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未语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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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处理伤口、至少先脱掉衣服。严凌霄搂着已经安然陷入昏迷的唐三进入二楼的浴室。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室内回荡开来，他近乎粗暴地扯下怀中唐三身上几乎已成碎片的衣物，勉强轻柔地把只着内衣的恋人放进开始积蓄热水的浴桶。
接下来怎么做？反正小三吃了仙草不怕毒素，就算不给他敷药也可以吧？严凌霄一手扶着浴桶边缘，一手向下，大拇指指腹揉过焦黑的刀伤，搓下一点皮肉灼烧过后产生的碎屑。鼻间出现被水冲淡的血味，是唐三身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溢出血液、融进他身下的清水中。唐三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水汽的衬托下更显脆弱，闭眼靠在浴桶壁上的模样与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翻卷伤口让他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隔着浴桶还是太麻烦。严凌霄直起腰，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衣物和鞋子，一步跨入浴桶，双膝跪在唐三腰部两侧。他弯下腰，戴着戒指的右手和左手捧起唐三的脸，无法克制地吻咬失去意识的恋人的嘴唇。温凉的柔软带着血味，手中的人有点冷，没有给予或愤怒或缠绵的回应。和以往接吻时不同的感觉并没有让严凌霄失去兴致，甚至因为难得一见而更具趣味和刺激性。
黑发发尾因为身后水龙头溅出的水而黏在背上，有点冷。脚下和腿上是逐渐升高的热水水面，浴桶供一个人泡澡洗浴绰绰有余，装下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却略显拥挤，呼吸都因此变得急促难耐。
“嘁嘁。”白翎站上他的肩膀，抬爪拽他的头发，用鸣叫和心音提醒他冷静，“你更想要一个死掉的小三吗？”
蛇鳞彩燕扇动翅膀产生的风带来冷却大脑的凉意，严凌霄噬咬的力道减弱几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和唐三分开。
严凌霄抿抿还残留唐三唇上柔软触感的嘴唇，喃喃道：“……也不是不行。”
说是这么说，他却也没再“趁人之危”，而是正常处理起对方身上的伤口。被刀剑等武器刺入皮肉的衣物碎屑本来要□□涸的血液凝固住，被热水一泡便飘起一角，被严凌霄全部拈了下来。确认唐三身上伤口里再无异物，严凌霄迈出浴桶，取下挂在一旁的浴巾、包起水中的唐三，抱他离开浴室。
将唐三平放在床上，大致擦干对方身上水滴，严凌霄从死物中取出各类药瓶和工具，药液毫不吝啬地倒在他的伤口上，接着该缝合的缝合，该包扎的包扎。待一切完成，严凌霄额上也浮现一点薄汗。舌尖碾过蠢蠢欲动的齿尖，严凌霄收起药瓶，坐在床沿，低下头看着唐三的睡脸。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唐三的状况也平稳下来。按照严凌霄对他现在的恢复能力的了解，不出六个时辰对方就能醒来。这些伤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不伤筋动骨，主要还是精神和精力上的损耗。
他还要等多久？严凌霄静坐片刻，突然抬手，一点点摸过自己着重关照的唐三上半身的伤处。最严重的左肩上的砍伤的面积太大，他用被草药鞣制过的玉骨蛇蛇筋进行缝合，此时外表看上去已无大碍，唐三自身优异的恢复能力也在起作用。手臂上其他的伤都还好……严凌霄咬住舌尖。
杀戮之都中的饮食基本都有毒，众多侍者碍于严凌霄的能力而没敢再对他下药，严凌霄本来也不爱研究药物，便没再在这方面耗费注意力；至于其他杀戮者热衷饮用的、可以平复体内杀戮欲望的血液饮品，严凌霄对用武魂以外的方式摄入别人的血没有兴趣，不曾喝过。唐三倒是花了点时间琢磨，让严凌霄以后也尽量不要碰这里的血作饮料。
他说起这个话题时，两人刚刚才结束一次，搂在一起，能通过相贴的、毫无间隔的胸膛感知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闻言，严凌霄懒散地嗯了一声，又歪过头咬他的脖子。他没用力，只是用牙齿叼起一小块皮肉在嘴里磨。
“……我在说正经的呢。”唐三道。他搭在严凌霄后腰上的手没动，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严凌霄吮咬、舔舐他的颈侧，说话的声音漫不经心又含糊：“那你确保自己不中毒就行了。”
“嗯？”
“比起他们，我还是对你的血更感兴趣，小三。”严凌霄和他拉远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道。感觉到腰上的手用了点力、在把自己往回揽，严凌霄笑得眯起眼，凑回去啄吻他的嘴角：“你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唐三因为严凌霄往下探的手而气息不稳。
“真的？喜欢我这么做，还是喜欢我？”
唐三回吻他，想让他闭嘴，却被严凌霄手上力道捏得闷哼一声。唐三叹一口气，抬起眼帘，比发色浅一些的蓝色眼睛望进他的眼底，认真道：“因为你才喜欢。”
严凌霄弯下腰，执起唐三的右手。昏迷的人似乎比清醒时重一点，严凌霄从唐三微凉的指尖吻到小臂内侧，在对方右手无名指上徘徊的时间最久。嘴唇蹭过覆有湿润药液的伤处，他忍耐住用舌尖叩开伤口、搅弄血肉的欲望和冲动，只细密地吻过、摩挲，用嘴唇感受和描摹对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可即便被他如此把玩可以说是敏感的手，唐三也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严凌霄重新直起身，左手撑着床，注视着闭着眼的唐三。半晌，他拉上床头的窗帘，进入浴室收拾满地的衣服。
唐三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的。他反复梦见自己在杀戮场上被其他杀戮者的武器命中的瞬间，梦到四处飞溅的血液中死死盯着自己的一双血色眼睛。当血眸的主人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两人手掌相握，一道黑影浮现在严凌霄身后，一抹红光闪过——
唐三醒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凌霄？”唐三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双手被铁链捆在一起、反背在身后，他的心脏猛跳一下，感受到自己是裸着平躺后反而安下心来，道，“我有点渴。”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在脑中绘制出周围环境。床头后面是墙壁和窗户，房间中部偏右的地方是连接楼下的楼道，以此为隔，再右边是洗浴间。天花板向左上倾斜，使得整栋房屋在体积上多出大半层的空间，被横梁填充。这里是严凌霄的房子的二楼。
一直沉默地站在床边的人端起水杯，却没有将唐三扶起，而是在喝了一口后跨坐到他腿上，低下身来。两人嘴唇相接，冷水顺从重力进入口腔，却至少有一半沿着嘴角和脸颊流下，打湿了唐三的鬓发和枕着的枕头。
喂完了水，身上的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待唐三勉强咽下后接着含吮他的嘴唇。如今双手被反缚、眼睛也被蒙着，唐三无法让对方停下，只能任其施为。他才从昏迷中苏醒、又是以躺姿喝了水，即便以前的呼吸和严凌霄不相上下、甚至隐约更胜一筹，现在也是胸中气短，不得不用舌尖推拒口中毫无离开意思的、属于另一人的舌。
身上人的重心回到腿上，唐三终于能说话，开口时还带着一点喘息：“把我的手和眼睛解开。”
“眼睛可以，手就算了。”严凌霄的声音中是再满意不过的笑意。他抬手扯掉绑在唐三眼前和脑后的发带、丢到一边。
恢复光明的眼前并不明亮，严凌霄显然是拉上了屋中所有窗帘。这点昏暗对拥有紫极魔瞳、修为已至魂王的唐三来说自然无碍，让他呼吸一滞的是严凌霄的样子。
黑发、红眼，过于苍白的肤色在此时的光照环境下似乎不再明显。上身赤裸的严凌霄的齿间是唐三制作的另一只戒指，金红色的戒指随着他柔软舌头的拨弄而来回摆动，因他的前倾而越过肩头的黑发像蛇、像树木垂下的柔软枝条，与其后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过于浓重的情色暗示意味让唐三脑中的某根神经瞬间绷直。
“凌霄，你、”
“小三。”严凌霄取下口中的戒指、打断他的话，把戒指收进死物里。做这些动作时，他的表情太过餍足，仿佛安心地守着自己的新鲜大餐的野兽，此时的一切行为不过是饱腹前的兴味调剂。
“亲爱的，我太喜欢你这个样子了。”严凌霄勾唇笑道，他慢条斯理地取下左右手大拇指上的储物魂导器，放到唐三右手边的床头柜上，手上只留下右手无名指上的、唐三送的戒指，“你会满足我的，对不对？”
“……我这个样子似乎也说不了‘不’。”无法调动体内魂力、破开束缚，唐三的语气中带上冷意，身后锁链随着他的挣扎喀拉作响，“把我松开，凌霄。”
“这个小玩意儿是别人送我的小‘礼物’。”严凌霄仿佛没听出唐三话语中的抗拒和抵触，他再次俯下身、捧起唐三的脸，从恋人的额头啄吻到鼻尖，五指插进唐三的发中，轻轻抚弄，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唐三的下颌和耳垂，“一次性魂导器，最多能困住魂圣一个时辰，且被锁住的人在此期间无法使用魂力，具体时长视输入的魂力多少而定。
“不如我们来猜猜，在你昏迷期间，我往里面输入了多少魂力呢？”
严凌霄的吐息暧昧地落在唐三的脸上，熏热了唐三本来因烦躁不安而冷静下来的大脑。唐三喉结滚了滚，呵笑一声，道：“随便你怎么做吧。”
严凌霄抬眼看着他，笑了笑，啄吻和轻咬逐渐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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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你不喜欢吗？”
唐三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颤了颤，他睁开眼，湖蓝色的眼中是身前面露疑惑的严凌霄。他吸了吸鼻子，也不在乎自己哭的样子正被严凌霄盯着看了：“……我不想你这么做。”
“不舒服吗？”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是我的恋人，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这种……”唐三难以说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越发翻涌的哽咽，扭过头，没再看严凌霄。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怜？这么可爱？严凌霄低笑一声，直起身，重新坐回到唐三腿上，双手掰过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小三，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让你一个人舒服。我是希望你以后也会这么对我，所以提前这么做了。
“你不愿意吗？”
唐三垂着眼思考，期间，他淌过泪的脸被严凌霄用嘴唇吻过、用大拇指指腹蹭过。半晌，唐三道：“可以。”
严凌霄舔舐他湿润的眼角和眼下：“还哭吗？你应该知道你一哭我就会更兴奋吧？”他又笑了，“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想勾引我？”
“滚。”唐三没好气道，因为仍带鼻音而毫无杀伤力，更别说严凌霄本来就不会听他的，“现在你能解开我了吗。”
“这不是还没断？”
“……你究竟输了多少魂力进去。”
“随便输的。”严凌霄张口轻咬唐三的鼻尖，“你可以期待一下它什么时候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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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的太阳穴突突跳：“严凌霄……！”他冷声道，“你别发疯。”
“现在才意识到这点是不是有点晚了，小三？”严凌霄道，他的身体前倾，胸口抵上唐三的肩膀，右手伸向唐三身后被捆缚的双手，在锁链上碰了碰，估算这个一次性魂导器还能支撑多久，“我现在把你解开，你保证等下不会跑，如何？”
唐三默不作声。
“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个都开心而已。”严凌霄叹息。
真是再标准不过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未语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