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的马甲又掉了[快穿]》三千云生

44、小公主与废太子（4）

　　如今许贵妃圣眷正浓，族亲得势，皇帝也给面子，特地嘱咐内务府花大手笔为她办了这个生日宴。

　　故而，宴会当天的重华殿也是十分热闹，受邀前来的不只有各宫妃嫔，还有一些京城名门的女眷。

　　云涯入座时，此时不少趋炎附势之人都围在许贵妃身边说着好话，她春风满面地坐在主位，正是洋洋自得之时。

　　如果云涯没有猜错的话，许贵妃身旁那位打扮清丽的女子，正是许窈白。

　　她静静坐在原处，见云涯来了，面上也不动声色，神态中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确实当得起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

　　“妹妹，不与公主殿下问个好吗？”

　　许贵妃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周围人都沉默下来。

　　当着众人的面提故意将云涯与许窈白二人牵扯到一起，这不是摆明了是要给两人难堪？

　　云涯不慌不忙，听见她的话也不生气，倒是许窈白先是扭头看向许贵妃，而后又转向云涯，目光透出隐隐的锋芒。

　　许家位高权重，老皇帝威严不比从前，他们这些人私底下其实并不如何敬畏这位空有虚名的公主。

　　但如今毕竟是在宫里，当着众人的面，许窈白也不能直接拂了云涯和许贵妃的脸，她面色青白交加，最终还是起身不情不愿地向云涯行了一礼。

　　云涯淡淡点头，入座，也没说什么话。

　　没有在云涯脸上看见想象中的气恼，许贵妃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又看向许窈白。

　　见许窈白仍旧恨恨地盯着自己，她莞尔一笑，眼中的恨意胜过她这个堂妹千倍万倍。

　　上次云涯与许窈白因陆骁而发生争执，二人不慎双双落水，回去后都大病一场。皇上看似没有追究，实则借机狠狠敲打了许家一番。

　　许窈白还在病中，便接到了为公主祈福的圣旨，老皇帝派了两位宦官过来，亲自盯着她在家中祠堂罚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些事情，旁人不知，许贵妃却是一清二楚的。

　　她们姐妹都是心高气傲，目下无尘之人，从前在家中没少较劲。如今仗着身份地位，能够压许窈白一头，她当然得意。

　　反观许窈白那边，如今只能先忍让。虽然许贵妃得了皇上疼宠，位份一升再升，许窈白却并不羡慕。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个位份不过是看在许家的面子上给她的，那个老皇帝心里只有求仙问道，哪里有半分女人的位置。

　　许窈白无比清楚，比起备受家族看重的自己，堂姐只不过是一块许家的垫脚石。想到这里，她克制住升腾而起的焦躁情绪，藏住眼中的阴郁，低眉垂目道：“是我愚钝，惹贵妃娘娘和公主生气了。”

　　“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本宫早就不生气了。”

　　云涯没给她接着编排的机会，轻描淡写地否认了她的话，目光转向许贵妃，眼神寸步不让。

　　“倒是可怜了贵妃娘娘，因为你和本宫的事情，被父皇迁怒。”

　　听见云涯阴阳怪气的话，许贵妃的脸色骤然变差，显然是没想到云涯会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件事抖落出来。

　　殿内众人听到这事，忍不住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左右打量她们姐妹二人，眼中难掩讥讽。

　　在座之人，谁不是出身高贵。云涯性格跋扈，行为乖张，她们看不顺眼，但许家姐妹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更是入不了她们的眼。

　　云涯听见堂下议论纷纷，也不解释，故弄玄虚地笑了笑：“只可惜，本宫并无兄弟姐妹，却是无法体会这样的手足之情了。”

　　念到“手足之情”四个字的时候，她刻意放缓了速度，其中讽刺意味溢于言表。

　　听见这句话，席间有人轻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嫔面容恬淡，轻轻拍了拍手掌。

　　“公主殿下好文采，无愧圣上教导。”

　　在她看来，许家两姐妹都是目光短浅之人，家和才能万事兴，她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彼此倾轧，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聪明的举措。

　　倒是这个小公主，大病一场后，脑子活络了不少，不似从前那般容易被人激怒。

　　张嫔向云涯递去一个目光，淡淡一笑。

　　她虽然只是嫔位，但在后宫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很得皇上信任。即便是许贵妃，开口前也要思虑再三，不敢轻易惹她。

　　听见张嫔下场为云涯说话，许贵妃只觉得一股怒气哽在心头，出也不是，咽也不是。

　　明明她们都是许家的女儿，凭什么一个要嫁给老皇帝，在宫中如履薄冰，尔虞我诈，另一个在家受尽疼爱，跟京城里的青年才俊眉来眼去，甚至还要牵累她？

　　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视线转向张嫔，牵动嘴角，正打算以位份压人一头，无论如何要出了这口恶气。

　　只是话还未出口，就被太监的通传声打断。

　　“皇上驾到——”

　　听见这阵声，众人皆是一默，随后场面便快速热闹起来。各宫嫔妃蠢蠢欲动，一时之间百花争妍。

　　云涯大病初愈，身子好得并不利索。

　　坏人怼了，热闹看了，她也乏了，正想离开时，小桃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她听完后，一抬头，正好对上张嫔和善的眼神，微微一笑，朝她点点头。

　　宴会结束后，云涯应邀来到了张嫔的蓬莱殿。

　　张嫔在宫中数十年，虽不是那个最受宠的，也算是底蕴深厚，没少受皇帝赏赐。可她的寝殿内装潢却十分简朴清雅，看着十分低调。

　　见云涯来了，张嫔笑着起身上前相迎，屏退其他宫人，挽着云涯的手入座，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任旁人看了，只会觉得二人关系亲厚，这正代表着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云涯仔细听着张嫔的话，唇边笑意越来越深，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狡黠。

　　张嫔跟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家。

　　前阵时日，李太傅向皇帝检举了陆骁的堂弟陆驰，威胁贿赂考官，聚众舞弊一案。

　　事关科举这样的国之根本，皇帝震怒，派人彻查。

　　虽然犯事的只是陆家旁系，但毕竟是个动摇国本的大事，即使再丢人，威武侯陆烽还是不得不出来替自家子孙收拾残局。

　　皇帝念在他年事已高，曾有功于朝廷的份上，不轻不重地罚了陆家一笔银子用作赈灾，又免去了陆驰身上的功名，这事明面上就此揭过。

　　但经此一役，李太傅算是彻底得罪了陆家。

　　这几日，也不知是心神不宁还是被人算计，上朝时不慎滑了一跤，摔得不轻，只好告假在家中休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呐，陆家现今如日中天，李太傅为人刚直，在朝中没有同党帮衬，与陆家结仇，今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这件事情，看似是陆家和李太傅之间的斗争，但背后又何尝不是陆家、许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与平民百姓之间、甚至同老皇帝之间的斗争？

　　这几年云洲的气候常有异象，田地收成并不好，百姓填不饱肚子，本就有怨气。

　　西南又闹匪患，之前派去的武将清剿了一轮又一轮，却总是杀不完，除不尽。

　　若论贸易，北地边境并不太平，莫说通关，连平安都是难事。

　　如今，连科举的路子也被世家子弟把控着，当真是要堵死百姓最后一条路不成？

　　群情激愤，差的只是最后一把点燃的火而已。

　　云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云洲政权会迎来终结，并不是偶然。

　　只是她如今也算是身在局中，多少得为自己考虑一些东西，只有延缓云洲覆灭的进程，才能借助公主这个身份，得到更多她想要的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我与陆骁关系匪浅。娘娘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对老太傅做些什么？”

　　云涯听懂了张嫔话里的意思，不由地好奇道：“难道娘娘以为，我会为了一位老先生，和陆家对着干？”

　　“公主殿下怎么选，自然由公主自己定夺。本嫔不过是深宫之人，如何能左右朝堂之事？”

　　张嫔一笑，放下手中茶盏，“不过我倒以为，凡事，能争，便可以一争。”

　　听见张嫔这么说，云涯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一笑。

　　皇帝昏庸无度，前朝后宫都各怀心思，她除了一个公主的名号，别无他物。

　　而反观陆骁，如今陆家兵权在握，世家大族巴结左右，尤其他还有着这个世界的男主光环，属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张嫔还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提醒她，定然也是别有所图。

　　见她不说话，张嫔突然换了个话题：“公主可知道，我在这宫中多少年了。”

　　云涯听她这么问，侧头想了想，张嫔入宫的年份和她生母差不多，想来也有二十年了。

　　听见她的答复，张嫔淡淡一笑：“公主说得不错，这二十年里，日子虽不算一帆风顺，但到底算是平平安安。”

　　“也许有一天，公主就会明白，平安二字有多难能可贵。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保全自身罢了。”

　　听到她的自白，云涯的心下了然。

　　若真如她所说，为求平安，她选择支持公主夺权，壮大皇室势力，确实可以解释得通她为何甘愿顶着许、陆两家的压力，也要站队云涯。

　　先不管她有几分真心，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她先承了张嫔这份情。

　　她得想办法把李太傅要到手，好好保护起来，慢慢壮大对抗陆家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