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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完结 ...

  •   江榭辞别过江从仪之后的下一站是怜城。

      风兮摇和瞿尚都在那处,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们见一面。

      不过在此之间他经过了凤栖山,自五年前风留白强开阵门一事后,魔族已遍布世界各处,而处于事故中心的凤栖山更是成了魔族的聚集之所,人再不能居住了。

      以凤栖山为中心,方圆几千公里皆绕着一层怨煞之气,怨煞侵染之地连棵草都长得稀奇古怪,满是死气,人们早就迁出此地,人烟稀少,入目便一派荒凉。

      只有一些废弃不用的人力建筑还能依稀看得见一些过往的繁华,沿途的魔兽层出不穷,江榭辞拎着长刀,血洋洋洒洒流了一地,却全是魔兽的。

      凤栖山满山头的梅树早就枯死了,林祈安以前待的那处茅草屋,已经塌得只能看到破碎的小土堆。

      江榭辞执着长刀,长身站立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从凤栖山离开又走了很远,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街上人流如织,小贩叫唤声不绝于耳,时间却就这么停住了,隔着人流,两人视线相会,俱是一愣。

      小蔻睁大双眼,手上提着的一包草药也掉到了地上,她手边牵了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左右髻上系着粉色的发带。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看了小蔻一眼,随后松开握着她的手,弯腰,捡起了药包,她双手捧起,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表情懵懂:“娘,掉了。”

      这一声软糯的叫唤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小蔻咽了口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你先帮娘拿一下。”小蔻蹲下身子把小姑娘抱了起来,穿过人群往走来。

      小姑娘声音软软地答:“好哦。”

      “江公子,好久不见了,”小蔻声音有些干涩,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你还活着。”

      江榭辞的目光从小姑娘圆圆的眼睛上划过,最后落到小蔻身上,轻声道:“好久不见。”

      小蔻左右看了一眼,她往上托了托孩子,重新抱稳,“这里不方便讲话,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江榭辞点了点头。

      三人坐在茶馆里,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说话,小姑娘窝在她娘怀里,手里被塞了串糖葫芦,她时不时舔一下,目光在她娘和这位陌生的叔叔来回移动。

      江榭辞时而和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睛对上,抿了口茶,一时无话。

      小蔻抿了抿发干的唇,开了口:“我姐姐她还好吗?”

      江榭辞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他默了一瞬,道:“我也不知道。”

      小蔻忽然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平复心绪:“你们当初是一块消失不见的,我还以为你们在一处呢,看来不是。”

      江榭辞瞥到她发红的眼眶,道:“她还活着,只是不在这里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蔻再次沉默下来,她一只手扣着袖子里侧。

      缓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我姐她以前给我留了个匣子,说是给我存的嫁妆,我一直放着,没去用,前几年,家里出了点事,我才第一次打开匣子,在最底下,她给我留了封信。”

      “里面的话,我许多都看不大懂,但也大抵能猜到她和我们的不同,虽然心里总觉得她没死,却总是忍不住担心……”小蔻倏然停了话,袖子再次抹上眼睛。

      “娘,娘,你别哭,我喂你吃糖。”小丫头从她怀里钻出一个头来,举着糖葫芦就想喂她吃。

      小蔻被她这是一打岔,忽然噗嗤笑了声:“娘不吃,你自己吃。”

      她重新抬起头,才注意到江榭辞看过来的目光。

      小蔻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给他介绍起来:“这是我女儿,三岁了,大名叫如意,李如意。”

      “来,如意,这位你叫他……”小蔻顿住,有点拿不准主意,“当初我问我姐,可不可叫你姐夫,她也同意了,所以……”

      闻言,江榭辞很快点了点头:“可以。”

      小蔻精神一松,笑了下:“如意,那这位,你要叫姨父。”

      如意咬着糖葫芦,口赤不清地问:“什么是姨父呀?”

      小蔻顿了顿,突然有点答不上来,“娘等会儿告诉你。”

      姨父是娘姐姐的丈夫,她该这么答的,可是林祈安他们又没成亲又没订婚的,算哪门子的丈夫,于是这话就突然讲不出来了。

      当年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即便是有成婚的意思,那也只能被按下不提。

      小蔻开始聊起近况来:“自从你们不见了,风姑娘就经常来信问候我们,她如今修为很高强了,现在要被称呼一句宗师呢。”

      “风大宗师,现在天昏地暗的,怎么还在这秉烛劳思啊?”瞿尚从她肩头探出脑袋,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风兮摇抽出点神瞥了他一眼,再次埋头,在地图上勾画着:“如今魔族猖獗,闹事杀人的事层出不穷,我睡不着。”

      瞿尚脊背微勾,撑在桌上,空出一只手帮她磨墨,道:“你昨日才处理完城东魔族,今天好不容得了空,也该适当休息休息。”

      风兮摇抬手蘸墨,执笔在一旁的册子上又写了几笔:“我知道,但堆在面前的事却又不只这一件,无衍宗的玉清长老肯定有问题,但又始终没有证据掰倒他。”

      说起这个,瞿尚也微微失神:“你说五年前他生的那个病,怎么不把他给病死?”

      风兮摇面色未改,再次落下几个字:“随便病死不是便宜他了吗?”

      这些年,她早就没了当初的犹豫不决,什么师生情义,什么养育之恩,也不见得玉清长老就是为了她,他做的这些自以为弥补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她也没有一定要千恩万谢的理由。

      她只知道玉清害她一家人惨死是事实,那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没有理由他做了亏心事,还是受人尊敬被人爱戴的宗门长老,风光无限,欠了就要还,不是吗?

      瞿尚瞧着她的侧脸,扬唇笑了笑:“是啊,病死太便宜他了,就该把他拽下来,再也爬不起来才好了。”

      风兮摇手间微动,不置可否。

      “你说,”风兮摇落笔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还能找到祈安他们吗——我总觉得他们还活着。”

      瞿尚不自觉地直起身子,语气呐呐:“我也不知道。”

      风兮摇敛眉,重新落笔。

      外面寒风大作,呼呼作响,门吱呀一声被吹开了,随后风灌了进来。

      风兮摇抬起头,随意瞥过,又骤然定住,手里的毛笔啪嗒落在纸上,墨在纸上晕染开来,几个字也因此模糊掉。

      她的声音很轻,像唯恐惊到什么一样:“……榭辞?”

      风从林稍悄然划过,树叶沙沙,庭中梅花花瓣轻轻落了地,已有春意。

      到此,新年伊始,旧友重逢。

      ……

      林祈安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感觉还是有点凉,她便又把手给揣进兜里。

      小区的公园里设备齐全,经常有人来这边锻炼遛弯,现在时间还早,只有七点多的样子,天气太冷了,连早起晨跑的人都少见。

      反正睡不着,林祈安索性就出来走走。

      公园中间栽了棵硕大的梅花树,树干遒劲,枝丫横斜,说是有百年历史。

      林祈安也看不出是不是有百年了,不过确实很大,草坪上只栽这么一棵树,却也不显得空旷。

      为方便人们近距离观赏,草坪上用鹅卵石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 。

      林祈安站在梅前,打量着,好红,红得跟血一样。

      想完,她又猝然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把梅花形容成血,就像见过一样,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风从脖颈里溜进来,发凉,林祈安抽出手拢了拢围巾,指尖微蜷,就勾到脖颈上的红绳。

      她顿了顿,把红绳勾出来,夹在衣服里面的戒指也因此露了出来。

      林祈安指尖摸到戒指上,不自觉摩挲着,她扯远一点,把上面的红蝶和梅花虚虚对照了一下。

      嗯……彼此红得不分伯仲。

      她把戒指拉回,指尖在戒指空洞间时不时戳一下,有点无聊啊。

      林祈安打算把戒指重新掖回去,视线微微凝住,她捏起戒指,移到眼前,疑惑,刚才这东西是不是闪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她来回摩挲了两下,才塞回衣服里,疑心刚才看到的是戒指的反光。

      时间慢慢流过,公园开始有了其他人,影影绰绰能看到梅树对面有了人,又静静瞧了一会儿,林祈安揣手回兜,打算原路返回。

      脚踩在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踢踏声。

      前面的小道上已经站了个同样来赏梅的人,林祈安低着头认真走路,临近了,只是和侧身和路人擦身而过。

      走远了几步,林祈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但又能被人听到。

      除了声音有点好听之外,林祈安没其他多余的想法,她脚步顿了顿,抬脚欲走。

      身后再次传来声响,只是这次不是笑声了,而是一声轻缓的叹气,只不过那叹气并不是哀叹,反而带着些笑意,以及隐隐约约的无奈。

      林祈安微微抬了抬眼,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秉持着能帮则帮的想法,林祈安转了转身子,回头望去。

      那人背对着她,只有一只手无遮无挡地进了视线里,骨节分明,线条流利,一只好手。

      但林祈安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她的视线落点落到了那人的中指上,他许是受了什么伤,中指被白绫裹得严严实实。

      林祈安盯着,一时有些恍神。

      视线再次上挪,她想去看他的脸,那人身体微微侧着,能看到耳侧的一点红痣。

      林祈安晃神得更厉害了,脚无意识地在原地急促地踏了几步,林祈安咽了口口水,鞋跟敲出密集的脆响。

      她想是被牵住的傀儡一样,急切地上前去,想看清楚那人的脸。

      没走两步,眼前的那个人回了头,一张脸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印在了她的瞳孔里。

      骤然,心像被重重敲了一击的铜钟,发出震耳的闷响,这声响巨大,却并不刺耳,声音一圈圈回荡着,余音不歇。

      林祈安僵在原地,目光胶在他的身上,一错不错。

      林祈安喉头滚动,滞满酸涩,她动了动眼睛,什么东西就紧随着滑落,一滴一滴,连成线。

      她怔住,指尖有些发抖地摸上眼眶,原来她又哭了啊。

      林祈安呼吸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喉咙生了锈一般,她听到自己梗塞得不像话的声音,从喉咙溢出。

      她问他:“我们……是不是认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林祈安想,他们肯定是认识的,绝对是认识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伤心,却又那么开心呢?

      男人微微弯着眼睛,盈满笑意地注视着她,唇畔是扬起的梨涡。

      风悄悄拂过,吹落了一地的梅花花瓣,不过是很平常的景象,再见,却像是睽违多年。

      好在,清风有情,花瓣轻落,它重回大地。

      更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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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人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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