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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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张茹芸卡着声儿踏进教室，手上拿着一沓试卷。进教室就开了口：“安静，两节课连着考试，桌子给我拉开。”
一沓卷子敲在讲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又立马如潮水般吵闹起来。桌子与地砖擦出刺耳的声。
试卷发下来，很多不会的题，有些眼熟的题也只是眼熟，并没有掌握透彻。
考场很安静，如果隔壁班并没有传来讲课声那就真与考场无二般了。
我尽了最大力去写，但还是空出2/3的题。
下课铃响起。考场仿佛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膜，把考场外的喧闹隔绝。
最近一直在抓数学，从转学到B市后就没学过。不知道什么心理，妈妈生病后就无心学习了。精力顾不上。最开始转来的时候还不是在餐馆，而是夜店。在多次被揩油后，试图找新工作，但都不要我这个只上晚上班的。在张茹芸知晓情况后就介绍了去餐馆的工作。
等到再一次下课铃响起，张茹芸的声音立马响起：“停笔了各位，休息十分钟，下节课把试卷讲了。”
林夕阳说：“搞不好期中的题和这试卷的题差不多，你要好好听喔。”
我点头，“会抓一下的。”
林夕阳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加油。
张茹芸的晚自习没有浪费过，70分钟一节的晚自习一分一秒不浪费。
下课铃响，张茹芸在黑板上打下一点：“所以结果是——四分之根号二。”粉笔落在讲台摔成两半，滚了两圈停下，宣告这堂课的结尾，“好了各位，下课。”
来到校门口一眼望见站在人群中高挑的顾辞，他身上穿着西装，脸上没有表情，黑色的眼眸扫过人群，看着很冷。
扫到我时，顾辞直直盯着我。我看见那冬天的湖水像遇见了春化开，对我露出了微笑，迈开长腿就向我走过来了。
“我帮你拿包？”
我想了一下顾辞给我拿包的模样，想想还挺别扭。
我摇了摇头：“包里没东西。”
顾辞没有开车，一路上无言，可能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可能因为两人不是多言的人。
到了家，顾辞给我新拖鞋，带我去了房间。很宽敞，还有独立卫生间。
“……顾辞，你是把主卧给我了吗。”
“嗯。四室一厅。”
就知道他不会委屈自己。
我环顾房子，大门进来右转就是7式厨房，大门口一眼望见客厅和阳台。客厅右转，一条小走廊五个门。俩主卧，一客房，一书房，一卫生间。
我的房间里有个书柜书桌，上面很空，看着依旧不舒服。想买点东西添置一下。
半夜11：30我在看网课。今天考的试卷有很多没听懂。
凌晨12：00我在看网课。
凌晨1：00我还在看网课。不懂的真的好多。
凌晨2：00我在写错题类似题型。
凌晨2：30我才写了一半，顾辞门都没敲直接进来了。
“白念，你什么毛病？”顾辞突然出现的声音吓我一跳。
我转头皱眉问他：“你又什么毛病，门不敲就进来了。”
“我是家主人。”顾辞声音有些哑，手里拿着水杯，眼神也比平时暗，像冬天的湖水。看起来很凶。
听见这话我一下就开口：“那我回去住。”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又气不过收拾好书本就打算提着书包走。从这里到家也就几分钟的事。
顾辞皱眉拉住我，我没挣开，抬眼去望他。
顾辞眼神很深，我看不透也看不懂。有点后悔为什么和钱过不去，妈妈还在医院。
我听见顾辞叹了口气，把我带回房间。
我听见顾辞说：“是你家，也是我家。我只是想让你早点睡。你起的早睡的晚，身体会吃不消。”
“对不起”顾辞又说。
我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异常，在心里想着月经是不是快来了。
顾辞见我不说话，叮嘱我快睡出了房间。
之后凌晨1点总是有人敲响我的房门让我睡觉，早上6：30总是有人叫我起床。
迎来了期中考试。
考前一分钟也有人争分秒的复习。
考场很安静，可以听见风扇在头顶转，窗外鸟的叫声。
只有一分钟也有人争分秒的在写。
三天过去，老师也在争分夺秒的批改试卷。
在周日给出了成绩。
季漫栖眼下乌青，看来很累。
“我们念一下成绩，这次总体考的很不错。”
“任嘉琪，总分721，语文144，年级第一，班级排名第一。”
“哇！”班里发出一阵惊叹。
“安静！吵不如向人家学习。”
“李波宁，总分705，英语147年级第二，班级排名第二。”
“哇！”又一阵惊叹。
“林海娴，总分702，语文140，年级第十，班级排名第三。”
……
“林夕阳，总分677，班级排名第十。”
……
“白念，总分467，班级排名47。”季漫栖抬头望着我，露出一个笑，“白念，这不是可以学起来吗。再接再厉。”
不太高兴的起来，因为还差很多。
任嘉琪说，很棒了，慢慢来，你最近眼下乌青老大了，得劳逸结合啊。
还是那温柔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笑意。
上午放学后，为数不多的时间本想看看网课，被顾辞阻止，强迫我睡觉。
被迫执行。
迷迷糊糊好像下雨了，雨打在窗户上叮叮咚咚还算好听。房间里没有安空调，顾辞说快了。
我好像做梦了，做了很多梦也只是残碎片段。
我梦见下雨天我在屋檐下坐着等妈妈回家。
我梦见我指着彩虹说，妈妈！彩虹，老师说看见的人会幸福一辈子。
我梦见我摔进了泥坑，妈妈把我抱起来。
我梦见桂花树开了，妈妈边挑桂花边说怎么和爸爸遇见的。
我梦见打雷，妈妈把我抱进怀里说着怀我时发生的有趣事。
我梦见妈妈死了。
一声巨雷，我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喘气，肺里像是有东西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我听见放在枕头边的电话铃声。缓了两下接起了电话。
我听见夕阳那边很吵闹。夕阳的声音在辱骂，破碎的声音里传出，进入了我的耳朵。
“念念，救救我。”一瞬间的强装，却还是没忍住的呜咽。
我一惊，“夕阳，怎么了，你在哪里。”
“念念，妈妈说我不务正业，要……要把我的东西都扔了……”
眼皮一跳。我立马下床，鞋都没来的急穿就直直往书房走。
“夕阳，我来接你。”
我打开了书房的门，顾辞在处理公务，看见我来挑眉看着我。
“顾辞。我的朋友需要我，你可以带我去接她吗。”我在夕阳哽咽声里向顾辞说出。
顾辞一点没耽误，拿起一旁的外套带我往门口走。
“夕阳，等着我来，别挂。”
上了车我给顾辞报出了位置。夕阳那边一直传来砸门声和辱骂声，大到没开免提顾辞也听的清清楚楚。
顾辞什么也没问，微微提了车速，雨模糊了窗，又被雨刷器挥去一边。
“夕阳？我们快到了。你收拾一下自己。”
“收拾好了。”林夕阳声音谈谈的。
我敲响了门，屋里安静下来。有人来开门，是她的妈妈。
“哎哟，是念念，你怎么来了。来找夕阳的呐？”林母招呼我进屋。
我笑着点头：“期中夕阳帮了我很多，约定好今天去图书馆的。”
林父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我望，眼神很不舒服。夕阳说这是他的后爸，对她动手动脚的。
我笑着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林父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林母拉着我坐下：“夕阳这孩子还在睡，我去给你叫起来。”
林母去敲了夕阳的门，嘴上挂着笑，语气却没有半分笑意：“念念来找你了，快点收拾别让念念久等了。”
没过一会，夕阳从房间出来，眼眶红红的。
“这孩子，一天天不务正业，叫给扔掉也不扔还跟我们吵。”林母说。
我站起来看了看夕阳的房间，满满当当。海报贴的墙，等身海报，书桌上都都是书，二次元的家。
我装做不赞同，顺着林母说：“这些东西的确会分心，快高考了的确不好。”
林母见我也同意，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你看看人家念念。念念，你一定要劝劝她啊，现在叛逆根本管不住了。”
我看着夕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夕阳，快高考了，怎么还可以一心扑在这上面，就应该听阿姨的都扔了。到时候坐上办公室了，多的钱不是买这个，到时候阿姨也不会管你买这些了，是不是阿姨。”我不赞同的看着夕阳。
林母附和着：“哎哟，还是念念懂我们。我们都是为你好啊夕阳，到时候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谁还拦着你买这些啊。听妈的，扔了吧。”
我一脸赞同的看着林母：“买这些多浪费钱啊，夕阳赚了钱买也不迟啊。”我转过头看着夕阳，“夕阳，你要还认我是朋友，就听我和阿姨的，把东西都收拾好，拿去扔了。”又回头看向林母，“哎哟，扔了多可惜，这些拿去称了卖也可以得个几十块。”
林母：“还是念念想的周到。”
我看着夕阳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突然对着她眨眼，她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低着头流泪。
像下定决心一样抬头：“我答应你。”
我和林母满意的点点头。
走之前我还很郑重对林母说：“放心，我会看着她亲自卖掉的阿姨。”
我带着夕阳回到了家。
把她的东西摆在我书柜书桌上，满满当当。
很舒服，没有空空的感觉。
雨没有下了，空气一呼一吸都带着雨过泥土的味道。
我安抚了夕阳很久很久。
她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不同意。
我笑着：“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不理解你，不救你。”
就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赶去救你。
友谊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