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夜叔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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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闭目躺在床上休憩，严凌霄左手支着头侧躺在他右边，目光细致描摹这张脸，和记忆中或沉稳或惊醒、或落寞或染泪的脸庞逐一对应。唐三自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没有睁眼，右手碰了碰严凌霄的小腹。
他会意地与唐三手掌相握，眼睛始终没有从唐三身上离开。
也是真的累了，唐三的呼吸很快放缓变沉，有意识地紧握严凌霄的手指的手略略松懈几分，仍圈着严凌霄、没有放开。
牵着陷入熟睡的爱人的手，严凌霄蹭过去，左手小心翼翼塞入唐三后腰和床铺的间隙、搂住对方，被抓住的右手勉强只搭在唐三腰腹，把脸埋进唐三颈间，捕捉、倾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这才也闭上眼。
日落西斜、温度渐低，屋外来人站定，严凌霄睁开恍若未曾入睡过的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沉睡中的唐三无意识抓了一下他，被他回握才觉得安心、展开骤然蹙起的眉头。
“唐三，凌霄醒了没？”唐龙试着敲了敲门，慎重喊道，“有点事要和你们说。”
片刻后，门从内打开，前几天还不见人影的凌霄姿态随意地站在他面前，问道：“怎么了？”
没见到唐三，唐龙也没失礼地往里望，见他醒来，松了一口气，道：“山下有只颈部环着一圈血色的黑色狼型魂兽，能吐人言，说来找你和唐三。外门弟子传了信给司主，司主便让我来通知你们了。它是……？”
严凌霄一愣：“他是我叔叔。他没说别的了？”
“没有，它、他只说了要见你。你身体好全了？能下山吗？”唐龙瞧着他眼睛不复先前无法视物的浑浊灰色、转为第一天见面时的血红，忍不住腹诽魂兽居然也能是人类的亲戚。难不成凌霄和唐三一样，父母有一方是魂兽？
“最好还是一起去见他一面、确认一下。如果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可以。”严凌霄挑眉，说出昊天宗弟子的微妙心思，“宗门弟子就算缺魂环也最好别打他的主意。他是十万年的咽血魔狼。”
走出卫生间、洗完脸的唐三道：“我也一起。”
三人一同上路，不到两刻钟便抵达当初进入宗门大阵的边界。唐龙需走光滑山壁上的凹坑而下，严凌霄直接把手搭在唐三肩上。
唐龙只见唐三搂住严凌霄的腰、右腿往前一踏，两人同时跃下山崖。
即将坠地的瞬间，唐三施展蓝银皇右腿魂骨魂技、拥有飞行作用的春风再续，二人便安然落地、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夜叔。”严凌霄早自半空望见草地上敛目蹲坐的黑狼，快走几步、蹲到夜奔面前，唐三跟在他身后，朝咽血魔狼点头示意，“你怎么来了？你还能找到我？”
“想起来了？”身形偏小的狼型魂兽的琥珀眼瞳上下打量严凌霄，没有多解释自己为何能追踪到他，“感觉怎么样？”
“啥事都没有，只是我武魂还没恢复，你想想办法呗。”严凌霄倾身、单膝半跪在地上，和十万年魂兽脸贴脸、脑袋挨着脑袋，两手抓着他的颈毛不松手，“夜叔，之前多谢你照顾我呢。”
“想和我打架就直说。”夜奔淡淡道，偏过头、任由这小子薅自己的毛，疼得龇了龇一口森寒雪白的尖牙，“瞒着你第一考的内容是严祁的主意。”
“那您也不提前透露一点？我真死了怎么办？”严凌霄假惺惺地和他撒娇，“您真想看我去死啊？”
“银霜和我都在的情况下你还能死的话，我也没办法。至于你和小三中途逃跑……哼，我管得了你么？”夜奔道，“你的武魂能恢复。五月下旬前，你要到迷踪谷的传承圣殿，到时候严祁会带你和魂兽签订血契、也是正式开启考核。在那之前，我不建议你吸收银霜给你的东西。血契对象最好是白翎，当然，你要选别的魂兽也可以。”
严凌霄收回身，和狼型魂兽没有多少感情波动的眼睛对视几秒。
严凌霄脸上虚假的甜腻笑容消失，面无表情：“我的第二考内容是什么？”
“详细的我不能透露，不过，你的第二考是严祁当初的第七考、他的倒数第二考。”夜奔悠然道出一事，随后的话语更改了严凌霄的认知，“那三年你也有印象……就是我带他回到你和凌雪身边，他‘中毒而昏迷不醒’的三年。”
是他在诺丁学院认识唐三和小舞的三年，严凌霄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第二考开始后，我也要‘昏迷’三年？”
“目前还不确定，但那是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夜奔答非所问，“你大概钻不了空子了。”
“因为空子被你们钻了？”见夜奔理所当然地点头，严凌霄暗自咬牙，转而问其他问题，“怎么是你来找我？到时你也会在迷踪谷吗？
“……妈妈她最近怎么样？”
“吃好喝好，但她又觉得无聊、想去别的城镇了，严祁在头疼此事。迷踪谷我也会去。”夜奔道，他看向一旁的唐三，“小三是不是可以获取第六魂环了？也可以来。如果你能坚持过血契、第二考开始，我们顺便帮你们获取魂环。”
“麻烦夜叔和严叔叔了。”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突然听到自己也能去，唐三面上一喜，恭敬道，“严叔叔在顾虑武魂殿的事情？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变数太多了。”夜奔瞥了远处的唐龙一眼，狼爪拨开严凌霄，自顾自转身，“夏天也多穿点衣服，小心黄昏和尸体。我走了。”
严凌霄一把拽住他的尾巴：“你这就走了，不上去坐坐？夜叔，我们多聊会儿嘛。”
“昊天宗的这个阵法很麻烦，我进去了不好出来……小子，放开。”夜奔尾骨用力拔出自己的尾巴，没好气地反抽一下严凌霄的小臂，“多大了还这副毛躁德行。”
“您觉得不习惯就变大点接着我咯，夜叔。”严凌霄道，“拜拜，五月见。
“对了，我和小三自己订婚了，下次见面他会喊我爸叫爸，你和他说一声。你的话我们就不改口了。”
夜奔蓄势奔跑的身体一顿。虽然先前从白翎口中听说了这件事，但这次是严凌霄自己宣布的。他回眸最后看了蹲在地上笑眯眯朝他挥手的严凌霄和一旁红着耳朵与他礼貌道别的唐三一眼，略微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没有发表看法，爪下用力，眨眼便化作一个黑点遁出远方村口。
咽血魔狼目标明确、身姿迅然，果然不受昊天宗宗门阵法的任何幻觉影响。
“既然如此，直接去见姑姑吧。”严凌霄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站起身，“我也该给昊天宗一个交代了。小三？”
“走吧。”唐三朝他伸出手，扭头与刚刚自觉避让的唐龙道，“唐龙大哥，姑姑现在在哪里？我们打算直接去见她。”
“司主此时应当在牵天司，你们不用我带路了吧？”唐龙道，没忍住好奇，“凌霄，那只魂兽真的是你叔叔？”
“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看着我长大，差不多和我爸一个年纪。”严凌霄耸了耸肩，将自己大半体重放在唐三身上，“我们先走一步。”
不用再遮掩自己的魂骨魂技，唐三带着严凌霄，用比当初进入宗门时更快的速度登上山崖，飞出唐龙的视野范围。
脚尖掠过山峰间的铁索，严凌霄被唐三顺势背在背上。蓝银草缠上二人腰部，严凌霄也没有反抗或不满，只道：“让白翎带我们不是更好么，小三？”他将唐三耳边长发别到对方耳后，呼出的气息抚过唐三露出来的耳尖，“这么不想和我分开？”
“嗯。”唐三应了一声，不等严凌霄继续说就接道，“别在这个时候调戏我。”
闻言，严凌霄直起腰，和他贴得更紧了一些：“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做？”
唐三深吸一口气，闷道：“我不是……算了。回到天斗皇城再说。”他莫名觉得憋屈，“你这什么态度？”睡一觉起来就肆无忌惮地贴过来，是真吃准了他拿他没办法？
“你也听到夜叔的话了，我们五月末之后可能又要分开。”严凌霄故作心酸地唉声叹气，右手往下一伸、抓住唐三要揍他的右手，“小三，你要在这里、在这时候和我动手吗？明明是你主动要背我？你可不能半途后悔。”
唐三额角直跳：“你给我闭嘴。我也不介意真的摔你一次。”
“好嘛，我听你的。”严凌霄不再动手动脚，安稳趴在唐三背上，眼睛扫过远处山川和脚下湍急山涧，“听夜叔那意思，他进来容易出去难？那他是不是有办法让昊天宗解封？”
唐三并不在意：“大概？下次见面问问他。”
没多久，穿过高空的几层稀薄雾霭，抵达第八座山峰、昊天宗正门所在，唐三放下严凌霄。
有三天前在弟子排名大会上的表现，唐三不需向值班弟子出示武魂，与他同行的严凌霄亦然，两人径直进入前院、往主建筑的四楼走去。
弟子排名大会已结束两天、离唐三下擂过去三天，可一路偶遇的灰衣弟子都忍不住多看唐三几眼。
这个模样英俊、身高肌肉都逊于宗门弟子的蓝发青年是宗门罪人唐昊之子，所修并非宗门引以为傲的昊天锤、目前只是蓝银草，但他凭一力承担下宗门子弟的数锤怨恨，甚至以魂王的修为挑战封号斗罗成功，得到了宗主以及六位长老的认可。如此人物，赞他一句“三代弟子第一人”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无视旁人目光，无需其他人引路，来过牵天司的严凌霄敲响四楼中央房间的大门。
石门厚重、听不见房间内的回答，他推开门扉，将自己和唐三的身形暴露在屋中人的视野中。
牵天司中只有一人，外界的昏黄阳光从贯穿建筑的中央天井折射入屋内，合着摇曳烛火释放光芒。房间深处的宽大书案后，唐月华端坐于椅上，抬眼望来，温和笑道：“小三，凌霄，你们怎么来了？是见过山下的那位了吗？”
“是。他是我叔叔夜奔，也是修罗神祭司。”在唐月华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严凌霄走到书桌前，垂首向唐月华长鞠一躬，“月华阿姨，之前真的很抱歉，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
“不过，幸不辱命，我都想起来了。”
“月华阿姨”这个称呼是五年前唐三带严凌霄第一次去见唐月华时、唐月华让严凌霄这么喊的。唐月华惊喜站起，快步而来、扶起严凌霄：“想起来了？我请你们两个吃的第一顿饭的第一道菜是什么？小三，你可别提醒他。”
“……是一道清汤？浓汤？反正是炖汤。”唐三咳嗽一声，严凌霄狂翻自己的记忆，斟酌道，“好像是罕见的用培育魂兽炖的，要预约才能吃上，我厚着脸皮打包了一份……？是带回去给白翎尝的。”
说对了，唐月华拍拍他的臂膀，笑容柔和许多：“想起来就好。你啊……知不知道小三多担心你？”
严凌霄乖巧点头，再次道：“也给您添麻烦了，月华阿姨。”
“怎么想起来了还喊得生分了？”唐月华等来严凌霄一句心甘情愿的“姑姑”才放过他，让他们两个在沙发上坐下，“你们是见过那位夜奔先生便来见我了？是有什么事？难道是凌霄的考核出了问题？”
唐三摇摇头、接过她手中茶壶给三人沏茶，严凌霄道：“有您和大伯的陪护，我的第一考通过了。接下来就是等五月份回我家族地一趟，到时我会正式开始神考。细节我也不清楚，但我家长辈也不肯多说，抱歉。”
唐月华颔首：“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既然是神考，自然有其特殊要求。凌霄，你传承的神位是……？”
“修罗神，和唐晨冕下一样。”严凌霄道，“算下来，他是我的前辈。”
和竞争者。
即便早知晓有这种可能，唐月华还是不免呼吸一窒。一边是自家早不问世事、许久不见的长辈，一边是小辈的爱人，无论是支持哪方、放弃哪方，她都难以抉择。唐月华眼睫微颤，笑容不变，道：“这样……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你未来会被比比东和武魂殿针对了。”
“这也说不准，小三问过夜叔，他也说不确定罗刹神祭司和武魂殿是否会有所行动。”严凌霄和唐三对视一眼，改了点词语，“未来几个月您可能要多注意一下周围。他说‘夏天也多穿点衣服，小心蝴蝶和尸体’，蝴蝶是罗刹神祭司的血契伙伴，魂技效果有腐蚀和寄生属性等。我猜他的意思是多警惕会和外界接触的身体部位以及后两者。您可以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多少能作为防范和抵御。”
这点事情十分简单，唐月华认真记下，继续询问：“那么，凌霄，你对小三他曾祖的记忆也……？”
“和我家人留下的信息一致，唐晨冕下如今和杀戮之都中的一种蝙蝠型魂兽融合，神智属于‘杀戮之王’，唐晨冕下本人的意识较难恢复，多数情况是他体内的魂兽执掌决定。”严凌霄大致描述一番自己和杀戮之王在杀戮场上的对话，以及自己对杀戮之王施展魂骨魂技后对方的反应，“那只魂兽在杀戮之都中生活修炼的时间不短，甚至可能和传承圣殿是一体的，我想，大概就是因此，唐晨冕下才没能驯服它、反而受困。”
“这神祇传承可真够奇怪的，魂师怎么还要和魂兽融合呢……”唐月华不由感叹一句，想起严凌霄与魂兽白翎是伙伴，忙找补道，“这是罗刹神和修罗神两位杀神一系的特点？”
“……不一定。”却是唐三迟疑地开口，“我接触海神之心时，隐约听到有个声音说‘人、魂兽’什么的，而在我之前，触碰海神之心的人和魂兽众多，他们却没得到海神之心的承认……
“也许，神祇传承就是要魂师和魂兽的血脉结合呢？比如爸爸和妈妈生下我，比如凌霄和白翎的血契。”
唐三发散思维：“甚至魂师杀死魂兽、从魂兽身上获取魂环，不也能算是得到魂兽的能力的一种方式么？”
那个声音还说了其他的、甚至戳破自己拥有两世记忆的事情，这会不会也是海神之心选择自己的原因？唐三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朝略有茫然的唐月华笑笑：“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猜测，等我和凌霄再见到严叔叔和夜叔，甚至之后见到老师，可能就有答案了。”
“总之，目前来看，爷爷他老人家是无法离开杀戮之都，也最好不要离开了吧？”唐月华叹息，轻轻垂眸，“时隔这么多年，再有他的消息也是好的。”
严凌霄抿住嘴唇：“抱歉，没能帮上您更多。”
唐月华摇摇头，捧起唐三倒的茶喝了一口：“这不是已经完成你们来昊天宗的目的了么？小三得到宗主和长老的认可，凌霄恢复记忆，甚至后者本来在我们的预料之外。不用苛责自己，凌霄。
“对了，既然快到晚饭时间，你们要不要和我、和你们大伯一起吃饭？”
“好。”唐三一口答应，半开玩笑道，“我们就是为此才这个时间来的，姑姑。”
晚餐就在昊天宗主楼中唐啸的房间用过。席间的菜很简单，除了份量更大外几乎和三代弟子的菜没有区别，只唐月华的面前摆着几碟制作过程较为复杂的菜式。
唐啸也从严凌霄口中确认了唐晨目前的情况，并不着急，让唐三尽管按海神之心所说、尽早前往海神岛。同时，他取出一份海图，上绘有能抵达武魂殿抹消存在已久的海神岛的海路。
唐啸将海图交给唐三，只是让他先将此事告诉唐昊，称有唐昊对海图的讲解，他们一路也会更顺遂一些。
唐三知晓，唐啸的意思是让他替他再去见见唐昊、正式出行也要得到唐昊的同意。
“我们那次前往海神岛之行前半程路堪称凶险，飓风、海啸，海魂兽与并非海魂兽的奇异动植物……当年我和你父亲严格来说并未上岛，在刚刚瞧见岛屿时便被岛上一人截停。被迫将信交予她后，我们原路返回了大陆，途中居然再没有遇到过风浪，仿佛有人替我们拨开了回家的全部阻碍。”
她？严凌霄抬起眼睛，红眸望向唐啸：“大伯，您可知那人姓名？或者是否还记得她的样貌？”
“姓名？如果她没有骗我们，那她应当就是爷爷寄信的对象、波塞西。至于容貌，蓝发蓝眸，看不出年纪。”
和严凌霄通过头部魂骨魂技看见的唐晨记忆中的人特征一致，唐三一句话都没提这件事。严凌霄则张了张口，最终还是用茶水把话语咽下。他借用这人的外貌和话语捅了杀戮之王心脏一刀，甚至让唐晨的意识短暂复苏……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饭后，唐三和唐啸约定明日便前往另一座山峰修习昊天九绝，唐啸提到如果严凌霄感兴趣也能一同随行。
严凌霄本想婉拒，但被身旁的唐三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晚餐结束时，天色已暗。
明月、繁星，清亮的光辉照亮道路、映深阴影，夜色本就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当下更是一路畅通。
唐三刚关上门，严凌霄回过身抱住他、把他压在门上：“你和大伯学宗门秘诀，我去干什么？”
就算是为了防止他又做什么也没必要吧？他的考核不是都结束了？
唐三平静道：“我怕你一个人无聊。这么不想看着我吗？”
“哪里敢啊，我说一句‘是’的话你都要掐死我了。”严凌霄双手捧起唐三的脸，试探性地凑过去蹭了一口他的下唇，又贴上他的嘴角。两人的呼吸近距离交换，他垂下眼帘，血眸和唐三瞥过来的眼睛交错相融，低声道：“亲一下好不好？”
“只亲一下？”
没等唐三话音落完，严凌霄歪过头轻咬住他的嘴唇，在用力前先被唐三捏住后颈往后掰，不得不放轻力道，只用唇瓣啄吻、吮咬回唐三的吻。湿润柔软的舌尖相碰，呼吸渐深，严凌霄双臂用力绞住唐三的腰，肩背倾轧、想将彼此融进对方的身体里，在杀戮之都反复使用的接吻技巧重回，堂而皇之地和唐三争夺两人间微薄的一点空气。
唇舌齿一刻不停地啮咬、吞吃，比起含情脉脉的拥吻更像是进食，连对方的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残留给他人、理所应当地全部属于自己。贪婪、傲慢，这两个词形容此时的严凌霄再合适不过，他的态度也激起了唐三的反应、不甘示弱地回以同样激烈的攻势。
脸颊、咽喉、胸膛、腰肢、脊背，因为欲望而升温的手或直接或隔着衣物地抚过爱人的身体，由于控制力道而紧绷的身躯线条流畅柔韧，触碰到的每一寸都让人想起曾经更加鲜明直白的热度和光滑触感，唇舌交缠间甚至让人幻觉起更加潮湿和绵软的时刻。滚动的喉结吞咽下不知属于谁的液体，情动的呻吟伴着仿佛搅动脑髓的黏腻水声环回响在耳畔，注意力又被间歇不息的暧昧揉弄吸引而去。
在严凌霄的手勾上自己腰带时，唐三握着他腰侧的手回缩，手掌用力推了一下严凌霄的小腹，提醒对方和自己拉开距离。
严凌霄恋恋不舍，想无视他的示意继续亲下去、再顺其自然地扒他衣服。然而猝不及防又挨了一记猛推，舌尖也被咬了一口，严凌霄吃痛之下不得不和他分开。
颜色浅淡的嘴唇红润有光，嘴唇抿过被咬的地方，严凌霄呼吸深而缓、和唐三抵着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低哑、鼻音颇重：“小三，你、”
唐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仍抬起手、隔断自己的和严凌霄的嘴唇，先发制人：“就算我不举，你敢有意见？”
没有意见，而唐三也好得很。严凌霄恼得磨牙，扭头咬住他的尾指和无名指不松口。
等勉强发泄了些许怒气、唐三手上也多了个深重的牙印，严凌霄眼眶还在发烫，自觉委屈，不满道：“为什么不能继续？”我不是都想起来了吗！
眼底是严凌霄发红的眼尾和因水汽而潋滟的目光，唐三语气冷静：“我说了，等回到天斗皇城，而且明天我们还有事要做。既然我忍着，你也给我忍着。”
严凌霄冷笑：“这算什么？调教的玩法？你不是不乐意玩这种吗？”
唐三扯扯嘴角，同样湿润的眼睛闪动，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道：“我的底线就在这里，看你要不要遵守。”
他也不确定严凌霄会怎么做。
严凌霄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他，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话：“这算惩罚？”
唐三没点头也没摇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这不是还是拿我没办法。”得出结论，严凌霄心情好了点，“手拿开。”
挡在两人下半张脸间的手挪走，严凌霄又凑过去咬了口唐三的嘴角，和他确认：“就这一次？”
……怎么会有人根本不把爱人的生气当回事啊？至少多听话几天吧？可他确实也想不出来别的手段让严凌霄长记性了，再有别的方法既是折磨严凌霄也是折磨自己，根本没必要。唐三想叹气，无奈道：“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次骗我或者离开我的话，那这就是最后一次。”
“我好像听见你加了个有点没道理的要求……我尽力。”严凌霄嘀咕着含吻自己咬过的地方，声音又轻了下去，唇瓣痴缠过来，“再亲亲我嘛，小三……”
唐三这次没有拒绝，专心回吻抱着他没松过手的严凌霄。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夜叔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