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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被侵入的空 ...

  •   祝沅的手机里密密麻麻将近上千条未读短信,匿名骚扰占了多数,程明星的几条在里面可怜得像是混入泥巴池子里的白鹭。

      拉黑一个号码,马上新的又会被顶替上。

      早在很久之前,祝沅就已经经历过几次这种短信轰炸,自那以后他从不会主动去看短信消息,看不见就造成不了困扰。

      只要不侵扰他的私人空间,他也不会为此感到为难。

      不过最近凡事都不如人意。

      下午三点十三分,今天恰巧是个好天气,清晰的光线下,祝沅再回家时注意到家门口的地垫又歪了。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被转移被分散,但此时他的脚钉在原地,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次也进去了吗?

      上方的监控就像一个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甚至,监控画面里出现的人从始至终只有祝沅一个人,就像……是为了监视他自己而存在的一样。

      祝沅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拧起的眉毛。

      他不喜欢别人侵入自己的空间,一次两次,后来也会出现三次四次。

      “麻烦。”

      大门被打开,没过多久又响起关门声,祝沅拿着行李干脆地离开了。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的监控自行转动了角度,上面同样多了一层蛛网,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蜘蛛牵着丝线晃呀晃。

      祝沅搬着行李箱住进了酒店。

      身体摔进沙发里,一天没怎么劳累身体肌肉却莫名酸痛。房间里开着暖气,睡意来得迅猛又突然,他没去抵抗,迷迷糊糊就那么睡了过去。

      一直到天黑,祝沅才醒来点了个外卖。

      他不太习惯陌生环境,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部电影开始吃饭,放在身侧的手机明明灭灭跳出两三条短信。

      【你今天脸色很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不在家,去哪儿了】

      【我会找到你】

      一场电影结束,酒店走道也热闹了起来,说话声从墙壁透过来,祝沅悄声走到门口给大门又上了几道保险措施。

      临时订的房间,布局看起来像是情侣房,风格灯光都显得温馨且暧昧。

      桌子上摆着瓷白的小花瓶,里面插着粉色的假花;放纸巾的盒子是两个简单的爱心图案;墙边的单人沙发是清新的黄色,底部可能溅到过什么,黑了一块。

      祝沅洗漱好坐在床上,无聊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一直到他再次感到困意为止。

      再次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叮叮叮的声响炸在耳边,吓得祝沅一激灵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打电话。

      屏幕上依旧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

      房间里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室内温度急速下降,睡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醒来就被冷得抖了又抖。

      耳边的电话铃声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让他根本没办法分出心思去处理其他事。

      “好吵。”祝沅拧着眉随手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做完这些才去研究暖气开关。

      他还不太清醒,拿着遥控器捣鼓一会儿,出不了热风,便直接放弃了。

      半睡半醒间,室内的温度迅速下降,窗帘被一阵风吹起,摇摇晃晃中,房间里多了其他味道,像是青草的汁液又像是潮湿天气的泥土。

      床上的人似有察觉地皱了下鼻子,将被子往上拉企图将自己隔离开。

      黑暗中,才被拉上去的被子缓缓被掀开,露出里面即使睡着也皱眉的脸。

      祝沅的脸颊被“人”扯了一下,他唇瓣动了动哼出声,扭头埋进枕头里,可很快他又被捏着两腮转了回去,嘴巴被捏的撅了起来。

      那股味道忽地浓郁起来,将床上的人整个覆盖。

      ——

      祝沅没再回过家,就连监控也很少点开过,他担心在里面看见点什么,又担心什么都看不见。

      总之,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让他无端联想起以前看过的动物世界,里面说生物在居所感应到陌生气息时,会感到焦躁不安并迅速抛弃旧巢穴。

      在祝沅看来他的空间已经被侵占,搬家也只是差个好时机而已。

      周一,气温升了上来。

      空气终于不再携带攻击性,祝沅揉了揉鼻子走进公司。

      “祝沅,等会儿,这里有一个你的快递。”

      前台站起身连忙叫住了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快递箱放到台上。

      “是吗,谢谢你。”祝沅礼貌微笑着道谢,将这个不存在他记忆中的快递拿过,眼珠向下转动,见上面确实是自己的署名,这才迈步离开。

      才走几步,祝沅又忽然转过身看向前台:

      “这个快递是什么时候到的?”

      前台停下整理的动作,视线朝门口望去,“早上我来的时候在门口拿进来的,估计是快递员失误又送回来的。”

      手里的快递盒并不重,掂起来声音有些响。

      一个上午,因为突然的会议,快递箱被放在工位上没被碰过,直到一群人午休吃饭回来,快递箱已经被拆开,摇盖大剌剌地矗立着……

      “哟,祝哥买的什么东西?牌子耶!”对面的女同事一眼瞧见,好奇地探过头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见精致的外包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以呀,看不出来祝哥深藏不露,有点财力嘛,这个表得快八九个吧。”

      祝沅盯着她手里的手表,嘴角习惯性勾起,可眼睛黑沉沉的,叫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女同事将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欣赏着,其他人在旁边吃瓜似的围观。

      同样的岗位同样的工资,平时看起来条件一般的同事居然买了个牌子的手表,他们好奇着,质疑着,羡慕着,嫉妒着。

      有些人还稍微收敛了表情视线,有些人则毫不避讳,目光在祝沅身上来来回回扫视。

      祝沅没分出半分视线,只是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该还给我了,这个样式不是很满意,我要退掉。”

      “多好看啊,退掉真可惜。”女同事这会儿才抬头,恋恋不舍般将表放回祝沅工位上。

      其他人适时散开,她左看右看只好回到自己位置,拿起手机手指快速点击起来。

      祝沅扶着椅背,指甲刮蹭过,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些视线并没有消失,只是有了遮挡物变得更隐蔽,更小心翼翼。

      他略感烦躁地坐回位置,箱里除了表盒还有一张贺卡,镀金带花纹的样式,上面是熟悉的手写字——送给宝宝的礼物~

      这是贺子送的,或者说是贺子生前订购的,然后在他死后的今天才送到祝沅手上……

      两个人在一起时,贺子不止一次说起以后要送他手表,因为这样他就能时刻注意到时间,不会忘记有个人在等待他的信息,视线,拥抱和亲吻。

      “太迟了。”

      祝沅捏着那张贺卡,低声嘟囔着,发丝遮挡了他的一半眼睛,只有紧抿的唇角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最后,他还是将手表带了回去,原封不动地放在了行李箱最下层。

      ——

      祝沅被找到了。

      短短一天,再回到酒店房间,门口被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是用红色颜料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就和房间里洗漱杯上的图案一样。

      说不清楚是威胁还是存心恶心人,祝沅对这类事总是处理不好。

      他停步在一米之外,给前台打电话,等清洁人员处理干净后依旧觉得不适,于是他又换了一个房间。

      酒店担心名声,给祝沅换了间好一点的套间。

      这次在整点来临之前,祝沅先醒来睁开了眼。黑暗中能听见隔壁窸窸窣窣的活动声,屋子里飘着一股廉价的,黏腻的香薰味。

      室内电器闪烁着微微的红光,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窥视的眼,整点时分手机准时响起,祝沅熟练地挂断、拉黑、关机。

      电话号码看起来是从某个座机打来的,每一次的数字都不一样,即使拉黑,下一次依旧会准时响起。

      祝沅丢开手机再次闭上眼睛,半睡半醒间,隔壁响动的声音大了起来,隐隐约约夹杂着人喊叫的声音,咿咿呀呀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

      他翻了个身,被子将脑袋整个盖住,耳朵紧贴着枕头,心跳声随着血管骨头在耳边闷响,渐渐的,怦怦声中多出了哒哒的响动。

      哒。

      哒。

      哒。

      隔着枕头,祝沅听到了无比清晰的钟表转动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他想起了一些关于手表这个话题的回忆。

      贺子总是将时间计算得格外严苛,例如两人什么时候约会见面,例如祝沅什么时候下班到家,只要晚了哪怕一两分钟,他的笑容就会夹杂其他杂质。

      那天下班路上手机被挤掉了,摔在地上黑屏怎么也打不开,等他修完手机开机的时候,上面显示来自贺子的32通未接电话,消息99+。

      “宝宝,我给你买块手表吧。”

      “这样你就能时刻注意到时间,知道我正在想你。”

      贺子说这话的时候,正握着祝沅的手腕,指腹在尺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皮肤摩擦得有些痒,手法也显得色情,以至于祝沅那时候以为贺子不过是在说调情的话。

      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了。

      应该是笑了,然后……然后他靠了过去,说:“我会好好用的。”

      哒。

      哒。

      哒。

      表针转动的声音响了一整个梦境,

      祝沅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右手松松搭在左手手腕上,贺子的面孔随着意识清醒渐渐模糊下去,最后体内剩下的只有深深的……

      烦躁。

      他一把掀开枕头,下面除了没有清理干净的头发什么都没有。

      祝沅垂下眼睫,无奈地扯动唇角,一点幅度,唇瓣传来明显刺痛感,可能是因为太过干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唇瓣裂开了一道口子,细密的血渗出还未滴落就被舌舔舐干净。

      房间里能听到外面走道不时传来走路声和交谈声。

      室内依旧充斥着刺鼻的香薰味,对面电器闪着的红光因为光线充足变得不再明显。

      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就像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一般。

      可人的感知又很容易受到影响,某一个瞬间正常平静的一切也会让人觉得恐惧不安。

      那可能是一些。

      存在却不易察觉的。

      祝沅有种预感,他的生活再不会平静无波,天空之下没有喘息的时刻。

      周二。

      祝沅提前下班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屋子。

      不在的这两天似乎没有人来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门口贴着一张近期未缴的水费单,以及社区内小心感染病的通告。

      打开门进去,扶了一下柜子,柜面出现了几个清晰的指印,窗户紧闭,室内弥漫着一股从下水道返上来的臭味。

      祝沅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塞进洗衣机重新清洗了一遍,将屋子里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随后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忙碌了两个小时后,清洁工作告一段落。手机里程明星已经发来生日聚会的地点。

      一个四人小群,里面有祝沅、陈明星、吴向北以及……贺子。

      曾经程明星和他们约地点都是一个个私发,偶尔贺子忙碌就不会额外通知,于是在找不到祝沅的时间里,贺子和程明星发生过不止一次冲突。后来程明星干脆直接在群里发,大家都能看见。

      【大明星:记住迟到一分钟,罚一杯酒】

      【大明星:记得打扮帅气一点,别怪我没提醒,到时候失悔哦~】

      【五百:一定准时,你留着肚子等我灌酒就行】

      【祝:收到】

      群里三人头像来回出现,只有那个灰色的头像再没发过言……

      没有人主动提及,就好像这个群原本就只有三个人,祝沅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几秒,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月月底。

      那个时候贺子突然说有要紧事出差一趟,一去就是一周,期间因为贺子那边总是没信号,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早上在问他下班回家吃的什么,晚上在让他拍在公司午餐和谁一起吃的。

      上面在询问他一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下面回复的却是一张清晰大头照,并附文寂寞的话可以使用他的照片。

      牛头不对马嘴的事居多。

      最后一句是贺子的消息——我要回来了,超级想你~

      祝沅盯着这句话,后背莫名一阵寒意袭来,像是有人刚刚来到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再扭回脑袋时,手机上方适时弹出一条短信。

      【你今天下班那么早要去见谁?你个贱人消停不了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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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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