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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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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就是他,抓了咱的宝宝!”
卧下的明月被嘈杂声吵醒,起身就看到一名娇小纤弱的女子一手挽着她的夫君,一手指着东平怒气冲冲地哭诉。
“太可怕了!他们吃了咱的宝宝!”
当那女子指着火堆旁的零碎骨肉时,明月心想这回被指控的人是他了。
“来人,把他们拿下!”被娇滴滴的哭声惹得心疼的男人一声令下,身后便有数十人上前。
明月本就不多的瞌睡虫彻底被赶跑了,难得主动走到覆水身边,揶揄问道:“什么情况?不认得你?”
偌大的魔域,有些个魔族不识得自家魔尊,并不稀奇。覆水凑到花朝耳边轻语道:“阿朝,你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紫府东君,我陪你一起如何?”
大可不必。
明月正要替魔尊大人自报家门,却发现被禁了言。只听得覆水朝那对夫妻说道:“尔等可知本尊是谁?”
“管你是谁,就算是魔尊大人,也得给我儿偿命!”不知那小女子哪里来的勇气,竟是这般说话。
“话说夫人,咱们哪里来的孩子?”
严阵以待要上前拿人的侍从听自家主子突然一问,顿时卸下上前的冲劲。
“夫君~我不是一直养着一对可爱的兔兔嘛,那就是咱的宝宝啊!”
“哦,是。你们为什么要抓…吃我夫人的宝宝?”
兔子是东平带回来的,如今被找上门来质问,不管对方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他都该与人说道一番。东平走到最前,率先道歉:“是我冒昧,不知那两只灰兔是有人豢养的灵宠。除了偿命,不知这位魔君与夫人可还有其他折中商量的余地?”
那女子轻轻摇着她夫君的臂膀,轻吐道:“夫君,那就用两滴心头血来抵。谁吃了我的宝宝,便取谁的心头血,好不好嘛~”
很显然这位魔君很宠他的小娘子,默认她的提议。
“你们谁吃了我家夫人的宝宝?”
明月就看了覆水一眼,覆水便掀了衣襟一角,对他说道:“阿朝,你要我心头血?”
覆水胸口那处裸露的肌肤白嫩光滑得仿如玉石,是明晃晃的勾引。可惜明月什么样的玉石没见过,这样轻浮的手段虽不至下流,但也绝对入不了明月的眼。
“两只几乎没什么灵力的野兔罢了,也配两滴心头血!”
覆水对花朝的禁言在他喊出“阿朝”的那刻便破了。确实,看向覆水的那一眼,是明月设计引覆水开口。没有绝对的武力值,他不得不动用起那些以往用不上的心眼子。不过他可不想与这位传出些风流韵事,是以好心给这位魔尊大人捋好衣襟,盖住那一眼的肌泽如玉。
“配不配,本君说了算!”那位魔君突然发难,只是还未近身,就被覆水远远震开。眼见自家主人上阵,侍从哪里还能躲懒,只是无一例外,都被震退到十尺开外,根本近不得覆水的身。
场间唯一站着的魔族,是那位爱撒娇的小夫人。魔君堪堪落在他夫人脚边,七分惊愕三分担忧,忐忑问道:“夫人?”
只见那女子毫不掩饰眼神中对覆水的觊觎,头也不回,一手气刃了结了那对她言听计从的夫君。
魔君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眸,临死之际也只得到那女子不带半分感情的“废物”二字。
便是死不瞑目。
那女子盯着覆水,出手快若闪电。她的真正目标是最弱的那一位。
东平与她换了一掌,闷哼倒在明月怀里。而那女子胸口中了清晏一剑,颈间受了覆水一刀。
“小水儿,你就这么记恨为师?”女子对所受重伤毫不在意,依旧娇笑着看向覆水。
意图攻其心神。
“涤灵诀!”
“抱元守一!”
明月一脚踢开那女子,连着两声喝斥,一是给清晏,一是给覆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随着那女子倒地,覆水眉间被清晏涤灵所指,涤净那一缕灰黑的魔气。
卷土重来的章吉魔气!
一切太过突然,明月抱着东平,心头和眉间都是突突直跳。
章吉的魔种明明已经被业火焚尽,而曾经藏于人心间的魔气却还在伺机复苏。
不对!
章吉魔种已消,魔气便如无根浮萍当已散尽。
除非这世上还有魔种存在。魔种并非章吉这么一颗。
明月回想起在炼域看到的那股魔气,当初清晏一剑便斩消了。而明圭怎么可能容忍炼域有这般魔气,现在想来明圭是在提醒他。
“师尊。”东平仿若梦呓的一声呢喃,打断明月的深思。
明月深知东平是替自己挡下的那一掌,虽然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至死,但应该会有些难受。东明月与东平的师徒之情早就断了,如今难道要让花朝担上东平的这一份救命之恩?
真是难缠。
明月看了眼清晏和覆水,涤灵诀没有冥河之水为辅,让清晏施为确实有些勉强他了,此刻应是扛着反噬。而覆水不把识海审视干净,是不会醒来的。
明月早已身无长物,眼下要还恩东平,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师尊,不要。”
就在明月打算割血喂东平之时,东平睁开了眼,一手按住明月准备提刀的手腕。
“你喊的什么?”明月心想自己耳朵还没坏到听错的地步。
“前辈。”东平一把抱住花朝,埋首在花朝胸前,嗫喏道:“前辈,就抱一小会。”
“实不相瞒,前辈身上有师尊的味道。”
“我想师尊。”
少年孺慕之情,也算情有可原。只是东明月身上的味道得是个什么样的味道?这么一副没用的身躯,多日未曾沐浴,有的居然是东明月的味道!
明月鼻尖嗅了嗅,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些不好闻。好在东平真的就只抱了一小会,在清晏和覆水都稳了心神看过来之前松开了手。
“阿朝,它不是……”回过神来的覆水冒出的第一句话便想告诉东明月。如果说东明月的使命是消除这世间的魔种,那么世间魔种仍存,覆水心想这人还能做几天花朝?
小水儿这样亲昵的称呼,这世间就没人这般喊过他,更何况章吉。但这女子身中魔种,试图效仿章吉,迷乱他心神,显然是知晓章吉与他曾为师徒,与章吉当有些渊源。
覆水对魔种之忌惮,实比明月更甚。
“我知道。”明月没有让覆水说出那个名字。
魔族死后亦是神魂湮灭,散灵于天地。这对夫妻,在一众侍从眼中慢慢消散。谁也不敢上前。突然有一人想起什么,朝天放了一记烟火,向族中警示。
覆水眸色发冷,看向这些魔众。镇守此地魔域边界的当是魔将王宁。王家这一脉几千年来都在此地镇守,千年前仙魔之战也未曾被章吉征调。覆水登上尊位后曾多次试探,虽然王家并无不臣之心,但也无十分恭敬之意。
“死的这两个,是什么人?”覆水抓了一人到面前问话。
魔族的事情自有魔尊处置,明月扶着东平移到一旁,指尖探过他腕间脉息。脉息紊乱,时缓时急,时重时轻。
“竟然伤得这么重?”
明月思量着要治好东平这一身伤,得凑齐哪些灵草灵药。却听耳边传来少年的呢喃,轻巧又哀婉的说辞。
“前辈莫忧,人各有命数。”
明月眼底露出一丝不喜。东平捉摸这丝不快,继续哀婉沉吟:“常言人死如灯灭。我若是哪一天也于这天地消散得无影无踪,前辈若是得见,可否代为知会我家人?”
“既知家人会忧,便不要老想着死。”东平这副悲观模样,明月还是头一回见识。印象中的少年从未这般自怨自艾。难道他是抱着死志替他挡下那一击?
“师尊……”少年嘴边又挂着这一执念,歪倒在明月怀中,重又渐渐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