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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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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只记得燕堇的手在她腕间轻轻拍过,轻到怀疑是自己的脑补。
等回过神,已经站在医院大门口。不能立马下地库,这副样子一定会让罗萍担心。
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饮品店,推门进去点杯果汁,强迫自己吃几口饭。
饭盒打开,菜还是温的。她夹了一筷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十一年了,燕堇是什么样的人,待她如何,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一定要相信她,更不要说她妈妈还有24小时危险期。
可是,可是在燕堇的工作领域,她确实没有像江蓠那样直给的、绝对的助力。
无论是华居,还是央视主持,自己于燕堇的意义都太单薄了。最大的支持,不过是用真实的评测和反垄断视角的文章帮忙宣传,甚至这些,她还必须坚守新闻的客观性。
来回拉扯的情绪让她吃不下,她合上饭盒,把思绪拉到另一个人身上——“阿徐”。
翻开手机,准备从江蓠那里问到这人的信息。
她不断说服自己:这是想办法帮燕堇,不是冒酸气。
谁料,江蓠并不打算做燕、温二人之间的调和剂,更不会出卖燕堇,她直接无视温华熙发的信息。
直到十分钟后,图尔阿蘅问江蓠:阿xu是谁?
江蓠看着阿蘅的聊天界面,这个温华熙真成。
还没来得及回复,阿蘅弹语音过来。
她起身避开燕堇,到病房外,压着声音接电话,多少有些情绪,“阿堇的妈妈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只顾着打听这些花边新闻,是不是不太妥当?”
图尔阿蘅努嘴,“你直接把名字发给我们,我们自己去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阿蘅。”江蓠深吸一口气,“阿堇现在和谁在一起,都和温华熙无关。你明白吗?”
又是燕堇。图尔阿蘅扫了一眼自己桌面摆放的法律传票,呛了对方一句,“就算轮不到华熙,也轮不到江大小姐。”
江蓠噎住,冷下脸来,“你又发什么疯?我说过无数遍,我只是在阿堇遇到难处的时候才会过来,跟你想帮温华熙没什么区别。”
她缓了口气,“你不要动不动就说那些话,很伤人的。”
阿蘅嗤笑,“就只有燕堇会遇到难处吗?”
江蓠眉头紧蹙,“你怎么了?还是温华熙又怎么了?”
图尔阿蘅撇了撇嘴,“你先把名字给我,就算华熙要撞南墙,就让她去撞好了。不然,万一这两个人又在一起了,你不就是跳梁小丑了?”
“可以了,阿蘅。你要是有事要我帮忙就直说,不要夹枪带棍的。今晚我计划陪阿堇度过这24小时,她连着熬夜很辛苦,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你吵架。”
图尔阿蘅捏着那张法律传票,是今天刚送达的。上一期洗面奶测评选题延伸出的麻烦事,《较真事务所》连带她被以商业诋毁、侵犯名誉权等多条例起诉,她是一点也不想和江蓠说这些。
“……”她努力收回情绪,故作轻松道,“那你告诉我,‘阿徐’是谁?”
江蓠想到和阿蘅复合不到1个月,甚至这回还没同居,只能让步,“她叫‘徐定波’,没什么值得查的,就是个基层小干部。非要说,就是和温华熙有点像……”
阿蘅陷入沉思。
“嗯?”江蓠踱了两步,“听得到吗?”
图尔阿蘅泄了气,和江蓠的这段关系永远的别扭,永远止步在欢愉上,她又想分手了。敷衍道,“我知道了,我转告她,就这样吧。”
江蓠放软了声音哄,“我明天晚上陪你,说到做到的。你乖一点。”
明天晚上?八成得补今天的直播。所谓的“陪”,不过是人在旁边开直播。
图尔阿蘅胡乱答了声“好”,挂断电话。
她把“徐定波”三个字转给温华熙,然后将那张法律传票扔在桌面上。站起身,看向玻璃窗外的伙伴们正在热烈讨论下一期选题,有人比划着什么,有人低头记笔记。
爱情算个屁。
拿起手机把传票拍下来,一边让温华熙帮忙协调资源为《较真事务所》站台,一边把案件扔给乔新珥跟进。
至于她,当然是撸起袖子,投身下一个选题的厮杀里。大不了搅浑这池不公的水,再跑路一次。
正在旅游度假的乔新珥同时收到两份任务,前者要她处理《较真事务所》的官司,后者是查“徐定波”。
她在躺椅上直起身,打发走SPA技师,翻开电脑叹了口气。
这帮小鬼,实在让人不得安生。
温华熙提着饭盒往回走时,已经收到了乔新珥发来的基础信息:
徐定波,徐明琅堂哥的侄女,算邓家姻亲。也就是说,与邓家在法律上毫无关系,但在宗法里又能扯出点门道。
和邓家扯上关系,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此时温华熙刚走近地库入口,脚步顿了顿。一条寂静的长廊,在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正常走路的节奏,更像是前脚掌在滑步,刻意放轻的那种。
温华熙收起手机,侧耳细听。对方在隐匿自己的气息,步伐轻盈,可能是练家子。
前方有个拐角,墙上装着广角镜,但镜中看不到人影。
她希望是自己多心,加快了脚步。
正如猜测,身后那人也加速了。
转过拐角的一瞬,温华熙猛地回身,正面迎上一个戴黑色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对方来势汹汹。
把饭盒往旁边一丢,温华熙摆出防御姿态,“你是谁?想干嘛?”
对方不发一言,上来就是近身格斗。
招式不算多狠辣,一套南拳,看着动作花哨,实际上花拳绣腿、莫名其妙的。
温华熙无心恋战,频频格挡、闪身,想找机会脱身。
“你想干什么?”
对方终于开口了,“看看剪刀腿。”
这人知道她的格斗杀招!温华熙不再犹豫,借着瓷砖与墙壁连接处的凸点,两步上墙踩上高处,迎面给对方一个剪刀腿。
锁住脖子,靠着冲击力一把扳倒,牢牢困住对方。
“嘶!”
这一声吃痛,很熟悉了。
温华熙继续问,“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
“华熙……”那人艰难地吸了口气,“你轻点,我脖子真的会断的……”
温华熙瞪大眼睛,“阿柳姐姐?”
她立刻就要松开手脚,却被那人一把拽住。
“别完全松开。”程柳压低声音,“也别摘我口罩。就这样说几句话。”
温华熙打量四周,半封闭空间,没有监控。
她忽然想起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集,一股被强压下去的情绪翻涌上来。低声问,“是她让你来的吗?”
程柳淡然一笑,“嗯,不愧是聪明人,就是假装你被报复,趁机帮我老板说一句——”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地模仿着燕堇的语气:
“相信我。不许难过!这一回,你要陪我过难关。”
温华熙完全能想象燕堇真正的语气,她鼻头泛酸,明明约定好不联系是怕燕采靓过度关注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今还是会怕她多想,找人传话。
那些压抑的情绪,瞬间松动了。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你过来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我吗?”
“嗯。但离得远。”程柳说,“是董事长的人。所以最多两分钟,我就得跑了。免得有人要进来‘救你’。”
“她妈妈还好吗?”温华熙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你不是被封杀了吗?”
七年前,程柳因为没保护好小雇主,直接断送了保镖事业。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用担心,董事长可能是装病。……我后面干了少儿拳术,现在也算不上保镖,不过刚刚那几下还不错吧?”
还真是花拳绣腿的南拳。
温华熙又问,“她还让你做什么吗?有交代我干什么吗?”
“还有时间的话,让我提醒你好好吃饭……”
接下来温华熙和程柳都听见细微声响,两人不再叙旧,默契地翻身又过了两招。
间隙之中,程柳还贴着她说了一句“只要你没大事,那群人不插手的,走了”。
“等下。”温华熙拉住她。
程柳回头。
“转告她,”温华熙看着她的眼睛,“我等她。”
程柳微微点头。
下一秒,温华熙腰身一拧,双手扣住程柳的手臂,摔出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力道收得刚好,程柳整个人腾空而起,又稳稳落在地上,踉跄两步。
“天杀的!温华熙!”程柳龇牙咧嘴地跑远,背影消失在拐角。
温华熙吐了口气,希望程柳可以少骂她一点。她弯腰捡起饭盒,拍拍上面的灰。站直身,感受着没有再靠近的“保镖”,看来程柳对燕采靓手里的保镖了如指掌。所以,阿堇对这群人的动向,是什么心思?
她得不到答案,继续朝地库深处走去,找到自己的车,拉开副驾驶门,罗萍正坐在驾驶座上等她。
“妈。”温华熙坐进去,声音平静,“回家吧。”
“嘭”一声,车门合上。
罗萍点点头,接过饭盒,掂了掂。打开盖子,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温华熙解释,“她状态不好……”
这个理由不太合适。她顿了顿,改口道,“她吃过饭了。我自己吃,剩下比较多就拿回来,免得浪费了。”
不符合逻辑,但罗萍没有戳破。
她扣紧盖子放回后座,“你不多陪陪她吗?”
温华熙捏捏耳朵,回答不了。
罗萍没追问,发动汽车朝外开,她是这半年考的C2驾照,如今很稳当了。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把城市染成暖橙色,温华熙望着窗外,程柳转述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相信我。”她信。可是相信之后呢?她能做什么?问题还在。
她不由自主地倾泻,“我不知道我能为她做什么。”
像是问罗萍,也像是她的自言自语。
直到红灯亮起,罗萍才看了眼温华熙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倒计时结束,红灯转绿,还得继续前行。
另一头,燕堇还没结束她的“任务”。
蒋钰等她处理完工作,提出帮她顶岗一宿,让她好好休息。
大孝女自然不能立马答应,望着病房,“那是我最亲的家人,等不到她彻底安全,我没办法离开。”
蒋钰有孩子,也能共情,认真劝道,“白天您还要处理集团工作。连续几天这样下去,会让董事长担心的,现在华居需要您坐镇,您也不想让她一辈子的心血也跟着出问题吧?”
燕堇深深望向蒋钰,抿抿唇,点开手机时间,“可现在还不到七点,就算蒋秘要帮我顶个陪护,我也不应该这么早去休息。”
一旁的江蓠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插嘴。
“那……您至少今天该冲个凉。”蒋钰说,“不说昨天熬了个通宵,等董事长度过危险期,我建议您明天能出席华居的项目会,把董事长的状态传递出去,稳一稳股价。”
一劝再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燕堇最终配合地起身,还主动拉上江蓠,“那我和江蓠分别先去洗澡,等我俩一起吃过晚饭再过来。”
“辛苦蒋秘了,我们待会儿给您打包一份。”江蓠微微颔首致意。
蒋钰松了口气,颔首同意,亲自送燕堇、江蓠出门。待人走后,她特意等了五分钟,等外面的保镖确认燕堇不再回来,才给燕采靓打电话。
ICU病房门缝开得不大,但足够看清——“重症患者”亲自走来开门。
监控器谁不会安呢?
跟着调查记者干过多少细致活,一个纽扣大小不到的东西,轻松摆在正对观察室大门的花束里。
燕堇在隔壁卫生间里,把亲妈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直至病房门合上。
她把一块小显示屏扔在洗漱台上,对着镜子,按压自己实打实的黑眼圈。同样的招式,她会原封不动地还给这位“启蒙老师”。
做好一个完美的孝子和继承人。
“小燕总确实很担心您,不仅是昨晚通宵,要不是我劝,今晚都打算陪您熬一宿。”蒋钰真诚地为燕堇说好话。
“这都是她该做的。”燕采靓敲打自己的腿脚做放松,语气难掩轻快,“温华熙有没有受伤?”
“没有,估计不是什么大案子的报复。”
燕采靓思忖片刻,她伸伸懒腰,“那暂时先不管她,既然你留下来的时间不多,先谈正事,解决好邶京的问题,才能脱胎换骨。”
蒋钰跟着燕采靓轻笑,“嗯。”
接下来的几天,“罗熙”趁着《问政》休假,闭关高产三篇文章:
《“鲇鱼”之后:平台经济如何避免成为新鲨鱼》
《从“华行”三点承诺看企业责任的时代之变》
《当资本选择“不被异化”——一家民营企业的实验》
这个举动有些直接,明眼人一看就会怀疑华居收买了知名记者“罗熙”,但内容细看,均是专业视角重新审视燕堇与“华行”,乃至“华居”。
温华熙不仅发表在《江平日报》上,更动用这半年新拿下的邶京资源,登在《华国财经日报》等多个国字头官媒上。
间隙处理《较真事务所》面临的问题,提前协调官媒资源,邀请几名记者评述自媒体测评中的“企业名誉权”问题,对客观和非商业行为的界定展开讨论。文章发出后,只引起小范围对《较真事务所》的支持,但关键的,是要作为乔新珥的辩护依据之一。
乔新珥不负所望,关于“徐定波”的更多信息也传了回来:徐定波有前男友,且是一位保持联系的前男友。
温华熙将内容放大看了两遍,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些信息或许燕堇也获取到,温华熙相信燕堇会很好地利用这个信息点。但以防万一,她还得琢磨怎么传递给燕堇。
她不确定自己做的这些对燕堇而言有多少价值,至少要行动。
兴许邓家用的是“拉拢”策略,不必过于担忧,可她总希望燕堇能做自己想做的。
不想,另一个消息炸了过来。匿名信投进《较真事务所》的粉丝举报箱。
标题很直白:测评内容不实!“华行”APP中存在无经营资质的民宿。
材料细节详实,图文并茂地展示环境恶劣,绝对达不到“华行”宣传的“实地走访、符合标准才上架”的说法。
一旁的图尔阿蘅盯着那些照片,冷汗直流。如果是真的,华行的信誉将遭受重创,连带《较真事务所》也会卷入风波。如果是假的,背后是谁在操控?
她昨晚卧底调查,吹了一夜冷风,直接得了重感冒。
“啊啾——”她抽了张纸巾擦鼻子,声音瓮瓮的,“华熙,虽然我之前关于‘华行’的测评不涉及这些内容,但现在消费者给我发这些,我们还能怎么帮‘华行’站台?”
两人在《较真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温华熙太熟悉这种挣扎了,十年前酒店乱象如此,十年后还是会面对。不报道,是违背了记者的职业底线。报道,她将亲手打击燕堇正在全力守护的东西。
她给图尔阿蘅倒了杯热水,试图断开这种情绪,“江蓠知道你生病了吗?”
“正事没解决,你问这些干嘛。”图尔阿蘅从抽屉里拿了颗布洛芬。
温华熙没再说话。她把热水推过去,看着阿蘅吃药。
吃下药缓了会儿,阿蘅自己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温华熙顿了顿,“就是觉得,感情会在猜忌和隐瞒里变得太累。”
“她不会懂我的。”图尔阿蘅控制不住咳嗽两声,又抽了张纸巾擦鼻子,“她都不知道我感冒,只知道燕堇需要陪。”
温华熙沉默了一下,“你们在一起也那么多年,好像都没有好好磨合过。有些话可以坦荡地说,试试看?”
温华熙还成恋爱大师了?!阿蘅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她盯着材料转回正题,“好啦,现在这件事才是真棘手的。”
然而,温华熙却道,“不,这个举报未必是真的。”
图尔阿蘅有些惊讶,没有想象中的拖泥带水,“你居然不纠结。”
“因为我相信她,这么多年、这么多磨难,如果‘华行’真的有错,她也会处理得很好。问题不在于‘有没有问题’,在于‘她知不知道、管不管’。”温华熙越说越坚定,更别提,是“个别现象”还是“系统问题”都尚未可知。
事实上,现在真让温华熙愁的是真相需要时间调查,但舆论不会等。
“阿蘅,你来负责查,我需要避嫌。”她神色凝重,“我来查这个举报者的信息来源。”
温华熙这样,让图尔阿蘅不得不正视“磨合”二字——自己就该永远排在江蓠的‘发小’之后吗?
她没答案,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我叫大家开会。”
与此同时,正在窗户前燕堇听电话,那头欢天喜地来报喜:“阿堇,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有个邶京那边的亲戚,他偷偷和我说,国资委有人被内部传唤调查了!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我需要的时候,再公开这个调查结果?”燕堇语气满是惊喜,脸上毫无表情。
徐定波蹙眉,“你不希望尽快吗?听说,国庆节结束就可以先通报被抓的事实……”
“不,要查是要查,但我希望他能一次性被击败,而不是太着急,你明白吗?可以再帮帮我吗?”
燕堇语气诚恳,但徐定波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的目的,只好严谨答,“我会和我亲戚再说说,尽量帮到你。”
“太好了!”燕堇语气更加亲昵,“阿徐,你真的是我的福星。我给你送的礼物,你收到了吗?喜欢吗?”
徐定波正拿着新款的奢侈品包包。昂贵的香气扑鼻,这样一个包能顶她家一辆汽车。
她轻抚着,却是复杂心绪,“阿堇,这个太贵重了……”
“对比你帮我的,这不算什么。”
“那,你要不要见一见我家的亲戚?”徐定波捏着包沿,“你应该知道是哪家人吧?”
此话一出,倒让燕堇意外。
她不急不徐道,“嗯,所以我知道你真的能办到。收下吧,等我真正成为‘燕总’,我会陪你见家长的。”
徐定波呼吸都停滞了,“什么意思?”
“选我,比选她更有意义,对吗?”燕堇话说一半,轻笑一声,“希望你会喜欢那个包包,等国庆节结束,杨春大师会带团队来海东,到时候你陪我去?”
文物修复大师?!这哪里是陪燕堇,分明是燕堇给她惊喜。
徐定波看了眼远处抽烟的男人,答应她,“好。”
挂断电话,燕堇按下抽水马桶。她拨了拨卷发,再给程柳去电,“怎么样了?至少你姐愿意跟我吧?”
“嗯,到时候她会排班,把几个死盯董事长的调出去。不过,您的人要尽早参与轮班,让她们熟悉。”
燕堇打开水龙头,任水流声掩盖声音,“她们早就不打不相识,参与排班很久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当然也是她亲手推的,让张刚太快下台不好,毕竟张刚这张牌逼得燕采靓用“重症”避开纷争,她就拥有了一次难得的机会。
十月八日一早,燕采靓用过早餐,便开始等待国资委对张刚的调查,充满期待又跃跃欲试。可等了大半天,直至下午处理完工作,也没有得到邶京确切的消息。
按理说不该如此的,看来还得让人查一查邶京是否出了纰漏,顺便接入燕堇的监控视频。
她决然想不到,她的亲女儿在隔壁会议室,将董事会成员全部召齐,面向燕采靓的主治医生,要求听取乳腺癌患者病危治疗方案。
暖黄色的会议室正中心位置,医生被四女四男簇拥着。
她坐立难安,看了几眼燕堇,想着被燕采靓交代过,对任何人都要以“病重”但有“痊愈”机会的说法搪塞,面向这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还是遵循这套法则。
“谢谢医生,请您给我们点时间,我们想讨论一下。”燕堇说完,一侧保镖主动上前,抬手指引人离开。
医生一出门,就朝着燕采靓病房而去。
她动作略大,里头有人瞥了眼门口,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换眼神。
燕堇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轻的一声。
所有人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我们继续。”燕堇顿了顿,“我希望集团能够理解,我只有一个母亲,她应该好好休息。”
情真意切,带着女儿的期盼,“至少要等癌症在可控范围,再让她回到繁重的工作之中。”
周围人面面相觑,各方势力在燕堇打击下,“华行”项目的投资运作里,都不敢轻易否定这位霸主的独女。
有人按耐不住,“具体是多久呢?这种临时请示的方式,让整个集团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太久了,对集团发展势必受影响。”
有心之人适时引导,“既然燕总继承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如直接上任总裁吧?”
“保皇党”听不得这种话,当即骂了句,“董事长还没死呢,有些人心思不要太活跃。”
“呸呸呸!现在燕总是哪位,还不够明白吗?!”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董事长的那几位秘书不在场啊?”
争吵声不仅钻进燕堇耳朵里,也清楚地展示给病房里的燕采靓观看。
好一个大孝女,居然瞒着她召集董事会成员。她立马召唤蒋钰,正打算给会议中亲信打电话,琢磨了一下,转而给陶青昉电话,开口就是——“你想做总裁吗?”
不曾想,燕堇拍拍桌子,摊开手道,“我并不准备在我母亲病重的时候‘临危受命’。”
陶青昉疑惑的声音钻进燕采靓耳朵里,“董事长?您说什么?”
燕采靓眯着眼,“本来想逗逗你,看来暂时不用,我晚点联系你。”
挂断电话,彻底把注意力放回在燕堇身上。
“我只是想让诸位知道一把手的辛苦付出,这大概是我母亲这三十年来休过最长的假期。”燕堇目光带点哀伤,因着主持人的功底,语气动人,“虽然她已经度过最危急的时刻,但还是我想让她好好休息两个月,我已经在找邶京的关系,可以在两个月内解决华居被‘盯紧’的问题。”
两个月未免太长了,可对于燕堇,确实又还可以。
燕采靓不好立马出面,看向走近病房的蒋钰,她也来不及质问对方没有盯住燕堇的责任,直接下任务:“给老宋发消息,让她问燕堇,她想怎么做。”
作为燕采靓绝对亲信,老宋无条件信任蒋钰,直接问燕堇。
燕堇看向她的“东风”,“担任‘集团临时总裁’,以爱国企业家身份和邶京周旋,同时收集张主任的违纪证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好表态。
老宋拧巴张脸,“还是有资源,可用不到这么长时间吧?”
燕堇面对质疑,微微一笑,“我想她好好休息休息,如果她休息够了,我也提前完成任务了,随时能还给我妈妈。”
病房里,“啪、啪、啪。”燕采靓鼓起掌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冲蒋钰道,“精彩啊。这不得好好记录下来,给媒体瞧瞧什么叫‘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