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死了而我发现自己有超能力》明州伯劳鸟

57、第 57 章

　　“这天晚上过去，就只剩我爹，我，和小妹。”黄海旺继续说。

　　陈之缘刚想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便听到有人在叫他本人：“之缘——”

　　声音很遥远，只一声便没了。似乎是幻觉。

　　想知道这晚真相的他忽略这道声音，继续问黄海旺：“晚上菲高斯追到这来了？”

　　“显而易见。”黄海旺语气有种诡异的平静。
　　“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了。”

　　陈之缘退回屋子里，不再去管小女孩。他安静地坐在铺着垫子的地上。绿色透明的黄海旺坐在他身旁，谁也没说话。

　　他们都在等着菲高斯的降临。

　　陈之缘不再使用黄海旺的身体活动后记忆里的人们也没有发现异常，仍在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人和黄海旺说话，也都是对着空气。

　　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距离黄海旺所说的关键记忆还有半个黑夜的距离。直到很晚，人们才熄灭煤油灯，孩子们逐渐安静地睡去。

　　现在，只有人类入睡后累极了发出的稍重的呼吸声。

　　x

　　陈之缘以为菲高斯的谋杀会是他在养老院看到一样：安静，高效，只身前来，然后溶进空气。

　　然而实际上，这个古代疯批国王搞出来的动静相当大。

　　像地震一样。

　　起初是不同寻常绝对的寂静，黑暗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随后陈之缘的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铿锵的金铁在震动，又像是刺挠的玻璃被人胡乱的刮蹭，甚至还有幼时老师在黑板上用粉笔摩擦的尖锐声音。这些混杂在一起，像一千个恐怖片里鬼怪的嘶吼。

　　这声音尖锐地炸响在耳边，陈之缘赶忙捂住耳朵，却发现坐在一旁的黄海旺并没有动作，只皱着眉看向大门的位置。

　　他很快发现这是为什么——那些声音无法隔绝，它们直接炸响在他的脑子里。或者说是当年黄海旺的脑子里。

　　陈之缘紧紧捂住耳朵，四处张望。但一切如常，黄海旺的亲戚们睡得正香。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这是什么声音？！”
　　嘈杂又让人心颤的噪声下，陈之缘扯着嗓子问旁边的当事人。

　　“不知道！但是他就要来了！”黄海旺同样大声地喊回去。

　　这嘈杂如厉鬼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几十分钟，久到陈之缘以为它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时候，又如它来临时一样突然消失。

　　陈之缘突然觉得身体一轻，仿佛灵魂就要脱离□□。

　　他似有所感，抬头向头顶望去。

　　除了发黑的木质横梁外，还有隐约可见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在空中飘荡着。陈之缘不知道那是什么，下一刻，刚才那股轻飘飘的感觉又突然化为重力。他像从火星又落回了地球，一股自上而下的压力瞬间从头顶和肩膀向下压过来。

　　连带着那些飘忽的白色影子。

　　陈之缘头脑发晕，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又像有人把他的脑子拔出来又塞回去。他不由自主向旁边看去，黄海旺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周遭的环境也是。

　　他用手痛苦地撑住地面。

　　整个世界像个卡顿的磁带，被人胡乱地拨来拨去。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身旁的黄海旺像被放了慢倍速一般模糊地比划着什么，但陈之缘什么也听不见。他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磁带又被捋顺了。

　　只一瞬间，刚才还漆黑无比的黑夜便成了白天。

　　陈之缘还保持着以手撑地的姿势，面前却多了个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的深色面孔。这让他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赶忙跳开，观察到眼前的人手中拿着陶罐，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吆喝着。后者的袍子上布满繁复的图案却不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这个人似乎看不见自己。

　　耳朵里仍然嗡嗡的，陈之缘只觉得眼前一幕过于有冲击力。

　　即使在梦里见过诸多不合理的景象，陈之缘也吓了一跳，这哪来的这么个大活人？

　　他转头四处寻找着黄海旺，希望后者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黄海旺又不见了。真见鬼，他总在这种时候消失。

　　陈之缘深吸一口气，拽了拽因为刚才动作而臃肿的裤腿，抬起头四处打量着。

　　这看起来是个集市。

　　——那黄海旺那个梦到在小摊买饼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