正色起来说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等一下——”

　　秦愈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伸向她肩膀，取下来片落叶。

　　“刚才掉下来的——”他话说一半，笑容再次凝固，抽开的身子重新靠上来，却贴得更近，超过了礼貌范围。

　　像一只大狗，那种鼻头湿湿的，扒拉着她的手臂，认真地在她颈边嗅嗅，嘴角登时拉下来，脑子里似乎在疯狂思考，接着再一次不可置信地凑近狂嗅：“有香水味......”

　　“是么？没有吧？”元檀溪抬臂闻了闻。下午她去弗雷德办公室的时候的确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不过今日大雨，以为这味道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没曾想秦愈鼻子还挺灵，这也能闻到。

　　她的否认在秦愈眼里却像是面对证据之后的嘴硬。

　　“是男款。”

　　他撂下最终结论，身子从她颈侧错开，方才被夸之后的兴奋荡然无存，那双平日里满是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偏生还忍不住一直看自己的脸色。

　　元檀溪逗人的心思死灰复燃：“今天的确去见了一位男老师，同他聊了一会儿。”

　　嘟囔着“师生恋是违反校规的”，秦愈撑着伞，却像是被雨浇透了一般。直到走到食堂，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样子。

　　元檀溪状似不经意地扔下一颗炸弹：“今天下雨吃汤饭吧，那老师是弗雷德。”

　　“什么？！”

　　汤饭的队伍挺长，饶是档口工作人员是两位八爪鱼小哥，一鱼负责六个锅也还是忙不过来。

　　排上队后，元檀溪把自己查到的情况告诉秦愈，后者墙皮一样发白的脸色终于又红润起来，甚至越说越开心，还兴致勃勃地问她要加什么菜。

　　“看来这条时间线里弗雷德的经历又不同，□□变公务员，不太好搞啊——响铃卷吃不吃，杏鲍菇呢？”

　　元檀溪一句“都吃”还没出口，耳边系统提示音先一步替她做了回答。

　　【系统：本次游戏时间到达上限，5s后自动退出，请玩家做好准备。5、4——】

　　“那个看起来不错！”元檀溪一指秦愈身后，当机立断道。

　　“哪个？”秦愈顺着方向扭头看去，后脑勺有跟顽固的头发翘起，露出一丝朴实的傻气：“你说鸡枞菌？好啊，再加个茶树菇怎——”

　　年轻警探的话戛然而止。

　　人来人往的饭堂仍旧拥挤，无人留意到一个女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汤饭档口的队伍里，秦愈看着身旁的空荡，生硬地扯了扯嘴角，默默捡起遗落在地上的那杯奶茶。

　　“记下了，你又欠我一顿饭......”

　　*

　　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背像是要从中间断开，腹腔里像是有一双手隔着皮肉在抓挠。一分钟或许是两秒钟，冷汗就浸湿了衣服。

　　发昏的视线、小腹的坠痛和下身的不适感加深了她的猜测——仓门一开，她便扶着墙冲去了卫生间，果然，满眼的红。

　　冰摇奶茶的醇厚还在舌根，她不免有些懊恼自己畅快的豪饮，不知道游戏里的冷饮会不会加重现实生活中的痛经。不过事已至此，她服下每个月准备好的止痛药，只是加大了剂量，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安睡裤，才放心地躺回床上。

　　止痛药起效很快，服下十分钟，痛感已减缓了不少。肚饿重新占了上风，惦记着没吃上的汤饭，元檀溪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抚慰一下肚子。

　　只是没曾想先弹出来一堆未读消息：来自妈妈的每日贴心问候，还有来分享八卦的高中好友，说有什么同学的同学在打听她，还有才发现她回国约她出来吃饭的。最底部，一个长得跟她有几分相像的头像给她发了个红包，祝她生日快乐。

　　她生日都过去多久了……元檀溪当作没看见，点完外卖后点开了跟罗芙的聊天框，简单反馈了下系统延迟的问题。

　　吃完饭后刷了刷社交软件，她突然发现自己社交账号多了个粉丝。好奇地点了进去，发现这还是个小号，不过上头显示罗芙也关注了这人，想着或许是罗芙的朋友，元檀溪也选择了回关。

　　或许是她松懈了不少，小腹的阵痛重新袭来。元檀溪放下手机，沉沉睡去。她的例假从来都是来势汹汹，这次她休息了整整一周，等例假完全结束才再次回到游戏里。没想到这一次上线，看到的不是她的亲亲舍友，也不是还算顺眼的秦愈，而是捧着一大束玫瑰的吴鲤。

　　旁边，癞蛤蟆般聒噪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让她以为那种浑身难受的痛经感重来——弗雷德拉长了难听的调子：“哎呀，好一对金童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