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想要的东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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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号贵宾加价两百；127号贵宾加价五十；91号贵宾加价五百金魂币……”
主持人语速均匀，不过十几次呼吸，四公斤真水石的价格便升到一万一千金魂币。
“怎么不出价？”严凌霄问道，“帮我省钱？”
“武魂殿和星罗皇室还没有动作。”唐三道，凭他的眼力，已经找出前面红级贵宾中的两大势力的代表。他打算等这两方交锋后再出手。
严凌霄直接朝唐三摊手，唐三无奈地将手中号码牌和加价牌递给他。
“45号贵宾加价一万金魂币。现在四公斤真水石的金额是两万五千七百金魂币，还有贵宾想要加价吗？”
这个号码是第一次出现，且出手就是一万。前方紫级和黑级座位上的焦灼气氛一滞，几名沉不住气的宾客回头寻找，意外在黄级区看见了出示“45号”号码牌的人。加价一万金魂币的人正是严凌霄。
“30号贵宾加价五千金魂币。”主持人保持着笑容，敲下一锤。
唐三确信30号贵宾就是武魂殿的代表。对方虽未穿主教制服和头冠，但身上披肩的花纹已经点明其身为红衣主教的身份。唐三暗中对比自己和对方的魂力气息，猜测这名红衣主教是个魂帝。对方是身负武魂殿任务而来，还是仅为自己谋利？
“45号贵宾加价一万金魂币。现在的交易金额是四万零七百金魂币。”主持人落下第一锤，“是否还有贵宾想要出价呢？四万零七百金魂币第二次。
“30号贵宾加价一千金魂币。”
“19号贵宾加价两千金魂币。四万三千七百金魂币可以买下四公斤的真水石吗？”
星罗皇室的代表、19号终于出手了。唐三余光瞥见严凌霄更换叠在号码牌前的加价牌，意外地眨了眨眼。
“45号贵宾加价三百金魂币。四万四千金魂币第一次。四公斤的真水石，四万四千金魂币第二次。”主持人语调不变，目光隐约落在红级座位上的贵宾身上，无声牵引着宾客们的举牌冲动，“30号贵宾加价一千金魂币，四万五千金魂币第一次。”
主持人落下第二锤。严凌霄举起牌子。
“45号贵宾加价三千零五十金魂币，四公斤真水石的交易金额目前是四万八千零五十金魂币，还有贵宾出价吗？”主持人落锤的速度不曾改变，做到了公平公正，“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恭喜45号贵宾以四万八千零五十金魂币的价格获得四公斤的真水石，您随时可以前往厅外、完成交易，我们星罗拍卖场的工作人员竭诚为您服务。
“接下来请各位贵宾欣赏，这是我们的第二十二号拍品……”
“怎么还带零钱？”唐三低声问道。严凌霄将号码牌和加价牌还给他。
“武魂殿在四万七百时应当就不太想要了。星罗皇室倒是想争一口气，可四万四大概就是他们的极限，他们后续也就没再出手。”严凌霄用精神力回答唐三，“武魂殿加价到四万五千是试探，也是不想让我们好过。若我只加价一千，他们可能再争取或者再抬高价格。可是，他们也不确定我的底线是多少。
“我往上喊价到四万八千，对于四公斤的真水石来说，这个价格已经虚高，他们拿到手也无法得赏，反而可能被责难；加个零钱，可以理解为我手中的钱只能付到这里，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压价、我清楚这件拍品的价值，我在示威。总之，不管是哪种可能，武魂殿若想拿到真水石，大概率要在这件拍品上耗费过多的金钱。
“这名武魂殿代表的性格较为沉稳，直接放弃、没有和我们继续争下去。
“这也说明他们的目的应当还是那株七叶垂星七风草。你要掺和一脚吗？”
严凌霄如此解释一番，比唐三自己观察总结更有趣，而且严凌霄的心情显然很好，他自然要留下：“当然。”
严凌霄一挑眉，开口道：“你不怕我钱不够，拍卖场把咱俩扣在这里？”
唐三笑着竖起食指、指了指天花板，意思是“不是还有一块魂骨么”，嘴上道：“七叶垂星七风草应该还是能买的。”
“这么自信？”严凌霄笑道，“起拍价恐怕都不低于二十万哦？”
“重在参与嘛，而且，我还算是有钱？”一百五十万金魂币，说不好真能买下这株奇珍。唐三暗想，虽然是从七宝琉璃宗手中买卖暗器得来的，但总归是他赚的钱。
严凌霄左手支着脑袋，身体倾向坐在他左手边的唐三：“这么厉害呀？教教我？”
“凭你的技术，你的赚钱速度比我快吧。”唐三本就靠着他的方向，此时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而且我这是独门秘技。你真的想学？”
“我现在说学了，等你教会我，我改天再带着你的秘方跑路……你也拿我没办法吧？”严凌霄嘴唇微开，舌尖吐出无声的“唐三”这个名字，说话语调亲昵，“你可得小心我啊。”
“我一直很小心你。”
“我们两个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严凌霄哼笑，“会比我刚救了你时你的反应小心吗？”
他们两个那时可是在探海岛森林里互捅对方致命处，无论如何，唐三当时的行为都说不上是“小心爱护”。唐三不以为意，笑着接下对方的调侃：“你看，这不是一直很小心吗？”
不管是“爱护”还是“警惕”，都是“小心”。
“倒也是。”严凌霄故作苦恼，“说不过你啊。”
他们聊天时，拍卖会还在继续。拍品在主持人的轻捶声中一件件“成交”。
当两名侍者推着一辆小车上台，拍卖厅中气氛一肃，唐三的视线勉强从严凌霄身上离开，落到圆台上。
主持人仿佛没有察觉到拍卖厅中氛围的变化，脸上笑容依旧：“第二十五号拍品是我们十一号拍卖厅这场拍卖会中最后的拍品，想来也是诸位今日来到此地的原因。”
小车行驶平稳，桌面上摆放着一座清透的水晶展示座，隔着恍若无物的透明水晶，一株奇异的墨绿植株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植株上仅有七片叶子，叶子的形状各不相同，叶脉色彩缤纷艳丽，每片叶子上都有七个分布不一、形状一致的空洞。让人惊奇的是，星罗拍卖场将植株的根部也展示出来：这株七叶垂星七风草居然扎根在一块拥有七种颜色的巨大玉石上。
“七叶垂星七风草的价值我不在此过多赘述，只用一句概括。”主持人的声音透出一点压抑的兴奋，“它可以帮助一名困在魂圣境界的七十九级魂圣突破至八十级，在此以下等级的魂师想要突破至下一等级的话，也可以服下它，而魂师的数量随着境界的降低依次翻倍。
“也就是说，它可供两名魂帝突破至魂圣，四名魂王突破至魂帝……当然，它的副作用也是有的。场中侍者会为感兴趣的贵宾送上解答。
“七叶垂星七风草，附上其保存方式，起拍价三十五万金魂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金魂币。各位贵宾可以开始出价。”
“还算实诚。”严凌霄琢磨这个起拍价，和唐三用精神力交流，“用七叶垂星七风草突破的魂师此后一生基本只有几次攻击的力气，用完便会修为全废，是宗门家族被破时和敌人你死我活的利器。”
“好好调养倒是能弥补魂师身体的亏损，可从长远来看，实际对家族的消耗还是比所得大的。”唐三赞同，“如此比较来看，想要购买这件珍品的家族，应当都是需要培养一名或者数名强大魂师镇守己方的吧。为此联合起来的小型家族和宗门应当不少。武魂殿和皇室实际上没有必要争夺它。”这两个势力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他们要买这株珍品，是为了做顺水人情……威逼利诱。”
“聪明。”
应下严凌霄的赞美，唐三嘴角噙着笑，举起号码牌和加价牌。
“45号贵宾加价五万金魂币。现在的交易金额是五十六万金魂币。”主持人敲下一锤。45号贵宾的两位不出价则已，一出就是大手笔。
“91号贵宾加价一万金魂币。30号贵宾加价五万金魂币。19号贵宾出价五万金魂币。七叶垂星七风草目前的成交金额是六十七万金魂币。是否还有贵宾想要出价呢？”
唐三再次举牌。主持人道：“45号贵宾加价三万金魂币。七十万金魂币第一次。
“91号贵宾加价两万金魂币。142号贵宾加价三万金魂币。
“19号贵宾加价五万金魂币。30号贵宾加价一万金魂币。七叶垂星七风草出价八十一万金魂币第一次，八十一万金魂币第二次。
“45号贵宾加价两万金魂币。交易金额为八十三万金魂币……”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停住，全因黑级贵宾座位上一名缓缓站起身的米色长发男子。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个人、91号贵宾的行为，而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她只从几名大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震撼和恐惧——魂斗罗，境界只在封号斗罗之下的强者。
这也让坐在黄级座位的严凌霄和唐三起了兴趣。
米色长发男子脊背笔直，朝周围所有向他注目的人略略点头行礼：“在下破之一族族长杨无敌，我族定居皇城，想来在座诸位都在皇城中我族产业购买过药品，我族对草药的研究在城中也算闻名遐迩。某敢断言，这株七叶垂星七风草价格不至于此。”
此人居然就是他们讨论过的破之一族的族长。唐三饶有兴致地在心里分析起对方的行事作风，严凌霄的精神力则“看”着唐三的一举一动。
武魂殿的红衣主教、30号贵宾冷笑一声，打断道：“杨族长，你是想扰乱拍卖会秩序吗？”
“无论是否值得，杨族长您都不该……唉……”142号贵宾的声音中有一丝隐藏的不满和恐慌。
“某不会如某些人一样做暗中行贿等事，只是想与在座诸位做个交易。”杨无敌看也不看红衣主教，视线短暂掠过方才最后一个出价的两人、45号贵宾，“杨某愿以三十五万金魂币租下这株七叶垂星七风草，一个月后，某会将这株草药原模原样地归还到星罗拍卖场，让其再次参与竞拍。不知诸位是否愿意答应？”
“……杨族长，这不合规矩吧。”19号贵宾、星罗皇室的代表出言。
“‘原模原样地归还’？谁敢信你们破之一族的承诺？”红衣主教道，话语中意有所指，“杨族长，十几年前，你们的族地不是在天斗北方、和昊天宗挨得很近么？如今怎么跑星罗来了？”
“柳轻荣。”杨无敌终于偏过头，棕目如炬，张狂破骨的魂力如山、如无尽枪雨一般落在武魂殿的红衣主教身上，压得对方双手捏碎了扶手、却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出，“就算是你巴结的克拉罕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克拉罕是星罗皇城武魂圣殿的白金主教，修为也是魂斗罗。然而，杨无敌是魂斗罗级别的破魂枪魂师，其真实实力可以一战封号斗罗！
武魂殿的红衣主教被一名魂斗罗压制，可无人敢阻止。一时之间，十一号拍卖厅中安静得针落可闻。
“我觉得可以。”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拍卖厅贵宾座位的最外层响起。出声的人是45号贵宾的其中一名。
众人隔着斗篷和眼罩能看见他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很年轻，脸上笑容从容：“杨族长的族地就在星罗皇城中，经营多年的产业亦然，您的信誉值得信赖。况且，杨族长只是租借，一个月后，杨族长研究完它的药效、还回这株七叶垂星七风草时还能再进行一次拍卖，于大家的影响都不大。
“这株垂星七风草已经长成，效用定型、只能用于突破大境界，区区一个月的时间，想来诸位都是等得起的。杨族长，我很期待您从这株草药中得到的成果。您不惜如此也要得到它，想来是只差几步了吧？”
听见唐三话语的后半部分，杨无敌略带赞赏地扫了他一眼：“不错。”
“这场竞拍我退出。你们要扣钱就扣吧。”唐三一笑，微微抬起的手上出现一张拥有七宝琉璃宗加盟标识的钱行储蓄卡，其级别高达百万金魂币。
45号贵宾这一番动作点明众人三点：一，杨无敌的族地就在星罗皇城，若他违背诺言，他们随时可以上门——打不过杨无敌，还打不过他的族人么？二，杨无敌正在研究的药物很可能和七叶垂星七风草的药效有关，说不定能够突破魂力等级；三，45号贵宾出示的卡代表此人并非因金钱不够而半途退缩，而是真正有财力、有一定势力基础，却选择了支持杨无敌。
杨无敌配合道：“诸位的退拍价由杨某承担。”
拍卖场规定，在交易完成前，贵宾加价后若要退出，需付自己最后报价千分之一的退拍费；若是拍卖场因故中途停止拍卖，拍卖场对各位出价贵宾的赔偿也是千分之一。
45号贵宾和杨无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场中依然安静。
三次呼吸后、就在主持人打算打破这片静默时，星罗皇室代表率先开口：“我也退出。杨族长，一个月后见。”
作为帝国皇室的一份子，他没有理由得罪一位和武魂殿有龃龉的、统率一族居住于皇城的魂斗罗，倒不如像45号一样向对方卖个好。
有在座众人心知肚明的皇室开头，场中不断响起类似的话语。最后只剩还被杨无敌用魂力压制的红衣主教柳轻荣没有说话。
杨无敌冷哼一声，收起魂力威压，一双冷冽棕目俯视着半瘫软在座位上的武魂殿代表。
柳轻荣仰视着这张因修为高深而看不出真实年龄的年轻脸庞，几乎想说继续竞拍。可按现在的情况看来，他的财力不一定能比过星罗皇室和那个45号，而且，这两方说不定还会直接将草药借给杨无敌，对方依旧得逞，还占了便宜。
“……杨族长，期待你的成果。”柳轻荣声音嘶哑。
所有出过价的贵宾都发声退出竞拍，杨无敌转身看向圆台上的主持人，平淡道：“反正是最后一件拍品，我随你们去和卖家沟通并交钱，你宣布结束吧。”
主持人张了张口，优雅笑容第一次有点挂不住。她暗中清了清嗓子，扬声道：“91号贵宾出价三十五万金魂币。三十五万金魂币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十一号拍卖厅的拍卖会结束，坐在座席最外侧的唐三和严凌霄最先出门，在门口等待许久的侍者的带领下前往单独的房间进行划款和交易。
走在后方的杨无敌本想和这两人谈话一句，但对七叶垂星七风草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他命随行族人在一楼大厅等候二人，他则先和拍卖场的侍者离开，前往自己的交易房间。
唐三和严凌霄对杨无敌的安排并不知情，两方自然错过。
几次转弯，走在唐三和严凌霄前面的侍者推开门，请二位进入。取货房间布置得典雅空旷，白色沙发旁是圆形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种类丰富的水果和一盘仅有四枚的、漂亮精巧的糕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侍者恭敬地从严凌霄手中拿走了代表黑级贵宾的卡。短暂离开几分钟、确认其中金额并划去这次交易的数目后，侍者回到房间、返还身份卡片，并将账单、拍卖场出具的真水石鉴定证明和有关真水石的一些注意事项一同交给严凌霄。
随着侍者的归来，房间的另一扇门打开，拍卖场的服务人员通过运输货物的暗道用推车推来了他们拍下的商品。
推车上摆着许多物品，最吸引唐三目光的还是装在透明水晶容器中的真水石。透明水晶中的黑色粉末外观粗粝，不仅是接触水、有时碰到空气都会发生爆炸，最好密封保存。
之后，他需要试验真水石自身的爆炸威力，再和佛怒唐莲的火药比例进行对比、调配……这片大陆上有如此多奇异的矿石和草药，说不定他不只是能再现唐门的暗器，而是更进一步——当然，对唐三来说，只是重现唐门、将玄天宝录传承下去就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服务人员用一颗五百克的水晶和六种称重设备验证了设备的准确性，随后才将空的水晶容器上秤，接着称量真水石及其所在容器的重量。二者相减，这些真水石正好四公斤。
唐三道：“可否让我一试？”
“自然可以。”侍者说道，“容器已经密封好，请您放心。”
唐三走上前，一手举起空容器、一手举起装着真水石的容器。常年锻铁、制作暗器的肌肉记忆让他确信结果无误。白光一闪，唐三将真水石收进二十四桥明月夜，对严凌霄说道：“没错。我们回去吧。”
走出交易房间，侍者告退。两人返回九楼客房，戴面具时顺手戴上红级鉴定师德繁光给他们的粉白色胸针，守在门口的护卫向拥有身份证明的二人行礼、退开一步，唐三用客房中为他们留下的钥匙打开房门、进入、反锁。
屋中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卸下伪装。严凌霄一边解斗篷一边笑道：“玩得挺开心的？”
“嗯。”唐三点头，既得到了真水石，还帮杨无敌呛了武魂殿一把，堪称喜上加喜，“可惜没能和杨族长说上一句话。不过，能见到他本人也算意外之喜。”
“你不是说以后想让他们帮你建立宗门么？会有机会的。”
唐三心中一动：“到时，你和我一起？”
“……也许？”严凌霄歪头看向唐三，语气依然轻松，“我不知道哦。”
本就不确定严凌霄是否会一直在自己身边，此时几乎是被对方明着提醒“严凌霄不通过神考就可能死”这件事，唐三只觉大脑和四肢骤然冷了下来，只剩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
而且，严凌霄连一句似是而非的保证都没有。
严凌霄慢慢地眨了眨眼，仿佛没察觉唐三的异样：“晚上拍卖场的人送餐时，应该会和我们约定第一次小型拍卖的时间。你想要的玉石所在的拍卖会的时间是明天，你自己能去吧？把白翎留下来就好了。”
他主动提议让白翎盯着他……至少对方短时间内不会走。唐三勉强收拾好心情，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想要的东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