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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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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为了调查医院的事情,忙忙碌碌跑了一下午,接到须佐的电话时已经有点焦头烂额了。
“发烧生病了?不来医院看看吗?”荒皱着眉,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去买点药给你们送过去,还需要其他东西吗……抑制剂,你要抑制剂干什么?抑制剂不能控制易感热,你生理卫生课挂了几次啊?不过谁易感期了?你易感了?”
他专心地打着电话,却没察觉到对面有人过来了,一时没闪开,撞在了一起。
对方的检查报告滑落,散了一地。
“抱歉……”荒连忙挂了电话帮忙捡东西,一抬起头,在看清人之后惊讶道。
“老师?”
月读看着他揉了下肩膀,也很惊讶,“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啊……哦,我一个……朋友,不舒服,托我来给他买点药送过去。”
荒搪塞着说道,目光飘忽,一看就是在撒谎,月读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一边捡着东西,一边帮他圆,“这样啊,那你可能走错了,这边是生殖腔科,你要买药的话要去二楼药房。”
荒闻言窘迫道:“啊!是!我走错了,上错楼了。”
什么楼能从二楼上错到八楼?
月读眯眼看了看他,笑着,没再提这个话题。
荒也觉得自己的谎扯得尴尬,便低头专心捡纸。
最后一页报告被捡起来,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是一页生殖腔B超报告。
“我记得老师是beta,也要做生殖腔B超吗?”
他下意识问着,却没留意到月读一瞬间变换的神色。
“例行体检而已,虽然是半退化的器官,没什么大用处,但是以防万一嘛,这些年beta生殖腔癌的发病率也不小。”
荒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报告递过去,“确实,那老师你需要我陪你检查吗?还是……”
“不了,去忙你的吧!”月读眨了眨眼,略微狡黠道,“你的好朋友还等着你送药呢。”
荒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他知道自己那点谎话骗不过自己的老师,但对方好脾气的没有揭穿他,让他心里有点愧疚。
“那老师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看着荒渐渐消失的背影,月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低头将手里乱掉的报告一页页整理好,看着最上面一页的报告发了一会呆。
【因多次流产,生殖腔内壁损伤严重,已无再受孕可能或有极高受孕流产风险。】
月读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连同底下的好几张报告都撕碎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须佐之男盯着八岐大蛇烧红的脸,有些自责。
他其实看出来八岐状态不好,挨着他亲吻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滚烫的不行,可是他诚心想要欺负人,想要讨点被冷落的补偿。
他发现八岐大蛇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嘴软心软,便揪着这弱点不依不饶。
高天原的小少爷,小时候在孤儿院摸爬滚打好几年,为了那一口糖也是有眼色的,他知道怎么去摸透一个人,然后用自己伪装的皮囊驯服对方。
没人不喜欢一个阳光开朗而性情温柔体贴的人,他谦和的皮囊下却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正因为得到过,所以更害怕失去。
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的握在手里,不然早晚会变成别人的东西。
这是须佐之男自失去第一块糖以后领悟到的人生信条。
他其实也摸不准这种喜欢因何而起,太随心了,以至于它们之间的共同点少得可怜。
天照将须佐领回家那一年,送给他一只猫,那猫起初对他爱答不理,拳爪相向,须佐便从吃食着手,一点点将猫的嘴养刁,如今那肥猫离不开他的投喂,便是再傲娇,为了一口饭,也要给他摸肚皮。
须佐觉得,自己很迷恋这种“驯服”的过程。
八岐大蛇和他的猫其实很像,都有着傲娇的皮囊和不易屈服的内里。他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征服”这只“猫”的想法,即便后来发现这只傲娇的猫其实是条阴毒缠人的蛇,他也丝毫没有丧失兴趣。
越危险难训的猎物越让他有征服欲,他迷恋甚至享受着驯化的过程,却不知道自己也被对方驯化着。
今天之前,须佐之男从未设想自己竟然真的会忍着什么都不做,只是饮鸩止渴地亲吻,此时此刻还要细心照顾他病倒的猎物。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想,似乎真的玩脱了,把自己玩进去了。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而是带给他一种新的刺激感。
真正上心去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一番滋味?须佐看着八岐的睡颜,想起他回吻时迷离的眼,略品尝到了些。
他杂七杂八的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荒把药送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凌乱的鞋柜,和须佐那略微躲闪的眼神,联系着卧室里那位的状况,隐约猜到什么,尴尬的有些牙痒。
“你,他……算了。”空气中有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味道,荒闻的头晕,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须佐。
“……药给你,医院的事我明天和你说吧……你,先忙。”
须佐之男接过装药的塑料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
“谁来了?”
卧室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两个人都听见。
荒和须佐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八岐教授,是我,须佐的朋友,荒,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
八岐咳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和拖鞋的吧嗒声,他披着一件灰白色针织开衫走出来,看见荒还站在门口,淡淡说了句。
“来了就先坐下吧,谢谢你来看我。”
荒又看了眼须佐,却发现对方目光紧盯着八岐,微微皱着眉。
以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八成是不高兴八岐大蛇生着病还下床乱跑。
“你出来做什么?休息好了?”他上前两步想要去拉八岐,八岐却一偏身避开了。
“别耍脾气,我有事问他。”
“什么事不能明天问?”
“要紧事,你不是叫他查那对母女的事吗?我想知道查的怎么样了。”
“那也不着急这一会!”
八岐看着须佐,一点也不退让,坚决地说,“我现在就要问,须佐之男,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个时候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吗?”
须佐皱着眉,脸上浮现怒气。
荒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他俩又要吵起来的样子,头疼,觉得这时候不能由着须佐的脾气来。
他一把将人拉开,“我带了药,可以让教授先把药吃了,而且这事也确实不能再耽搁了,须佐,这是在八岐教授家里,他不会有事的。”
须佐之男这才扭头看了一眼荒,他转过头再看八岐苍白着的脸却分毫不肯回去躺着的姿态,将火气竭力压回去。
他没再说话,拿药进了厨房,砰的将袋子放在台面上,又声响极大的翻柜子找杯子烧热水。
八岐皱了下眉,正要再说什么,又被荒拦住,“教授。”
他无奈的劝说,“他脾气就这样,您别和他见识,我们去坐吧,说正事。”
八岐大蛇抿了下唇,厨房里乒乒乓乓,他却想起须佐那会和他说的话。
“能有多少人受得了他这臭脾气?”他嘀咕了一声,带着荒进了书房。
“其实须佐平时很有分寸的,不会这样,也许是您对他比较特殊吧。”荒坐在椅子上,笑着说。
特殊特殊,他确实太特殊了,八岐抿了下还有点肿的嘴唇,胡乱想着,普通的老师或者长辈可没必要奉献到这个地步。
他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就头疼,顾左右而言他的岔开话题,“须佐说拜托你帮他查那件事,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荒微点了下头,正要说时,须佐忽然伸手将退热冲剂啪的一声放在桌面上。
“喝了。”
他闷闷的说着,转身赌气一样的坐在旁边。
八岐大蛇没理会他,只翻看着荒带来的一些资料,荒也觉得气氛着实焦灼,但劝导的话对这二人都有些无力,只能干巴巴的继续说自己的话。
“我跟着那份伪造的文件找到了那家医院,但是里面做这个项目的主治医师已经辞职了,我试图继续追查,但是证据被抹消的一干二净……”
“线索断了吗?”八岐头疼的沉默下来,忽视了桌上渐渐散去热气的杯子。
“先喝药。”须佐之男忽然在寂静中冷声开口,他站起来,不容置疑的将杯子端起来,拿到八岐面前。
这举动让正在烦躁的教授思绪一乱,不耐烦地抬头就要训斥回去,荒见势不妙连忙开口。
“也不算完全没有线索,我查那个主治医师的时候顺着另一条线,发现他早年实习时给一家孤儿院做过卫生室的老师。”
“孤儿院?”须佐敏锐的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看向荒,皱起了眉。
一切似乎都串连起来,冥冥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不断推动着所有人抵达最终的真相。
“……是我们小时候呆的那家孤儿院,如果不是因为追查我的……生母,我也不会得到这个线索。”
荒垂下眼,交错的双手十指动了动,最终握在一起。
他的收养信息,就是这个人给他登记的——那有没有可能,他见过将他放在孤儿院的人?
放下了药和八岐要的资料,以及约定好这周末三人一起去孤儿院的时间,荒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便告辞了。但须佐显然没有他好友那样的自觉,他从容的送走“客人”,关上门转身就催着“大郎”喝药。
“药凉了很久了。”须佐瞥了眼被一次又一次忽视的退热冲剂,再一次提醒。
八岐大蛇看着杯子里深色的冲剂,明明药还没进嘴里,就已经让舌根发苦。
他拢着衣服的手指僵了下,靠在玄关边,不动声色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了然后再来给你‘收尸’吗?”须佐上前一步,一手撑在八岐身侧,他压上去,眼睛低低地看着他,“我不在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八岐被这人的语气和态度气笑了,仰头怼回去,“须佐同学,你不会觉得连个完整的项目都做不下来的人,会懂得怎么照顾人吧?”
“我确实不如八岐教授会做项目,但我至少能把自己照顾好,教授呢?”
须佐之男逼进一步,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压缩,“易感期洗完澡不吹干头发就睡觉?现在倒春寒呢,教授的身体素质好的很啊?”
八岐被他压得难受,本来想用昨晚的事来反驳,可对上那双眼睛时又想起自己狼狈的易感历程,胡思乱想中垂下眼看着身旁用力到发白的手,心跳不合时宜的再次加速。
他没来由心虚了,下意识逃避着被继续追问。
于是八岐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要睡了,你没事就走吧。”
“不行!”须佐执拗的拉住了人,八岐回过头,无声的看着他,在他的注视中近乎自暴自弃的甩开手,几步到桌边端起杯子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
“行了吧?你可以走了吗?”
放凉的药简直苦的舌根发麻,八岐说话的时候颇为咬牙切齿,然而看向须佐时,对方却愣了下。
“……我想说,中午了,该吃午饭了,吃完喝药才不伤胃。”
八岐:“……”
得,又是他的不是了。
教授这辈子没遇见过须佐之男这样子的人,他接过八岐手里的杯子将人赶上床,唠叨着空腹喝药不好,然后把荒带来的早点用微波炉打热了让“大郎”应付一下。
紧接着就毫不见外的穿起围裙,进厨房收拾教授打住进来就没动过的锅碗瓢盆。
“我给你少做点……哎你冰箱里没什么能吃的……这土豆放多久了发芽了你不知道扔吗?”
八岐裹在被子里,表情空白,一时不知道谁主谁客。
“等着,我去买点菜,楼下有超市的……”
“喂!”八岐抚着门框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忽然后知后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有个人入室抢劫一样闯进了他的生活,像条沾了满身水的金毛狗,在他的私人领地撒泼打滚,末了还仰起头巴巴看着他耍乖。
更可怕的是,他默许甚至接受了这只不请自来的大金毛。
“有想吃的吗?”须佐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向他。
八岐抿着唇,指尖在门框边收紧。
“密码是#087,回来的时候自己开门,不要敲门扰我烦。”
“哦,好……”
须佐穿好鞋出了门,走进电梯里忽然后知后觉出味道。
这是……接受他进入他的生活了吗?
须佐之男没忘记那时的壮烈宣言,他要追八岐。
于是做饭的时候他简直十八班武艺试了个遍,力求在得到最肯定的名分之前先攻略八岐的胃。
俗话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好了,那饭桌上要个称呼的事不是分分钟手拿把掐?
私以为已经心意相通的须佐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满意的心想,天时地利人和,名分随时就得。
然而他忽略了八岐的状态,大病初愈还在易感期的omega此刻其实吃什么嘴里都没有味道。
便是眼前山珍海味,八岐草草动了两筷子以后也吃不下了。
“不好吃吗?”须佐忐忑的戳着碗里的饭,不敢去看八岐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心里隐隐的期待让他浑身紧绷。
八岐大蛇看着桌子上的清炒包菜,清炒四季豆,清炒山药,清炒夫妻肺片,以及一道当归枸杞乌鸡汤。
虽然没有一道菜难吃,但就是让人品着意味深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坐月子。
八岐搁了筷子,知道有的事情不能拖太久,他不能让这事绊住他之后更重要的事情。
“聊聊我们两个的事儿吧。”
须佐之男刷一下挺直了腰。
桌子上沾着些许水渍,omega百无聊赖的用指尖将其描摹开,一滴水很快蒸发,他在短暂的思考后说:“这两日多谢你的照顾,很多事情我考虑不周,我不会再强迫你换导师,但是,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这次,alpha没有冲动,他很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将自己置于上位或是下位,而是以一个平等的姿态提问。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八岐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紧唇角。
“我们。”八岐深呼吸一口气,“是师生。”
“嗤。”须佐轻笑了下,“你教过我什么?”
“我没教会你什么。”八岐回答着,“但我一直试图教会你,别轻易去相信一个看不透的人。”
“这理由没办法劝退我。”须佐之男摇头,“你了解我的固执,我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放手,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假话,我说我会追求你我就会这么做。”
“师生的身份不是阻碍,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们有这个世界上契合度最高的信息素,这个社会上,契合度才是唯一的理由!”
八岐看着他,很长时间后,疲惫的一笑,“你也要用这种性别的固有观念来束缚我吗?”
须佐浑身一震,抿紧了唇。
“我们是师生。”八岐强调了一次,然后他自嘲的笑了下,又说:“我们还算是名义上的兄弟,我们之间相差了八九岁,这是什么概念?我发第一篇论文的时候你可能才刚断奶……出于长者的经验之谈,这不是喜欢,你只是因为信息素引力才会有喜欢我的错觉,你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激素被代谢,然后冷静下来再思考这些事情……”
“我不同意。”须佐打断了他,“十岁的时候,我被人抛弃,呆在那个孤儿院里讨求着一丝丝怜悯活下来。我不是出生起就拥有一切,我所得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由我争取来的,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全然因为信息素而被迫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想的很清楚。”
“喜欢就不能等待,喜欢要一点冲动,一个契机,如果我此刻没有抓住你,告诉你,就不会再有后续,此刻的动心不是假的,那我为什么要寄希望与不确定的未来?”
他抓住八岐的手,放在心口,目光专注炽烈,“感情是不理性的,我不想等待,也没必要等到,我不需要冷静,因为我现在就很清醒。”
“从研究生复试那天,我就注意到你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人,我早就被你吸引了,信息素的契合对我来说只是意外,但靠近你,喜欢你,是我的本能。”
浅淡的薰衣草味道弥漫而出,勾缠上八岐的指尖。
八岐眨动眼睛,他再次溺于那双眼,干干净净的燃着一把火,这让他想起幼时看到的那片星空,承载着最单纯的愿望,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再见过的美景。
“本能……”他反手将手指与须佐相扣,聊赖的动着指尖摩挲alpha的手背,他忽然起身靠近他,拉着他凑近了去看那双眼。
“须佐之男,你知道我的本能是什么吗?”
他的目光一路从他的眼眸,鼻梁,划过嘴唇与滚动的喉结,复又看向他的唇。
“离开你,越远越好。”
八岐捏住了须佐的下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他的心跳在每一次的靠近时都会失序,他试图藏起自己的不正常,遵循本能逃离一切会让他改变的东西,却永远都会被这个不讲理的强盗砸开坚墙。
须佐之男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允许。”
八岐瞥过他们交错紧握的手,忽然没了力气。
他总是惯于在一段关系开始前预设好对方的离开,这次却罕见的被缠上了,抓紧了。
“这由不得你,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所有信誓旦旦的誓言都会做废,所有曾有过的激情都会消失……你总有一天也会厌烦我,离开我,不是吗?”
十指相扣的手下意识收紧了,目光所及下的唇抿做一线。
“你看我。”青年沙哑的声音沉沉响起。
八岐寻声抬起眼帘,于是两双眼彼此对视,心灵之间的沟通不再有隔阂,须佐看见了藏在阴影下属于八岐真实的思绪,他在退缩,畏惧,想要离开。
“打个赌吧,我来追求你,向你证明我是认真的,不会擅自离开……”须佐收紧手,屏住呼吸,眼尾垂了下来,语气极轻道:“所以你也不要逃!”
他像一只因捣蛋而浑身水的金毛,被训斥了,耷拉着耳朵和嘴角,金色的眼圆溜溜的瞪着主人。
他知道自己这么耍乖会让八岐大蛇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能绕指柔。
“在我毕业前,如果你还是没有动心,我会放弃,如果你动心了,我们就在一起,但你不能再赶我走,你要给我机会,给我一个向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八岐缓缓呼吸,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招架不住这样的神情。
警报声不断响起,理性告诫他远离,远离,远离!
然而前所未有的悸动却使他无法移开视线。
一团火燃起来,迅速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可如果你放弃了呢?”他看着那双眼,注视着那火焰。
“如果你提出离开了呢?”
“这种可能有点小。”须佐轻轻笑了下,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里闪烁的光芒,“但不是没有可能……那一定是因为,我确实看不到一点希望吧。”
“但只要你拉我一把,给我一个眼神,我就会坚持。”
八岐微微睁大了眼睛,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须佐之男说,“别让我知道你在下定决心后又后悔,那对我很残忍的。请你在无法接受时走的干脆一点,别给我希望。”
心脏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八岐张嘴想说什么,他明明现在就应该拒绝这个赌约,拒绝这可能让他越陷越深的人,但是——
“好。”
他抬手反抱回去。
“我会在一个合适的时候,给你一个最肯定的答案。”
接受,或是拒绝?
八岐不知道他会在那一刻怎么回答,但此时此刻,他已被须佐那番话完全影响了。
他想享受现下这一刻。
他需要这个拥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