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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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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坐上傅智的车。
“在监狱受罪了吧。”傅智关切地问。
林泽摇头。
傅智从后视镜偷偷观察他,完全不像传闻里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反而清瘦,白皙,温和。
“我们上将本来要亲自过来的,但是临时需要处理一点事情,所以只能派我来接您了。”
“你们……上将,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我也不清楚。”
傅智没撒谎,他确实不知道他们上将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控制舆论,要重金聘请律师,来帮这个人们口中恶毒的上校。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半山腰上的一座庄园前。
并不是办公场合,而是居住的地方。
“是这样的,厉上将这几天在家里办公,所以只能邀请您来家里做客了。”傅智解释道。
林泽点头,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减少。
庄园很大,一望无际的草坪,左边有一圈带刺的栏杆,像是圈养了什么,隐隐能听到动物的叫声。
进到里面的客厅,更加空旷和冷清,没有一丝温度,和那人身上烧灼的气息完全不同。
“您稍等片刻,我去通知上将。”
林泽轻轻点头。
即使他确实没杀刘広,但是刘広脖子的伤口确实是他所为,按照正常程序,他不可能这么快被释放,原本他以为律师是琦骞找来的,直到看到律师和傅智站在一起,他才明白过来,让他这么快便无罪释放的人是谁……
S级的alpha,还是有钱有势的s级的alpha,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难道只是那一场意外吗……
林泽轻轻颤抖。
*
将客厅一览无余的二楼,高大阴鸷的alpha咬着烟,视线紧紧盯着那个青年。
白皙的脸庞,柔顺的黑发,眉眼是包容温和的,到现在alpha还能回忆起来,他脖颈那柔软温暖的触感……
空气中传来青年身上清新的香味,alpha深深地嗅吸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急躁渴求起来……
他眸色闪过一丝深深压抑的晦色,抬脚下了楼……
*
听见脚步声,林泽并没有抬头,但肩膀忍不住发抖。
然后alpha不容置喙道:“抬头。”
林泽顿了几秒,抬起头,看清了alpha的脸。
深目高鼻,因为俯视而深压的眉骨,显出一抹恐怖的压迫感。
后颈无法自控地发麻,再次回到了那晚被绝对压制的处境,第一次有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林泽克制住那毛骨悚然的惧意……
alpha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坐在了他的跟前,两只眼睛幽沉地凝着他。
“厉上将,谢谢您……”林泽低声道。
Alpha却只是挥手让傅智拿过来一份文件,放在林泽的跟前。
“我需要一个孩子。”
孩子……
林泽掐着掌心,预感到什么的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还是问“……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和我成为夫妻。”
“我的精子注入你的生殖腔,然后宫腔受孕。”
林泽的脸唰地白了。
*
傅智频频从后视镜里看那位温润的青年,然而青年垂着鸦羽般的眼睫,只有苍白的脸庞才能暴露出一丝的心情。
Alpha说出那种令人震惊的话后,又非常好心地说,“不用现在给我答复,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然后便让他送客。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傅智试着开口缓和气氛,“我们上将从小就没有父母,他是个非常渴望家庭的人……”
青年只是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傅智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便沉默着把他送回了家。
回到庄园,发现alpha还坐在客厅,他靠在椅背上,仰头咬着香烟,嗅吸着……
空气中还飘着清冽的雪松味道,是那个青年身上的味道……
“上将,人我已经平安送回去了。”
厉修谨一动不动。
“即便和林上校只见过一次,我也不相信林上校是那种会亲手杀害战友的人,上将,您说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alpha一言不发,拿出那个匕首,摩挲把玩着……
见alpha不回答,傅智大着胆子问,“当年的事情真相暂且不提,但林上校还是一个比较有争议性的人物。”
“您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根据林上校接受研究的资料显示,虽然他身体里有omega的成分在,但他确实也是一个alpha,应该是不能……被受孕的。”
傅智还是没从厉修谨嘴里得到答案,但是他知道,只要是alpha说出口的事情,势必会实现。
那个青年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
*
那辆和贫民窟格格不入的豪车消失后,林泽才低着头,拐进巷子里。
他打开家里的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剩余的食材,他简单地煮了一些汤,味道并不算很好,但是林泽还是喝光了。
手机充上电后,收到了十几条消息。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看到新闻了,林泽,你疯了吗?!你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我会求我爸爸帮你的。
-你没事了吗?为什么救你的人是厉修谨,你怎么会认识他?你和他是怎么关系?
发短信的是琦骞,是琦氏集团琦文生唯一的女儿,也是他没出事之前的未婚妻。
第二个给他发短信的是林濯,是他老师的儿子。
-林哥,你没受伤吧。
-我会想办法救你。
-你怎么会认识厉修谨,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三个给他发消息的人是福利院的院长。
-周末孩子们会举办一场晚会,林先生,您有空吗?孩子们想见一见您呢。
林泽查看完,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然而脑海里都是那句,“和我成为夫妻。”
“宫腔受孕。”
他攥紧枕头,难堪到不知所措……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面,又回到在别墅的那三天。
成为了禁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敞开着,让alpha在他畸形的生殖腔里一次一次的成结授精。
肚子慢慢地隆凸,圆润……
妊娠了……
林泽冷汗潸潸地惊醒,身边并没有那个可怖的alpha,肚子也没有变大,才慢慢放松下来,然后挡住潮红的脸庞,难堪羞耻等等情绪涌了上来……
林泽不敢再睡。
目前林泽任职的学校正在放冬假,林泽不用去工作,兼职的老板打电话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找到新的人手了。”
林泽明白了。
他又收到福利院院长的短信。
-林先生,今天就是孩子准备晚会的日子,如果有空的话,务必要来啊。
林泽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她。
下午的时候,林泽买了一些棉袄和牛奶,去福利院。
福利院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房子也很破了,从外面能看到一个操场上布置好的舞台,以及绕着舞台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林泽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直到一个看书的小女孩发现了他,然后一瘸一瘸地跑进教师里,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脸庞慈祥的老人走出来。
是福利院的院长。
“是林先生吗?”她认出了他。
还以为她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会愤恨,可是没有,她像老师那样,很怜爱地看着他微笑。
“进来吧。”
林泽跟着她进入福利院,很多小孩子围上来,一张张圆溜溜的眼睛和稚嫩的脸蛋。
林泽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院长好心地替他解围。
“哥哥给你们带了新衣服,过来看看。”
孩子们便又一蜂窝地围在新衣服跟前,林泽松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到,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咬着指头看着他。
是刚才去找院长的小女孩,她脸色苍白,嘴唇的颜色却很深,林泽想到了之前见过的一个有心脏病的学生也是这样的。
“哥哥,你能帮我扎头发吗?”小女孩稚声稚气地问。
“抱歉,我……我不会。”林泽惭愧。
“很简单的。”小女孩眼神恳求。
林泽没有办法拒绝了。
“我们去那里扎吧。”小女孩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林泽点点头。
跟着她走过去的时候,林泽才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和正常小孩不一样,一瘸一拐的。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是被遗弃的,孩子身上都或多或少有身体上的残疾和智力上的障碍,像陈志那样正常人,还能考上军校的人,少之又少。
小女孩乖乖地坐下来,林泽站在她身后,抬手,小心地碰触她的头发,笨拙地帮她扎了一个辫子。
明明歪歪扭扭的,但是小女孩却很喜欢,开心地笑,却忽然开始咳嗽,没办法停止,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那样,脸庞变成紫红色。
院长和老师听见声音,慌忙松开她的衣服,给她吃了一些药,她才平静。
然后老师抱着她去休息了。
林泽的手在抖。
院长安慰他,“不用担心,她心脏有些问题,情绪一激动或是剧烈运动便会这样,吃些药就好了。”
林泽想问为什么不动手术,却很快从院长破旧的鞋子得到答案,福利院的收入主要靠帝国资助和社会人士募捐,然而现在的帝国财政亏空,能源紧缺,社会不稳定,遗弃的孤儿越来越多,社会的募捐远远不够。
吃完晚饭后,晚会便开始了。
看得出来孩子们很在乎这次的晚会,每个人都很认真努力,穿着可爱的玩偶服装,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笑得天真烂漫。
结束后,林泽向院长告别。
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几年生活也很辛苦吧,还每个月都打钱来,我和院里的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出事后,便被撤职,在学校打零工,收入微薄,然而每个月却打来很多钱,有时候会让人担心,他自己该怎么活,是不是活得很辛苦。
林泽苦笑,“这是我亏欠陈志的。”
因为信任他,所以跟着他作战,然而命却没了。
本来,站在这里和院长讲话的,是陈志才对。
院长摇摇头,“你不亏欠任何人。”
林泽睫毛微微颤动,最后只说,“手术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回到家的林泽,在门口看到一个高挑的青年。
“林泽哥。”
林濯倚在墙上,地上都是烟头,等他很久的样子。
林泽歉疚,“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怕耽误你的事情。”
“不会的。”
林泽打开房门时候,林濯闻到了一丝alpha信息素的味道,具有冲击性,几乎是呛人的,林濯皱了皱眉。
“你出来后和alpha接触过吗?”
“为什么这样问?”
“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林泽忽然难堪起来,“没,没有。”
林濯嗯了一声,又问。
“你去见刘広,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这几年,你看似正常的生活,其实一直没有放弃弄清楚是不是自己杀了我爸爸吗?”
林泽垂头,胸口像被人戳了几个血洞。
怎么放弃?
上一秒还在和队友说说笑笑,下一秒醒来之后,队友歪七竖八地躺在自己跟前,而自己手里拿着满是血的匕首。
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新闻上,大家都在说你是杀害刘広的凶手,要立刻把你枪决,而我尚未却什么都帮不上你是什么心情?”林濯咬牙道。
“对不起。”林泽露出内疚的表情。
“如果不是厉修谨……”林濯深吸一口气,“他为什么会帮你?”
林泽脸上表情空白一瞬,然后含糊道,“有过一些交情。”
“其实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想你帮我一些事情。”
林泽抬头,看着他。
这个眼神林濯再熟悉不过,是无论自己提的要求多过分,他都会答应的眼神。
自从他爸爸去世后,林泽就把自己当成了他的责任。
有时候林濯会觉得,他让林泽为他去死,林泽也会的。
“北区有块地,帝国要征用,但那块地的主人迟迟不肯松口。”
这种涉及达官显贵的事情,如果是以前,林泽也许可能会办到,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林泽不知道为什么林濯要找他。
“那块地的主人是厉修谨。”
林泽脑子嗡地一声。
“上司允诺我,只要我能办成这件事,就可以升职。”
林泽脸色苍白,但还是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帮我说服厉修谨。”
“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恐怕……”
“林泽哥,这次对我至关重要。”
林泽看向他,他很像他的父亲,那个正直又善良的男人。
拒绝的话,林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林濯还有工作要忙,没在他这里待太多时间便离开了。
洗澡的时候,林泽看见自己胸口上的咬痕,是那个alpha留下的,已经过去那么多天,还是没有褪掉……
林泽颤了颤。
翌日,林濯打来电话给他。
“我的工牌好像落在你那里了。”
林泽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
“等我有空去拿吧。”
“急着用吗?我上午没有事情,可以帮你送过去。”林泽说。
“那好。”
“小濯,你中午想吃什么吗?”林泽柔声问。
“想吃鱼肚羹。”
“好。”林泽笑了笑。
挂了电话,林泽便去买食材,做好后,把它放在保温杯里,拿上工牌去了林濯上班的地方。
老师去世时候,林濯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刚下来,本该去军校的他,毅然地放弃了,选择去了另一所法律学院。
毕业之后,林濯在律所从事两年,后来去a国一所大企业里当经理。
“我绝对不会像你和我爸爸,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林泽到现在还记得林濯放弃军校录取通知书时候说的话。
企业的楼层高耸,林濯并没有对林泽说他所在的公司详细是做什么的,但出于担心,林泽还是查了很多信息,是苏家长子创办的企业,主要是做化工的。
林泽在楼下,本来是想打电话给林濯,却忽然看见一辆商务车开过来。
林濯从前排下来,姿态很谦卑地打开车门,一个微胖的男人整理着衣服下车。
司机将车开走后,微胖的男人皱眉,声音很大地在嚷嚷,像是在训斥,而林濯低头,脸色不太好看的沉默。
他一直以为林濯换了工作后,工作很顺利,也以为他的性格不会受人欺负,可是……
而看林濯那熟练的道歉样子,显然是经常被这样训斥……
林泽攥紧了手里的工牌。
如果老师在,看见这副情形……
微胖的男人走后,林濯看见了林泽。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林泽挤出笑容。
林濯带着他去公司的休息室吃饭。
“别担心,我都习惯了,我现在还年轻,总有一天会爬到他头上。”
“我相信你。”林泽笑了笑,“再不吃便凉了。”
林濯听他的话,把一碗全部喝光了。
“我还要忙,先走了。”林濯把工牌挂在脖子上。
林泽脸色苍白地拍他的肩膀,说,“小濯,哥哥会帮你。”
林濯走后,林泽一个人坐在原地坐了很久。
最后他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傅助理吗?”
“我想见……厉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