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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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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临淮身形一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放大,他的青稚正好好地站在人群前。这一刻,强烈的、无法言喻的喜悦像海啸般将那些绝望、恐惧、懊恼全部都冲散。
交警看他不挣扎了就将人松开,他看了眼沈青稚疑惑地问:“那是你...妻子吧?”话才说到一半,旁边这人就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路上还踉跄了一下。
祁临淮几乎是扑了上去,将沈青稚紧紧地、用尽力气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
“青稚...你没事...你没事...我真的好害怕...”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语无伦次,颤抖的声音在说话时混合着哽咽。他把下巴放在沈青稚的肩膀上,大手摸着她的头,依恋地蹭着她的耳朵和脸颊。结结实实地感受着她的存在,巨大的恐慌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沈青稚抱着他,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以及滴落在肩颈上滚烫的眼泪。靠在祁临淮的怀里,沈青稚紧绷的神经猛地松懈下来,巨大的无力感和惊魂未定让她泣不成声。
她拍着祁临淮的腰,哭着说:“你怎么才来,我真的差点就死了呜呜呜。”
祁临淮松开她,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抓着她的手,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好在没受什么大伤,只是额头好像肿了一块、脸上被划了道伤口、手上有比较明显的淤青。他真的不敢想要是沈青稚真的出事了他会怎么样,他真有可能疯掉。
“是我来晚了,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说着他重新将人搂到怀里,眼含热泪。
不远处的苏莲心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哭,没忍住也擦了擦眼角。刚才祁临淮那不顾一切想冲进去、仿佛失了魂的样子,以及在看到女儿没事后的喜极而泣,苏莲心都看在眼里。
许是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忽然觉得有些事不必过于在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路上会遇到什么阻力和磨难那都是未知数,要允许有遇到的勇气。苏莲心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另外一个人和她一样爱自己的女儿,一个合格的母亲是不应该阻挡自己的女儿拥有幸福。至于其他的,只要她还活着就永远是女儿的后盾。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万里晴空。苏莲心看着天空,心想:瑾晚,我们的孩子真的和我们当初希望的那样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亲家了。
这次得事故是前面有一辆车突然失控,司机打方向盘本来想靠边停的,但是却横着撞上了另一个车道的车。后面的车紧急刹车,但因为事发突然,司机们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所以就连环追尾了。
听说最前头相撞的车里有人伤亡,后面追尾的这些车里人都没什么大事。
来了两辆救护车,一辆已经带着伤势比较严重的人去了医院,另一辆则停在桥头,为一些伤势比较轻的人做简单的处理。
祁临淮不放心沈青稚,害怕表面上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伤的是内里,于是拉着人就朝救护车走过去。本来沈青稚就是和苏莲心在这边排队等着检查的,是沈青稚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急忙跑走的。
那医生一见苏莲心就说:“我才一个转身你们就不见了,您女儿呢?”她正疑惑着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陌生男人牵着她口中的女儿走了过来,“这是?”
苏莲心转头看着她们走到自己旁边,然后笑着对那个医生说:“这是我女婿。”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太多,一句话就足够表明态度。
祁临淮正准备开口打招呼的,但是在听到“女婿”二字的时候,一声“阿姨”卡在了嗓子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沈青稚,原本坚决反对她和祁临淮在一起的妈妈此刻竟然称呼他为女婿,这不是认可是什么!
没有深究妈妈怎么会突然转变想法,沈青稚开心地喊了一声妈妈,然后迫不及待地晃了晃祁临淮的手,示意他有没有听到妈妈叫他什么。
“小两口颜值真高啊,郎才女貌的,带出去得多有面儿啊。”想通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许多,面对好听的称赞,苏莲心一点都没谦虚,开心地应下了。
自母亲去世后,祁临淮很少再开口叫“妈妈”这两字,只有每年忌日去墓园看妈妈的时候才会叫。但此刻看着苏莲心一脸温暖地对他笑,祁临淮有些恍惚,他妈妈笑起来也是这种感觉。
他张了张嘴没忍住叫了声妈妈。
苏莲心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一脸欣慰地应道:“诶,我在呢!”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丈母娘的认可,于是乎祁临淮就开始每天都往家里送东西,什么人参啊、阿胶啊、燕窝啊、首饰、包包啥的,天天不重样地送。还“妈妈”的叫着,丈母娘有事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哄得苏莲心乐开了花,不知道的还以为祁临淮是她儿子呢。
不过沈青稚很开心,妈妈是真心认可了他,以后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们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沈青稚偷偷策划了一个惊喜给祁临淮,两年前他向自己求婚却被自己拒绝了,本该是幸福和浪漫的,却充满了争吵和伤害,给他们都留下了很大的伤害和遗憾。所以她决定给祁临淮弥补一个求婚仪式,这一次由她来向祁临淮求婚!
给他发消息确定他晚上才会回来后,沈青稚就马不停蹄开始布置家里。她没有让知夏或者思雨来帮她,因为她觉得当年祁临淮肯定也是自己一个人装扮的,那么她为表诚意肯定也要自己来。
不过中途还是发生了个小插曲的,她正在家里捣鼓着气球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吓得她手一抖,气球就被她抓破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祁临淮回来了,正慌得不知道该怎么藏眼前这一堆东西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能是祁临淮,他回家不需要按门铃啊。
看着桌上漂亮的六拼巴斯克和奶茶,沈青稚一起拍了一张照发给祁临淮,问他怎么突然点蛋糕给她。他的回答是:想让你在追剧的时候边看边吃,这样你会很开心。不得不说情侣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沈青稚幸福地舀了一口奶油,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甜!
因着她很早就开始布置,所以布置完的时候离祁临淮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她躺在沙发上突然灵机一动,既然你给我点外卖,那我也给你点!
于是祁临淮就在下班前半小时突然收到了一束花,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送的了,这还是沈青稚第一次给自己送花,他别提有多开心了。工作狂第一次有了不想工作的心,于是他就这样举着花大摇大摆的早退了。
虽然偶尔嘴上会忍不住吐槽老板,但那几个秘书心里还是很尊敬、爱戴老板的。看着老板嘚瑟地给他们看了看手里的花,满面春风地离开。李舟他们莫名也挺开心的,自从沈小姐出现后,他们总裁就从无情的工作狂魔·资本家变成了有人情味、懂得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祁临淮早退这件事沈青稚完全不知道,所以当她听到开门声时她正好在里屋。等到她急忙冲出来的时候,祁临淮已经一脸惊喜地看着客厅。
好了,想象破灭了,她本来还决定等他快到的时候,就提前单膝跪在客厅里,这样他一开门就会看到自己。没办法了只能现跪了。
于是沈青稚就这样走到客厅中央单膝下跪,将她在意大利买的戒指掏了出来。这个戒指是她去年在意大利逛街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上面缀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听说是个古董,世界上仅此一枚。第一眼她就觉得很适合祁临淮,不过唯一担心就是怕尺寸不合适。
“祁临淮,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以为结婚就是可以和好朋友永远在一起玩,然后就吵着要和你结婚吗?其实我那时候有很多好朋友,但是我只对你说过这个话。现在看来我可能是个预言家?哈哈哈哈哈哈。”
祁临淮不记得这件事了,他的记忆力没有沈青稚的好,但是听到她笑不自觉也跟着笑。他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虽然是求婚,但只有自己跪她的份。
沈青稚站起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两年前你和我求婚的时候,我又开心又难过,你不知道我当时为了装狠心,都快把自己的手心掐流血了。”任由祁临淮摸着她的手心,她继续说着:“你还说你布置得不够好,呐你看看我布置的,是不是还不错,喜欢吗?”
她伸着手臂,开心地挥了挥,示意他往后面看。祁临淮认真地看了一圈,以粉色红色为基调的花架,有半个墙那么大并且还蔓延到地上、漂浮在天花板以及绑在家具上的粉白色的气球、桌上、地上摇曳的烛火、发着光的“Marry Me”,每一个角落他都很喜欢!没有想到会被求婚,在他思想里,一直觉得求婚这件事应该是男方来做,但忘了女生也有求婚的权利。
祁临淮感觉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亲了亲沈青稚的额头认真地说:“嗯你布置的比我好看,我很喜欢。”
“以前我们分开了十几年,短暂地在一起后又分开了两年,算起来已经能抵我们一半的人生了。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几年?所以为了及时止损,我想邀请你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一直陪在我身边。”准备了好久的求婚台词,在真的说出口那一刻还是好紧张。
沈青稚颤抖着声音,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开玩笑地说:“上一次我拒绝了你的求婚,为了弥补你,这一次换我向你求婚,但你可不许拒绝啊!”
“好,我永远拒绝不了你。”祁临淮深情地看着她,回应着她的每一句话。
沈青稚将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亲手给他戴上,漂亮的祖母绿戒指戴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无名指上十分好看。她笑着对祁临淮晃了晃她那只带着他送的钻戒的手,然后郑重地握住祁临淮的手,两只戒指,明明产于不同地点、不同设计者、但此刻凑在一起竟像天生一对。
情到深处时,夜幕降临,烛光将拥吻着的两人背影投射在墙上。祁临淮轻柔地描绘着沈青稚的唇瓣,他的手指穿插进黑色发丝中,将她压向自己。一吻过后,两人喘息着看着对方,烛光照映在脸上使得脸上仿佛加了滤镜一般有些模糊。
意识被本能支配,烛芯偶尔会发出“噼啪”的声音,爆出细小的火星时火焰会颤动得更加剧烈。蜡烛总有烧完的时候,可就算世界变黑,我们的爱意也永不熄灭,那一声声“我爱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祁临淮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睡眼惺忪下意识朝旁边摸过去,却什么也没摸到。人呢?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喊了好几声沈青稚的名字,却始终没得到回应。他起床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都没看到人,这种感觉特别像他们分手的这两年,他也时常一醒来就找人。
熟悉的感觉让祁临淮有些慌张,可是手上的戒指以及客厅里的那些花和气球又无一都在提醒他昨晚的事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拿着手机给沈青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祁临淮直接开着车就冲到了她家。不满足于按门铃,他焦急地敲着门。
苏莲心开门看到祁临淮,没等他开口便疑惑地问:“你没和阿稚一起去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祁临淮一头雾水,“去哪里?阿稚呢?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她去佛罗伦萨了呀,这两天她的新画展要展出了,她过去看看,她没和你说吗?这个时候她在飞机上,打电话当然接不到了。我还以为你会陪她一起去呢,不过没事儿她过几天就回......”
“好,我知道了妈!”没等她话说完,祁临淮笑着撂下一句话就跑走了,火急火燎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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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里,沈青稚混在人群里犹如一个普通的观展人一样一一地将每幅画都看过去,这些都是她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日出日落里创作出来的,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越往后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站在最后一副画前。沈青稚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表情有些出神。
因为前年沈青稚的照片有在网上公开,所以能被人认出来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与对方寒暄了几句后,两人一同看着这副被众人簇拥着的画。
“一个被蛇盘绕、拥有着竖瞳的俊美男人,既危险又神秘,第一眼看过去总给人一种透过画布被盯上的恐惧感。可看久了又会觉得迷人,轻易就能摄人心魄。或许这幅画是有原型的吗?”
其实每幅画旁边都会有一张展签,记录着一些与画有关的信息,或许是创作灵感、或许是想表达的思想、又或许只是画的名称。这副画沈青稚想来想去只写了一句话——未送出去的礼物。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没想到会有人猜到,正当沈青稚转身准备开口解答的时候,余光看到有一道人影逐渐靠近。
明明才分开两天,却有一种思念了很久的感觉。
沈青稚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不远万里地走到她面前的男人,与他几乎是同时脸上绽开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她想,这份礼物是时候送给他了。
“是的,画上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