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哥哥对我死心塌地(39) ...
-
因为这一次受伤,云涯这一段时间都无法自由行动,自然是只能乖乖在家里养伤。
不过好在,她的伤势不重,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可以正常下地行走。
也算是老天开眼,紧赶慢赶,她的伤总算是赶在沈月青的毕业典礼之前好了。
既然伤势已经好全,毕业典礼这样热闹的事情,云涯自然不会错过。
她和云敏打了个招呼,告诉她自己要出国一趟。云敏在得知她是和沈月青一起出门后,只是嘱咐她小心腿伤,注意休息。
沈月青早就因为沈山的忌惮,从沈氏的业务中抽身开来。如今,沈山全心全意把希望寄托在沈月宁身上,自然也无暇关注沈月青的动向。
因此,因此他们俩一起离开长京市这件事,几乎只有李管家和云敏知道。
闷了许久,终于能够出门透透风,云涯还挺兴奋的,几乎把这次出行当作一段旅行来认真对待。
沈月青的母校坐落在国外一个静谧的小镇,镇子的名字叫波塔诺,周围环境优美,当地人口也不多,每年的毕业季,正是当地难得热闹的时候。
他大学读的是商科,以他的资历和沈氏的背景,原本可以去沈月宁就读的那所世界级一流名校就读,但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选了这所知名度相对而言不那么高的专业院校。
云涯一开始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但随着她迈入这个镇子的第一步,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跟着浮现在她眼前。
这里确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地方。碧空如洗,绿草如茵,走进来的一瞬间,仿佛时间都悄然放慢了脚步。
她看向车站两边卖花的花童,他们正热情地挥舞着手里的招牌,一边欢迎着远道而来的旅人,一边努力将怀中的红色花朵兜售出去。
也许是被他们的热情和夸张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云涯不自觉地走近,紧接着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些孩子们手里的鲜花,正是当初沈月青在她生日当天送给她的品种。
见她感兴趣,大方叫卖的女孩拉了拉旁边害羞的男孩,从剩下的花中挑了一束最漂亮的,送到了云涯手上。
她告诉云涯,这种花叫克利夫鲜花,祝愿她的生活美满顺遂。
沈月青看她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掏钱付给了两个孩子。
拿到钱,他们开心地鞠了一躬,手拉手跑远了。
“怎么了,你很喜欢这种花吗?”
他的声音,和云涯记忆里的那个声音再一次重叠。
【是月夫人很喜欢这种花吗?】
【那……是你很喜欢这种花吗】
那是她曾经问过沈月青的话。
云涯扭头看向沈月青,阳光下,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探询与温柔的关切。
此刻,命运再一次回叩。
她一笑,将这花作为礼物交到了沈月青的手上。
“祝你毕业快乐,未来的一切都能顺顺利利。”
虽说是他付的钱,不过,哪管这么多呢。
在沈月青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结束后,在暖煦的阳光下,她歪着头看向沈月青,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们都很清楚,她问的并不是类似于接手沈氏这样的打算,而是沈月青本人的意愿。
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吗?他最想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沈月青当时没有回答她,散场后,他带着云涯离开了学校,来到了小镇的街道上。
离他们居住的旅店不远处,有一间装潢古老的店铺。云涯看着沈月青拿出店铺钥匙,没忍住瞪大了惊讶的眼睛。
“这是你开的店?”
“不算是,只不过它的主人把钥匙交到了我手上。”
等沈月青推开店门后,她才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是一间工作室,室内的画架和摆放整齐的工具无不在向她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表明着自己的身份。
云涯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画家月曾经有一段不短的外国旅居史。如今的各大艺术评论家常说,这段旅居的经历对她中早期作品影响很大。
如今看来,这个小镇应当就是她曾经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其实,只要仔细看室内的装修,就能发现,这里的装潢和月芷留下的那幢庄园是一个风格。
只不过因为这里常年无人打理,刚进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像是被玻璃罩子尘封住了一般,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她看向了沈月青,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温润清亮,又带着些说不上来的释然,于是,她握住了沈月青的手。
“你是因为你的母亲,才选择来这所学校吗?”
冥冥之中,她好像明白了沈月青为什么会带她来到这里。
他似乎也在找这样一个机会,和过去彻底做一个告别。
“是,但又不是。”
沈月青微微一叹,收紧了掌心,将女孩的手牵得更紧了。
他很早就已经接受现实了,也不曾怪过月芷分毫。
不论她离开还是留下,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人生,不应该被任何事情绑架。
最早来到这座城镇的理由也很简单,月芷给他留了一大笔财产和一封信,信里什么都没写,只留下了这个地址和这把钥匙。
于是,他就来了。
来了之后发现自己很喜欢这座小镇,正好有一所不错的学校,索性便投了这所大学的申请。
这是当初的他为数不多可以自己做决定的事情,一切虽然源于月芷的那封信,但又与她关系不大。
在他们短暂的相处时光里,月芷几乎从未向他提起过自己的过去。
在童年的记忆里,她会亲切地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画,也会一言不发地离开,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自他有记忆以来,月芷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后期更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沈月青总觉得她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困在尘网中,努力挣扎,却不得自由。
他想要帮助她,但年幼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们之间的相处,甚至都有些说不上来的疏离淡漠。
他不知道如何当一个好孩子,他懂事,有礼貌,学习成绩好,但这些并不能让母亲开心起来。
如果,如果月芷的孩子不是他,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也许她需要的是一个更加温柔贴心的孩子,也许她只是想要有人能够明白她,理解她的痛苦,也许……
世界上好像没有那么多的也许。
月芷给他留了很大一笔钱财,还有许多数不清的私产,足以让他随时离开沈家。
这一切,她从头至尾都不曾向沈山提起过,就连她最后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后,沈山也不清楚她手上到底有多少钱。
云涯听着沈月青将这一切道来,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转变为遮掩不住的怜惜。
她又想起了那天晚宴上,那个男孩说的话。
月芷已经离世了,沈山为了遮盖这一切,谎称她抛夫弃子离家出走。
在他眼里,多年的情谊,最终还是比不过沈氏的名誉。
云涯握紧了沈月青的手,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神色平静,缓缓点了点头。
“我早就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甚至不需要去调查,冥冥之中,他已经有了预感。
也许这就是他们母子之间最后的心灵感应,那条名为血缘的纽带已经彻底断开,比起不舍,他更多的是遗憾。
也许他们说的对,他就是生来六亲缘浅,不讨人喜欢,才导致了他母亲悲惨的结局。
不被认可的出身让他始终怀疑,自己是否曾经获得过爱。
但是遇见云涯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包围住了他,尽管他的记忆已经模糊。
作为一个孩子,他也曾经获得过父亲和母亲全心全意的爱护。
这已经足够了。
云涯没有说话,而是抱住了他,良久之后,问道:“沈月青,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开张吧?”
既是对过去的告别,亦是表明态度,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相处的时光短暂,不是每一次分别前,都有机会好好道别。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来不及和你说再见,就突然消失。”
她捧住沈月青的脸,对上他的视线,接道:“但是我想让你记住现在的感觉,不论我在哪里,不论后面发生什么,都记住此时相伴的感觉。”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趁着天色未暗,他们将这个小工作室重新整理了一下。
不过整理的工作量显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一直忙到太阳西斜的点,也只是把这里上上下下清扫了一遍,还有一大半留下的画作,尚未一一清点干净。
云涯看着和自己同样变得灰扑扑的沈月青,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用手指擦了擦沈月青脸上的灰尘,一不小心帮他抹得整张脸到处都是,被他报复回来,一路逃到了他们歇脚的旅店。
直到她笑得筋疲力尽,沈月青才肯放过她。
他们分别回房洗漱干净,打算吃完晚餐后出门散个步,第二天再慢慢整理这些画。
不过这个小镇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温柔静谧的月光下,云涯挽着沈月青的手,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工作室的门口。
令人惊讶的是,关闭着的玻璃门外,放了一束鲜花,鲜花旁还有一封信。
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拉下最外层的铁皮门,而是简单合上了玻璃门的锁,也不知道是谁的消息这么灵通,这就发现了这间小小工作室的变化。
沈月青打开信封,云涯好奇地探头看去,发现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月的朋友,欢迎来到波塔诺小镇。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来拜访。
安琪。”
她和沈月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淡淡的疑惑。
也不知道他们明天会迎来怎样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