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射鸟切菜的和打铁做药的》gattinekoneri

199、跟踪

　　翌日清晨，严凌霄苏醒，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在客厅沙发上修炼的唐三。他停住脚步，靠在门框上，注视屋中披着暗蓝长发的男人。

　　屋中遍布黑暗，可那张白皙俊秀的面庞即便是在昏暗环境中依然夺目。唐三眼帘闭合、神态平静、腰背挺直，端坐于沙发上的姿态像是能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片刻后，严凌霄直起腰，没有打扰对方，洗漱后将星罗拍卖场准备好的早餐推进房间。严凌霄把菜摆上餐桌没多久，唐三也结束了修炼。

　　“醒了？”严凌霄瞥了他一眼，没有动筷，“来吃饭。”

　　唐三脸上有不易察觉的疲惫，并不全是修炼后的神清气爽。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从洗浴间出来后才看向餐桌。拍卖场提供的早餐选择很多，有星罗皇城的杂蔬炖蛋，也有天斗常见的包子和烤饼，还可以自由组装面包和各种配菜，甚至有汤面和拌面，稍微热一下就能吃。

　　“你一晚没睡？”严凌霄点燃小型炉火，将拍卖场煮得半熟的面放进浅色的清汤里，“要吃面吗？”

　　“不了，你吃吧。”唐三拿了个包子，看着严凌霄往汤里倒黑醋、不知名的棕色咸味调料、青红辣椒和蔬菜，“我从拍卖会回来就在修炼。”

　　“那等下你再睡会儿。玉石买下了？”严凌霄打量他的表情，“很顺利？”

　　“嗯。”唐三笑道，“因为是易碎的刚玉，所以虽然体积不小，但价格没有溢出太多。不足一立方米，一千出头的金魂币就拿下了。”

　　“那这块原石品质还不错？”

　　“罕见的多色矿，还是从星降行省运来的。”

　　星降行省多火山，矿产丰富，是星罗帝国有名的赌石地，开采出的宝石和玉石往往在当地就完成第一次贩卖。唐三买下的这块玉石原石的品质很好，因此才被运到星罗拍卖场进行拍卖。

　　经过月轩的教育，唐三不再是曾经几乎只知道魂师和魂兽知识的“战斗魂师”，他对大陆两大帝国各个行省和王国、公国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严凌霄，在唐三的记忆中，此人从小到大都对各地轶闻颇有了解，甚至此时失忆了都还记得。

　　两人闲聊着吃完早饭，唐三回房间休憩，严凌霄在客厅调整自己之前做的作品。快到他们和拍卖场约定的私人拍卖的时间，他敲了敲房门，示意唐三起床。精神力穿过门扉和墙壁，帮助门外的严凌霄看着唐三从被褥间坐起、揉了揉眼才下床。

　　唐三推开房门，严凌霄侧肩膀靠着门框，红眸不经意地扫过他。唐三只当没感觉到他的凝视。他们完成伪装不久，门外响起不急不缓的两道敲门声。身披斗篷、脸戴面具的两人走出房间。穿一身黑中带红礼服的红级鉴定师德繁光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和讲解今日这场私人拍卖会的流程。

　　“……这扇门通向展览室，展览室中，各位买家会在不接触拍品、不见到彼此的独立小房间里远程观望拍品。到时我会对拍品进行介绍。”德繁光带两人进入一个宽敞的房间，指着一扇暗门说道，“为保拍品安全，两位可以随拍品一起到场。

　　“买家完成第一轮出价后，我们会将之收集起来，由您二位选择进入第二轮的买家和交谈顺序。接着，还要麻烦两位进入这条路、抵达末端的房间。各位买家会按照您指定的顺序与时间从另一边进入、和两位沟通详细拍价。”

　　严凌霄用精神力和唐三道：“你去还是我去？我去的话眨一次眼睛，你想去就眨两次。”

　　唐三无奈地眨了两次眼睛。

　　在德繁光眼中，不露出皮肤和面容的两个客人沉稳得像是两尊雕像，身高稍矮的那个人径直朝他走来。两人走入第一扇暗门。

　　暗门后的道路直通一件有机关设置的屋子，屋中只有一个圆台和一张圆桌。唐三将盛着魂骨的铅盒放在桌子上，两人脚下的圆台随着德繁光踩住一块砖而上升，到达高一层楼的房间地面后停住。

　　唐三不动声色地观察。没有光线的环境丝毫不影响他的视觉，唐三精神力扩散、暗中环视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圆台位于房间中心，包围他们的是挂在高墙上的、相连的一圈独立房间。房间围绕圆台而建，隔着一层不透光的暗色琉璃，圆台上的人无法看见房间中的景象。

　　烛火亮起，买家到场。德繁光朗声寒暄几句，唐三适时打开铅盒。

　　“……水、毒属性……有甲类魂兽……”

　　“这就是那块两万年的魂骨。”一个房间中，星罗皇城武魂圣殿的白金主教克拉罕站到琉璃旁，他身材中等、棕发、黄褐异色瞳，下垂的眼睛观察着被红级鉴定师打开的铅盒中的躯干魂骨，“藏骨山地的那个谁，是不是说过，他怀疑他那伙人有块躯干魂骨？只是现在联络不上那个人了？”

　　“回禀大人，藏骨山地三大江匪之一、藏魂江的崔半愁，这名魂圣接受质询时，是说过类似的事。”站在克拉罕身后的一名红衣主教说道，“他说的人是藏心江上的江匪头领、魂帝珠心。

　　“据我了解，珠心建立的匪寨、珠民寨离涧霞城不远，这个由数十名魂师领导的匪寨实力不弱、行事识相，涧霞城武魂子殿被屠一事事发后，珠民寨也在调查范围内……不过，至今都没有确切结果。”

　　红衣主教犹豫道：“他们似乎……解散了？”

　　“……江魂城的武魂主殿，还有涧霞城的武魂子殿。”克拉罕呢喃被不知名人士屠戮的两座武魂殿，背在身后的十指相揉，他仔细听着鉴定师对魂骨的介绍，“查一下魂骨背后的人。下四宗来的人都有谁？”

　　两座城镇的武魂殿中人一日之间被杀、无一生还，武魂殿的各条消息渠道急速运转起来。所有嫌疑人被从武魂城出发的裁决小队接触、沟通甚至收入武魂殿，在座的皇城武魂圣殿众人也经手了事件相关报告。

　　屠杀事发时间离他们收到星罗拍卖场的魂骨拍卖通知只差三天，严格来说，贩卖魂骨的人嫌疑不大，奈何武魂殿不能放过一个可能。

　　“象甲宗离此地较远，驻留皇城的是名魂帝；五行镇长于元素辅助，门下弟子不擅长攻击；旺心仙宗主修毒素和治疗，情况亦然；银炼天冲门的少门主倒是最近来了皇城。”

　　“少门主？那个有六枚万年魂环的小姑娘？”克拉罕的注意力稍微被拉回，却也只是离开了魂骨一瞬，“那就她带队吧。云竹，你负责用武魂真身在半空盯梢。等下第二轮竞拍时，怅晚你随我一起去。”

　　被他叫到名字的两人恭敬行礼：“是。”

　　云竹的武魂是双头融天鹤，拥有分身和隐形的魂技，她是武魂圣殿的四名红衣大主教之一；姜怅晚所在小宗门擅长饲养一些低级虫型魂兽，于追踪和辨识等旁门左道上颇有研究，他是克拉罕的心腹。

　　“只要金魂币么……四百八十万金魂币，应当能参与进第二轮了。”克拉罕眯起眼，“其他物品，随他提要求，第二轮详谈。”

　　“三百万，我们参加一下就行了。”另一个房间中，拥有一头整齐橘发、身材矮小的女子说道，她有一双钢蓝色的眼睛，嘴角拉得平直，“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魂骨贩卖，上面必然会对背后的人进行调查。我们没必要在它上面花费太多金钱。”

　　“少主，这块魂骨的特性也十分适合您。”一名老者说道。

　　银炼天冲门的少门主、庄方玉沉稳道：“贞叔，您都如此说了，其他人应当也会如此认为。所以，我们更没必要去争。凭我的实力，向上面申请得到一块魂骨不是不可能。”面对家中长辈，她腼腆一笑，“当然，我还是更倾向于融合金属类魂兽的魂骨。”

　　“适合我族的魂骨基本都已收纳在国库之中，朱家也有魂骨传承。这块魂骨限制颇多，还是水和毒属性，沐白和竹清以后倒是用不上它。”星罗太子、戴维斯坐在房间沙发上，异色眼眸俯视圆台上的魂骨和鉴定师，脸上无喜无怒，“积蓄攻击进行反击的躯干魂骨……那个食物系魂师或许会需要。”

　　四年前在武魂城中大放光彩的“史莱克七怪”和“邪魂师”凌霄，除却两个参加神考的自家人，其他六人都有成为封号斗罗的资质，值得投资。六人中，不算七宝琉璃宗的宁荣荣、昊天宗昊天斗罗之子唐三和与供奉殿有家族世仇的凌霄，其他三人都是平民魂师。

　　他记得沐白曾提过七宝琉璃宗如今的少宗主和那名食物系魂师奥斯卡感情不错。一男一女，一个天才平民、一个宗门少主，无论是什么关系，奥斯卡也不会拒绝一块魂骨吧。也许他能借此更多拉拢七宝琉璃宗的势力，制衡天斗皇室。

　　这些只是随想，实际上，魂骨可遇不可求，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被武魂殿的势力拿走。戴维斯抬手，仆从捧来纸笔。戴维斯在纸上写下“四百万金魂币，兼墨莱基利行省境内一城城主身份，详情细谈”一行字。

　　如此种种谈话在各个房间中不断进行着，房间外的人对其中内容一无所知。

　　不到一刻钟，德繁光和唐三返回。

　　“感觉如何？”严凌霄用精神力问道。

　　“楼上拍卖会的小房间居然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扰精神力，我担心遇到精神属性的魂师，没能探查成功。”唐三传音回答他，同时坐到他身边，“这位鉴定师的说辞和之前的没有区别。起拍价是二百四十万。”

　　“起拍价低了反而会让受邀到场的势力看轻，也是拍卖场给来者透底。”

　　严凌霄接过侍者递上的数封信笺，逐一拆开阅览。

　　下四宗的出价果然敷衍，七宝琉璃宗给出五百万金魂币的最高价，武魂殿次之，衣家出价四百五十万……严凌霄留下七封信，正准备告知德繁光这些是第二轮拍卖的名单，却见唐三抽出其中一封，将其放入另一堆信件中。

　　“七宝琉璃宗？”

　　“宁叔叔和荣荣帮我良多，这块魂骨不适合她或宁叔叔，没必要让他们再多花冤枉钱。”以这块魂骨魂技的特性，最适配它的是在最前方承受攻击的强攻系或防御系魂师。

　　“……你这算老实还是什么？”严凌霄忍不住看他一眼，倒也没反对。他排好剩下六封信的顺序，用苍老男声对德繁光说道：“按照从上到下的次序邀请他们进来，十五分钟后开始，每个势力离开后间隔五分钟再进下一个。”

　　德繁光应是：“我们这就安排下去。”

　　略坐了一会儿，两人起身前往第二轮拍卖沟通的房间。门扉闭合，密室中再无第三个人，精神力确认安全，唐三开口道：“我排除给出最高价的七宝琉璃宗，在知晓第二轮买家名单的拍卖场看来，就是我们所求并非只是金钱。不过，这也无关紧要，毕竟我们……”背后并无势力，拍卖场的考量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以前我就让七宝琉璃宗破费了一把，再让他们花五百万买这块魂骨，还是算了吧。”

　　“亲兄弟还明算账，他们敢花就说明他们认为值得。一个随便乱打一个自己凑过来挨，谁也别说谁。”严凌霄凉凉道，“当初的破费不就换得了你如今的维护么？这不就是用上了？”

　　唐三皱眉，难得语气差了些：“情谊不是能拿来算的。”

　　严凌霄嗤了一声，没接话。

　　“……而且，七宝琉璃实际上也不追求魂骨。”唐三若有所思，“我们几个聊天时说过，他们直系弟子全是辅助系，有时候有魂骨反而是催命符；作为护卫的外门弟子拥有魂骨的话，有掳掠直系弟子的先例……像星罗的七宝琉璃一般、出手就是五百万的，反而少见。”

　　当然，七宝琉璃宗的例外也有，就是他们的伙伴宁荣荣。她在当年的学院魂师大赛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换得头部魂骨，回到宗门后必然得到重点栽培和保护，身边又有剑斗罗和骨斗罗两位封号斗罗，如今还是七宝琉璃宗少宗主，反而没有这种担忧。

　　“你是觉得有诈？”

　　“只是感觉有点奇怪。”唐三道。

　　严凌霄随意道：“说不定他们和某些势力勾结、等着做点什么呢，比如背叛远在天斗的本宗之类的。”

　　倒是可以等他们回到月轩后写信知会一下荣荣，唐三心想。两人又就离开星罗皇城后去哪座城镇闲聊没两句，一刻钟到，第一位买家敲门。

　　屋中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两把椅子在桌子后，另外一把椅子靠近买家的入口，椅腿固定在地面上。按照拍卖场的规则，买家进入这间交流室后只能坐于门口的椅子上，以减少夺取魂骨的嫌疑。

　　严凌霄按下按钮，买家面前的房门向内打开。唐三则不再说话。他不会拟声，接下来的交流默认交给严凌霄。

　　正午时分，零散人群走出星罗拍卖场，间或有人在门口迎宾的带领下踏入这座建筑。进出拍卖场的人总会遮掩容貌体型，即便此时星罗皇城中处于略微戒严的状态亦不例外，也少有势力会在星罗拍卖场所在的皇城主街附近拦住人进行盘问。

　　完成拍卖、将躯干魂骨卖给除武魂殿外出价最高的衣家，唐三和严凌霄没有再在星罗皇城中逗留。

　　他们伪装的发色和来时一样，出城时没有受到任何盘问阻拦。两人在一条岔路上离开官道，往西方奔去。

　　鲜为人踏足的森林深处，两道人影快速从枝头掠过。被他们碰过的树枝仅是轻晃，混杂在草地中的蓝银草随风摇摆。

　　“武魂殿的人留下的魂兽还在么？”唐三传音道，声音中有不加掩藏的怒气和杀意，他已暗中释放蓝银领域，地面上的蓝银草都是他的“眼睛”，“真不愧是武魂殿啊，跟踪我们的人有五名，两名魂王、一名魂宗，还有两个看不出修为，其中一人应当是才突破魂帝。”

　　严凌霄安排见面的第三位买家就是武魂殿。进来的是一名魂斗罗、星罗皇城武魂圣殿的白金主教，此人态度正常、和缓，然而，对方留在门口的一名侍卫暗中投入了一只极小的虫型魂兽。

　　这只虫型魂兽在十五分钟后潜入密室，攀附在严凌霄的袍角上。唐三本欲直接在屋中解决这只被武魂殿驯养的低级魂兽，却被严凌霄阻止。

　　唐三师承大师，基本了解大陆上绝大部分魂兽，难得遇见一类不曾见过的魂兽。严凌霄倒是对这种魂兽有所了解。

　　他们还在密室时，严凌霄任由这只魂兽的体表变为和身上布料一致的材质，用精神力和唐三解释：“这是武魂殿麾下一个家族专门培育的一种变异低级魂兽，这玩意儿爬在体表时还好，只是会引导配对的其他虫型魂兽赶来其所在方向，可若杀了它，杀死它的人就会被配对的魂兽彻底锁定。”

　　回忆起严凌霄父亲严祁和武魂殿的渊源，唐三猜测严凌霄的知识是从此而来。

　　严凌霄记得曾经背诵记忆、亲身体会的各类学识和常识，偏偏忘记了和他、和小舞、和同伴与父母之间的记忆。这就是杀神神考，还只是第一考。

　　“另一人应当是魂圣。现在对他们出手不太好，我们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遛他们两天？”奔行在森林中，严凌霄用精神力和唐三沟通商量，“待和可能会支援他们的武魂殿拉开距离、到时他们又还跟着，我们直接动手。”

　　严凌霄翘起嘴角，脑中安抚唐三：“一个不留？”

　　想说的话都被严凌霄说了、两人的考虑一致，唐三心情宽慰些许，传音应道：“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