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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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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残阳如血,在天尽头铺开。
如童话城堡一般的私人别墅里,打理花园的花匠都忍不住停下工作,抬头欣赏这如同油画般的美丽场景。
突然,听到别墅大门打开,有车驶入。
他看一眼,如临大敌,低头背过身,在对方看见前,剪掉灌木丛里刚冒出头的娇嫩的浅红色花苞。
汽车从草坪旁的路上驶过,直直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后座的人才把腿放下,别墅主人就忙不迭迎上去,弓着腰,殷勤伸手想要将人扶出来。
车里的人却避开他们的手,自己走下来。
是个只二十多岁的帅气青年。
笔挺黑色西装勾勒出修长身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本该呆板普通的装扮,却因为对方矜贵俊美的脸,显得精致又优雅。
青年站定,不自觉微抬着下巴,姿态骄矜高傲,看人都是带着几分高傲的俯视。
他这样看过面前卑躬屈膝的主人,微微点头打招呼,语气倒是挺客气:“叔叔阿姨,下午好。”
被叫做叔叔阿姨的别墅主人满脸堆笑,把他拥到两人中间,依旧是谦卑殷勤的姿态,回到:“一宸,下午好。”
“这么老远过来,累不累?你工作这么辛苦,还亲自过来,小景能有你这样贴心的未婚夫,实在是太幸运了。”
三人进了别墅。
客厅一尘不染,水晶吊灯泄出满室银光,把房间衬得更像童话里华丽的城堡。
被拥在中间的青年问:“小景呢。”
女人回答:“还在房间。”
男人就变了脸色,训斥:“怎么还在房间?她不知道一宸会来接吗?这么慢,耽误一宸时间。”
女人就转头往楼上走:“我去看看,让她快点下来。”
男人觑着青年的角色,依旧在训斥:“快去。这么大的人了还没有时间观念,到时候结婚了怎么办。”
女人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上。
楼下,主人彭双全拥着青年在沙发上坐下,端茶倒水,脸上带笑:“她从小就这样,做事磨磨唧唧笨手笨脚,多亏一宸从小就照顾她。”
宁一宸脸上依旧带笑,眼底的鄙夷被藏得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来。语气依旧客气,说:“没有。”
彭双全笑得更灿烂。
又等了一会儿,还见不到人,就急了,看向楼梯口,说:“怎么还没下来?”
宁一宸起身:“我去看看。”
踩着水晶灯的光芒,迈上了台阶。皮鞋一步步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往上。
二楼走廊里,管家和裁缝推着挂满礼裙的衣架走过来,在宁一宸两米远的位置站定,鞠躬:“宁少。”
这才看向他们真正意义上的雇主,“彭先生。”
宁一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衣架上那些裙子,不置可否。
他身后,彭先生语气严厉,问:“她今天穿什么衣服?”
管家微微躬身,回答:“是白色抹胸裙,和宁少身上这件西装很配。”
彭双全得到满意的回答,连忙追上宁一宸的背影。
三两步,到了彭景的房间门口。
宁一宸站定,抬手想要敲门。
身边,追上来的彭双全一把推开房门。
一丝门缝里,传来房里的声音,是彭夫人在声音尖锐指责女儿:“什么社团活动,有这时间不如多巴结你未婚夫——”
门外,是彭双全殷勤的声音:“不用敲门,反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快请进。”
宁一宸走进去。
房间里,彭夫人听到开门声,连忙闭了嘴。
房间中央正在整理礼裙透明肩带的彭景也看过来,笑容有些勉强,可还是笑着,招呼:“哥,你再等我一下。”
宁一宸走过去,看她光秃秃的脖颈:“只有这些吗?”
彭夫人捧起首饰盒:“你上次送的这条钻石项链很合适,又大又闪,一定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羡慕。”
宁一宸也觉得这条钻石项链很好。
他当时在拍卖行买下这条项链时,就已经很多人感叹他的大方和对未婚妻的爱意了,现在彭景戴着这条项链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定会让所有人艳羡的。
拍板:“那就戴这条吧。”
彭景:“太重了。”
因为知道没人听,声音很小。
所以也就没人听到,像个被打扮的洋娃娃一样,戴上钻石项链,送到宁一宸手里。
宁一宸牵住她,引她的手放到自己臂弯里。
垂眸,看到彭景脖颈上自己送的钻石项链,大颗大颗的宝石闪着璀璨的光彩,他满意:“很漂亮。”
未婚妻很漂亮,自己的家世也很漂亮。
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完美。
宁一宸确信,自己会是故事里最意气风发最被人羡慕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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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觥筹交错,所有人都衣冠楚楚打扮精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恭维。
宁一宸和彭景出现时,受到几乎所有人的注目礼。
无他。
一是宁一宸的家世。
宁家世代积累起惊人的财富,堆金积玉。上一辈不争气,闹出很多笑话,所以宁一宸一出生,就基本被默认是继承人,从小被爷爷带在身边教育,刚成年就进入公司掌握实权,从此成为所有人攀附仰望的对象。
二是这两人惊为天人势均力敌的美貌。
彭景清冷得像栀子花幻化作人形。而宁一宸则骄傲尖锐,是一块闪着火彩能亮瞎所有人眼睛的宝石,比彭景脖颈上那条钻石项链还要更闪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没人能不被吸引。
宁一宸和彭景的关系人尽皆知,从彭景成年开始,宁一宸参加宴会时女伴都是彭景。所有人也都默认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最好,很快就会结婚。
现在两人一同出现,大家视线锁定,蜂拥而至,先是恭维一番。
彭景的美貌,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这是宁一宸习以为常的场景。
熟悉的环境,总是那么几张熟悉的脸,换汤不换药的对话。
有时候会因为所有人都说一样的话短暂感到厌烦,可这种被追捧,知道所有人都在仰望自己羡慕自己的感觉,又让他感到愉悦。
于是大发慈悲,和相识的几个人简单聊了聊,一开始是私事,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公司的事上。
宁家集团最近有新项目,走正规流程敲定了合作方,可还有些不死心的,想和宁一宸处好关系,借机得到合作机会。
宁一宸喜欢被恭维也习惯被恭维,所以很快发现恭维里算计意味超标,不想再听。
正好这时候彭景和他说觉得空调太冷。
宁一宸便告辞,去宴会厅后面的更衣室,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彭景披身上。
彭景推脱:“不用,你也会冷。”
宁一宸:“没事。”
把外套披到彭景肩上,再整理好自己的衬衣和西装马甲,确定万无一失,依旧非常帅气,这才走出去。
再出来,自然就离人群远了些。
宁一宸松开和彭景挽在一起的手,拿了杯酒,在阳台看夜景。
远离了人群,彭景轻松很多,反而靠宁一宸更近,紧挨着宁一宸,和他一起看向外面。
她抬头,看到稍显黯淡的星河,说:“星星都不亮了。”
宁一宸抿了口酒,说:“那栋正亮着广告的写字楼,是不是李家的产业?”
彭景的目光从天空顺着看过去,说:“对。”
宁一宸:“前几天出差遇到李先生李太太,他说等我们结婚时,在楼上投我们的婚礼照片。你觉得这大屏怎么样。”
彭景抿嘴笑了笑,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
一时沉默。
身后传来声音:“宁先生。”
宁一宸高傲到不愿意回头,依旧在看夜色。倒是他身边的彭景微微回头,看到来人。
一个男人。
穿着西装,身材挺拔。
匆匆一眼,彭景没看到对方的脸,只记得对方正走过来,眼睛紧紧盯着宁一宸,似乎注意到她回了头,才朝她看过来。
彭景不喜欢这种充斥着价值和算计的社交场合,大多数时候都站在宁一宸身边不声不响,现在意识到即将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怕对方会拿自己当话题和跳板,下意识移开视线避让。
垂下头,才后知后觉从刚刚那一眼里,描摹出对方清晰的面部轮廓和端正帅气的五官。
对方在一米外的位置站定,礼貌:“彭小姐。”
宁一宸终于回头,和彭景并肩,看向来人。
陌生。
不是他们圈层的人。
于是本能带上一点轻视,都不肯好好藏住自己的傲慢,抬着下巴看人,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对方脸上带笑,先看向彭景。在彭景肩头那件西装外套上多停了一秒。
彭景对上对方的视线,不得不遵守社交礼仪,伸出手去:“您好。”
“您好。”
声音低沉悦耳,一时让人分不清是他在说话,还是舞池里骤然升高的大提琴乐声。
他这样说着,握住彭景的手指,躬身,行了个吻手礼。
吻手礼罢,走到宁一宸面前。
原本正常社交的一米距离被拉近,只剩下不到半米的间隔,宁一宸才发现对方的个子比自己一眼看过去预估的还要更高。像他这样抬起下巴看人,也还是只能看到对方正脸,搞得好像是对方高高在上而自己只能仰视一样。
这种感觉让宁一宸的优越感消失,开始不满。
所以收了下巴,态度轻慢,并不很情愿伸出手去:“你好。”
本意只是第一次见面,握手表达礼貌。
可对方看着他,说:“您好。”
握住他的手,像刚刚对待彭景一样,俯下身去,吻上他的手背。
宁一宸被手背上不寻常的柔软和热度提醒,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油然生出恼怒,用力把手抽出来。
对方握住手指时速度很快,只让宁一宸感觉到对方手心温度很高,没来得及有更多想法。可现在抽出手指,才察觉到对方用了多大力气,手心略有些粗糙,这样抽出来,手指和手心擦在一起,磨得宁一宸手指发疼。
手指的疼,和手背仍然残留的陌生触感让宁一宸越发恼火,脸色绷紧,冷冷看向对方。
手已经抽出去了,对方还保持着刚刚躬身的姿态,只是微微抬头,看向宁一宸。
和对彭景行吻手礼时一样的躬身幅度。
却因为宁一宸高很多,显得他弯得那么明显,不像社交场合的礼貌。
像臣服。
宁一宸皱眉,仰起头,垂眸看向对方。
他这才越过本能的对来人“陌生或熟悉”的判断,看到对方的脸。
先看到梳得整齐的头发,深邃的眉骨,还有眉骨下正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不同于其他人的模糊,有些极其清晰的五官。
再往下。
是对方的嘴唇。
手背还留着被柔软潮湿贴着的感觉。
因为太软,让宁一宸觉得自己像是……
被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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