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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公主与废太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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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的钥匙由黄公公亲自保管,现在若要救人,只能用斧子强行劈断锁链。”
方才那名侍卫不知何时已经举着斧子跟了上来,对云涯道:“公主,还请让开些距离。”
闻言,云涯往后退了几步。此时,她的下身浸在水中,已经逐渐麻木,挪动步子时,只是稍微动一动都觉得这水冷得要命,让人忍不住牙齿发颤。
而月青,他失去意识,下身浸在冰冷的水里,全靠锁链支撑着身体的重量,究竟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
她无暇多想,那名侍卫斩断了一边的锁链,月青身子一歪,她连忙跟上去扶住他,让他倒进自己的怀里。
怀中的人冰冷无比,心跳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眼睫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似乎已经被冰雪融化。
但是,这样大的动作还是将他惊醒,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长睫之下,那双纯粹如黑曜石般的双眸闪过一丝寒光。
云涯见他要动,担心他扯到伤口,收紧了手上的力气控制住他。
她此时已经冷得开始颤抖,却还是出声安抚道:“再等等,还差另一边的锁链,我带你出去。”
听见这句话,月青原本要挣扎的身体顿时松了下去,靠在云涯怀里勉力支撑着着。
是梦吗,有人救了自己?
他好像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如果一切都在此刻结束的话,也好。
这么想着,他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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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青被带回去后,云涯专门在崇宁殿中寻了一处僻静不被打扰的庭院,将他安置了下来。
他伤势不轻,连着昏睡了好几日也未苏醒。太医来看过好几次,只说静养。云涯没辙,只能默默守着。
从前总是月青守在她身边,没想到今时今日,还有换位置的时候。
她看着脸色苍白,一脸沉静躺在榻上的男人,默默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将手中的药碗喂了个干净。
将空了的药碗递给身边的女官后,又无比轻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这般小心翼翼,珍之又重的态度,让周围的人大气也不敢喘。
他在榻上躺了多久,云涯就在他身旁守了多久。
期间不少人都来劝,但她统统选择了闭门不见,甚至一度惊动了皇帝。
就连皇帝身边的宦官都再三造访崇宁殿,可知她为了一名男宠大动肝火的事情已经传遍宫中。
云涯才来到这个世界三日,公主身上背负的骂名又多了一条,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主线任务了,此时担忧的唯有月青何时能够醒来。
“公主,你已经守在这里这么多天,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就算是为了气陆世子,你也不必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啊。”
最后,还是小桃站了出来。
她守在云涯身边多年,就算众人都说公主脾气不好,可公主从未苛待她,她自然也以真心相待。
如今看见云涯这样苦守,她的目光隐隐含泪,那副急切的样子不像假的。
“月青公子交给我们照顾不行吗?您千金贵体,何必亲自守着?”
为了气陆骁?听见这几个字,云涯神色暗了暗,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系统给她这个身份安排的也是一个恋爱脑人设,曾经为了陆骁不顾一切,甚至多次以死相逼。
要说她为了让陆骁吃醋,拼命对月青好,好似也说得过去,正好免得解释她对月青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小桃,不用担心我。你按照黄太医新开的方子,再去熬一壶药来,务必亲自盯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穿越到这样一个钩心斗角的世界,云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坚持自己守在这里。
小桃见她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知道再劝下去也没有用,愁眉苦脸地领命离去。
云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躺在榻上的人。
太医已经将他身上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都处理了一遍,也开了对症的补药,可是月青依旧没有醒来。
云涯猜想是因为他的精神损耗严重,这几日都亲自守着,暗中替他疏导体内几股错综复杂的精神力。
如今,里里外外能治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月青还是没有醒来?
她神情凝重,放下手中帕子,正打算起身,却感觉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榻上的人长睫轻动,她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步的动作,但是月青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那只手扣得比之前更紧了些,让她轻易抽身不开。
从前,月青在睡梦中也常常这样握住她的手,轻易松不开。如今的他,可是梦见了上个世界的事情?
云涯自嘲一笑,任务对象在进入新副本时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她的假想,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连日来的精神力损耗让她也有些困乏,害怕惊扰沉睡的月青,她微微转了转手腕,轻轻靠在榻边合上了眼睛。
却不知,在她睡去不久后,榻上的人蹙了蹙眉,睁开了眼。
小桃再次去而复返,方才推开寝殿的门,便看见榻边的人回头,轻轻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噤声。
她这才发现二人不知何时换了个位置,月青坐在一旁,而公主正躺在榻上,睡得安稳。
月青见到她,并没有什么表情。
小桃不敢直视他,将手中药碗递出,低声道:“公子请用药。”
月青朝她微微颔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趁着月青服药时,小桃偷偷抬眼打量了他一番。
这位月公子的五官长得十分端美,凤眼狭长,眼神十分清透,神情平淡中带着些疏离,不卑不亢。
此时的他应是刚醒,还未束发,任由长发披散下来,因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确称得上一句风姿清逸。
总之,这位公子形容正派,看着并不是那种靠美色迷惑主上的人。
宫人皆说,公主将月青从春风楼带回崇宁殿,是看中了他的美貌。可是他来了崇宁殿这么久,和最底层的下人一般,连公主的面都不曾见过,直到被陆世子盯上,被打入地牢,公主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难道这位外人口中颇得圣宠的公子,只是公主用来报复陆世子的工具吗?
她担心月青心中会记恨云涯,嗫喏道:“您被慎刑司带走之事,公主她并不知情,您不要怪她。她为了救您亲自下水,后面又连着守了您好几天,让她多睡一会吧。”
听见小桃的低语,月青动作一滞。
怪她吗?虽然细细论来,这个叫云涯的公主是他遭此无妄之灾的因,但他的命,也是由她救回来的,就此两清也好。
不过……月青默默凝视着眼前之人,想到他在水牢昏迷前那一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快。
他也说不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就如同他与这位公主已经不是初次见面,而是相识已久。
一直到小桃低声叫了他两次,他才勉强回神。
“公子,我要给公主换药。”
听了她的话,月青微微一动,侧了侧身体让开。
小桃熟练地解开云涯腕上的纱布,见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上了药,又小心翼翼地在她腕子上缠了一圈纱布。
见月青盯着云涯的手,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冰冷,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这也是下水救您时留下的……”
月青听了这句话,沉默着没有回应。
“公子若无其他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小桃收拣好周围的药碗和药品,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云涯其实睡得并不深,在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又觉得脚步声熟悉。
她睁开眼时,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个人影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色微亮,已经到晨起的时候了。像是怕打扰她安睡,室内连一点烛光也没有,周围更是一片安静。
见她动了,守在一旁的人默默点亮了烛台,隔着纱帐,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云涯伸手拉开帘子,发现月青此时正坐在榻边,见她拉开帘子,也未曾退后,只是收敛起了眼中的感情,垂眸敛目,默默地凝视着她。
几天前,将他从地牢救出来时,他身上实在过于狼狈。回到崇宁殿后,云涯担心他的身体,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容貌。
如今细细一看,他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变化,身形虽然比上个世界清瘦些,但依旧如竹般挺拔,十分风雅。
一张脸冷白如玉,凤目狭长,唇上比之前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事情,云涯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眼睛慢慢地有些湿润了。
月青默默地看着云涯,眼神平静无波。
直到云涯突然伸手触碰他的脸颊,他才忍不住微微侧身,复又顿住身形,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如今他以面首之名待在崇宁殿,不论公主要对他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